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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英雄的诞生(2)

伦道夫勋爵身为议员,不能常住家乡,不久就携全家住到了伦敦,保姆也随同前往。詹妮曾在巴黎居住多年,对欧洲上层社会的社交应酬相当熟悉。她本人貌美聪慧,风度优雅,在伦敦的上层社会如鱼得水。詹妮善于弹钢琴,对绘画也很有研究,再加上文笔妙趣横生、感情细腻,赢得了不少朋友,许多权贵都曾经来登门拜访。

丘吉尔3岁时,祖父马尔巴罗公爵被任命为爱尔兰总督。爱尔兰自1880年被并入英国后,反英暴动持续不断,一直是英国政府颇为棘手的一个问题。伦道夫决定以马尔巴罗公爵秘书的身份随同前往爱尔兰,以便更深入研究重大的爱尔兰问题。从此,丘吉尔开始了在爱尔兰快乐的童年生活。

顽皮小子

到了爱尔兰后,丘吉尔一家居住在都柏林的里特鲁弗基公馆,他们在那里生活了三年。保姆爱维莉丝特太太也随同前往爱尔兰,悉心照料着丘吉尔。

都柏林的生活给幼小的丘吉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小鲁弗基村白色的房子、绿色的房屋门,院子里的草坪、灌木丛中的篱笆……善良的保姆爱维莉丝特太太对丘吉尔爱护备至,丘吉尔对父母是敬爱,对保姆则是朋友般的亲密,保姆成了丘吉尔幼年时代最亲的人。丘吉尔亲热地把爱维莉丝特太太称为爱姆,在《我的早年生活》中,丘吉尔深情地写道:“从小爱维莉丝特夫人照顾我,呵护我,我有任何困难都会向她倾诉,她也会像慈母般地安慰我。在我幼小的心灵中,她就是我的母亲。”

幼小的丘吉尔脸蛋长得圆圆的,随着渐渐长大,他出生时的黑眼珠黑头发分别逐渐变成了蓝色和淡黄色。他性格倔犟独立,刚学会走路时,就经常甩开保姆的手,独自在室内走来走去。丘吉尔的身体很结实,精力旺盛,即使走路跌跌撞撞,不小心摔在地上,脸上也会露出得意的笑容。学会说话后,丘吉尔有些口吃,发音不清,但嘴里却闲不住,整天几乎没完没了地“演说”个不停,似乎非常自信。

丘吉尔从小就对与政治和军事相关的东西感兴趣,在爱尔兰的一次英雄铜像揭幕式上,祖父发表了庄严肃穆的演说,给年幼的丘吉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丘吉尔喜欢到公园里去,看那些穿着黑色军服的士兵进行射击等军事训练。有一次,爱维莉丝特太太带着丘吉尔骑驴出外游玩,遇到黑压压的一群人,他自以为遇上了爱尔兰争取独立运动的的组织,吓得鞭驴快跑,驴子受惊把丘吉尔掀翻在地,把可怜的丘吉尔摔成了脑震荡。丘吉尔日后回忆此时打趣道,这次遭遇可算是平生第一次与爱尔兰政治打交道。

丘吉尔从小就与众不同,是一个很难管教的孩子。在都柏林,丘吉尔已经到了该受教育的年龄,家里给他请了家庭教师。爱维莉丝特太太命令丘吉尔在教师到来之前背会26个英文字母,这让丘吉尔大为苦恼。于是他干脆在家庭教师来的那天,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出门去,躲进附近的灌木林中。爱维莉丝特太太到屋外树林中到处寻找,几个小时后,终于从一棵大树后面把丘吉尔拖回家里,又劝又哄地把他交到女家庭教师跟前。从此,开始了丘吉尔学习的“痛苦”日子。

丘吉尔根本不喜欢上课。他虽然有极好的记忆力,但是他只对感兴趣的东西才领会得快,也记得快。凡是他不喜欢的东西,他根本就不想学。学识字,还不太难。但没完没了的数学习题,却令丘吉尔不胜其烦。他向母亲詹妮求情,詹妮虽然心里赞成美国自由宽松的教育方式,但这里是英国,英国的传统就是对儿童进行严格的教育;何况丘吉尔是名门之后,如果因为教育放松,导致日后平庸一生,也实在是有辱门庭,所以求情的结果,是母亲劝儿子好好学习。

至于女教师,根本管不住淘气任性的丘吉尔。只要女教师不注意,他就溜到家里的玩具房间里玩。有时候丘吉尔学习累了,或者实在受不了索然无味的功课内容,甚至会拔腿就走,全然不顾女教师的阻止。小丘吉尔进了玩具房间就把门从里面闩上,让教师无可奈何。

玩具房间有什么呢?那里有逼真的蒸汽机车,丘吉尔推着机车在模拟的轨道上奔驰;还有乐趣无穷的幻灯机。丘吉尔最喜欢的是调兵遣将,他拥有许多士兵模型,这些玩具部队在丘吉尔的“指挥”下打仗,给丘吉尔一种将军的感觉。丘吉尔一生个性好斗,有强烈的领袖欲望,大概在这些儿时游戏中就已经表现出来了。

尽管女家庭教师教会丘吉尔识字,算术,但是爱维莉丝特太太才是丘吉尔学前阶段真正的启蒙教师,是他走完人生第一站的向导。爱维莉丝特太太来自底层社会,她头脑中浸透着下层教派的教义。在英国的天主教中,上流社会流行上层教派,注重于繁文缛节的仪式;下层教派不注重仪式和经典,只注重为人的勤劳、善良、富有同情心等品德。丘吉尔出身贵族家庭,但受到爱维莉丝特太太潜移默化的影响,在日后的政治生活中,他很少官气,同下层人民的的关系比较亲近。

爱尔兰三年的时光过去了,丘吉尔又随父母回到伦敦。按照当时的习惯,英国儿童7岁时要开始上预备学校。以丘吉尔的出身,当然是选全国第一流的预备学校。伦道夫为儿子选择了公立圣詹姆斯学校。这是一所寄宿学校,由上层教会的一名年轻牧师创办,学费昂贵,教学条件非常好,每班只有十个人,教师都由穿长袍、戴方帽的硕士担任,专为上流社会服务。校内宽大的足球场、板球场、豪华游泳池和教堂,还使用当时相当罕见的电灯照明,学生的生活和学习用品都由学校提供。

尽管学校有这么好的条件,但丘吉尔还是不想上学。大人们哄着他说,学校生活很有趣,不像在家里那么冷清,可以同一大群小朋友玩,每学期学校还有两三次长途旅行,组织学生去风景优美的名胜古迹之地观光游历。丘吉尔终于动心了,期待着热闹的学校生活来临。上学这天,爱维莉丝特太太给丘吉尔收拾好衣服等,母亲詹妮带着丘吉尔,坐短程火车,来到阿斯科特圣詹姆斯学校,在领着丘吉尔见过校长后,就在暮色中匆匆离去。

丘吉尔必须一个人面对陌生的学校生活了。一位教师把丘吉尔领到教室,拿出一本薄薄的拉丁文课本,丘吉尔的学习生涯正式开始,他开始预感到自己的学校生活恐怕不会有大人说的那么有趣。

学校生活

到了学校不久,丘吉尔就开始怀念家中自由自在的生活。因为阿斯科特圣詹姆斯学校并不有趣,这里的规矩十分严厉。丘吉尔甚至认为:“它们的残酷甚于内务部所设任何感化院中所能忍受的责罚。”

阿斯科特圣詹姆斯学校的校长是个上层教派的牧师,他刻板冷酷,一方面用繁琐的宗教仪式对付教育学生的思想,另一方面用罗马天主教管理教会那一套森严的规矩来体罚学生,教育体制十分刻板。学生有了过错就会挨打,打到流血为止。学校的教堂里经常举行上层教派烦琐的宗教仪式,丘吉尔十分反感这些矫饰的宗教仪式。学校主要关心的是对孩子们的管教,而不是学到了什么东西。丘吉尔在家里自由惯了,养成了放荡不羁的习惯,在这里感到很不自在。温斯顿具有非同一般的倔犟性格,他不愿意遵守学校苦心推行的那一套苛刻的规章制度。不久,丘吉尔就因为不听话吃了苦头,挨了校长的一顿鞭子,从此以后,丘吉尔更不喜欢学校了。有一次,丘吉尔还趁校长不在,拿起他的草帽丢在地上,把它踩得稀烂,以报复校长。

丘吉尔在班上是有名的劣等生和淘气鬼,他只喜欢自己感兴趣的历史和地理,而对于拉丁文、古希腊文,丘吉尔除了认识字母,其他一窍不通。他不明白,有什么必要花费那么多工夫和气力去学习这些无聊的语言?

丘吉尔最大的乐趣就是阅读课外读物。他9岁半时,父亲送给他一本史蒂文森的小说《金银岛》,他爱不释手地阅读,上课时也陶醉在书中的探险故事中。学校的教师对此大为不悦,认为以丘吉尔的年龄看这种书太早了。他们用种种手段强迫丘吉尔学习,倔犟的丘吉尔顽强抵抗,我行我素。丝毫不想受他人制约。

在这里念书两年多,丘吉尔的学业没多少长进,身体却因为体罚日益虚弱。1884年,丘吉尔放暑假回来,细心的爱维莉丝特太太发现了丘吉尔在学校被体罚留下的疤痕,立即告诉了詹妮。詹妮请家庭医生给丘吉尔检查了身体,让他在家休养和治疗一段时间后,转学到海边度假胜地布赖顿学校去继续读预科,一边学习,一边疗养。

1885年,丘吉尔终于离开了严苛的阿斯科特圣詹姆斯学校,获得了解脱。在布赖顿学校就读时,尽管丘吉尔还是那样不守纪律,但是这里不再有体罚,教学方法也不那么顽固不化。丘吉尔感到轻松多了。他开始努力学习他喜欢的英语、法语和历史,背诵诗歌、写文章,还学会了骑马、跳舞和游泳,并开始集邮。这里空气清新,环境幽静,丘吉尔很快恢复了健康。

在此期间,丘吉尔的父亲伦道夫在政治上正处于上升时期。1880年,伦道夫所在的保守党在英国大选中不幸失败,保守党著名领袖迪斯雷利去世,党内缺乏有威信的人物,局势一片混乱。伦道夫决定利用党内的混乱局势登上政治舞台,实现自己的梦想。根据局势,伦道夫提出主张,逐渐恢复保守党在选民中的威信。伦道夫通过发表演说和写文章很快就出了名,他还与自己的追随者建立了“第四党”。不久,伦道夫成功当选为保守党协会全国联盟主席,并被列为党的领导人。正如伦道夫所谋划的那样,保守党在1885年的议会选举中重新取得了胜利,35岁的伦道夫当选为财政大臣,地位仅次于首相。此时,伦道夫春风得意,他离国家的最高权力只有一步之遥。

由于父亲处于政治生涯的顶峰时期,地位显赫,丘吉尔也在同学中赢得了相应的威信。由于家庭的原因,丘吉尔有机会接触上流社会的许多事情,他对政治领域那种惊心动魄极富有戏剧性的变化非常感兴趣。丘吉尔常把报纸上登载的父亲的演说、漫画剪下来,做成剪报,精心收藏好。

财政大臣是伦道夫在政治生涯中的最高成就,伦道夫确实很有才华和能力,本来他可以在政治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但是他的个性阻碍了他的发展。年轻气盛的伦道夫与首相经常闹分歧,与自己所在的政党唱对台戏,让人抱怨与他难以合作。伦道夫不甘心把自己的活动局限于财政领域。他干预外交政策,公开要求与德国和奥地利接近;1886年12月,伦道夫计划缩减军费开支,遭到陆军部拒绝。他的主张在内阁中遭到强烈反对,可他自恃政府少不了他,轻率地以辞职相要挟。首相索耳兹伯里向他作出了两次让步后,无法再忍受他的骄妄,干脆地接受了他的辞呈。此时,伦道夫勋爵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策,可为时已晚。英国政府运行照旧,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去遇到什么无法克服的困难,反倒是伦道夫的政治生涯就这样闪电般地结束了。

这时的丘吉尔已经能够看懂一些政治走向,甚至对父亲伦道夫的政治得失进行了评说。他认为父亲辞去财政大臣是一个无法挽回的悲剧性错误。他对母亲詹妮说,如果我是他,我绝不会辞职的。

在布赖顿学校学习三年后,丘吉尔该上中学了。英国有两所赫赫有名的中学——伊顿公学和哈罗公学。这两所学校都设在伦敦郊区,实行封闭管理,平时学生寄宿学校,不到寒暑假不能回家。贵族和官僚子弟在这里接受系统严格的教育,英国政坛历届高官名流,大多有这两所贵族学校的学历。丘吉尔的父亲和祖父都是伊顿公学出身;按照家族传统,丘吉尔本该进入伊顿公学,但丘吉尔的成绩实在差劲,再加上位于伦敦西北近郊山上的哈罗公学比伊顿公学空气清新,学校环境对身体较差的丘吉尔更为有利,于是家里决定送他进哈罗公学。

要进入哈罗公学,丘吉尔还必须参加入学考试。丘吉尔认真地准备了自己不擅长的拉丁文和数学,但是这对他毫无帮助。数学成绩不佳,就更不必说了。考拉丁文作文时,他在考场上坐了两个小时,只在试卷上写了一个字,还用括号把它括起来,然后浓浓地涂上墨,再打上几个黑点,就这样交了白卷。

丘吉尔怀着浓浓的不安离开考场,他并不知道,新上任的哈罗公学年轻校长威尔登,无意拒收身份显赫的伦道夫勋爵之子,入学考试不过是走走形式。第二天,丘吉尔就喜出望外地收到了哈罗公学的录取通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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