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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孙武(8)

吴王夫差完成征服越国、鲁国、齐国的任务之后,开始野心勃勃地与晋国争夺伯长。晋国作为中原大国,挟周天子而令天下诸侯已有百余年。但此时的晋国已是日薄西山,暮气沉沉。晋国国内大权落在了六卿手中,他们互相攻伐,搅得国无宁日,民不聊生。吴王夫差决定利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挟连胜越、鲁、齐等国的余威向霸主晋国进行挑战。吴王夫差十四年(公元前482年)夏,夫差倾巢而出,率领吴军从江水出发,沿邗沟、淮水、泗水、济水,行程近2000里,来到宋、卫、郑、晋四国交界处黄池(今河南省封丘县南),与周王室的单平公、晋定公、鲁哀公会盟。正在举行会盟的时候,突然传来了越军杀入吴都的消息!越王勾践看准吴军以倾国之师北上争霸,吴国内仅留下老弱残兵和太子友一起守卫吴国的时机,就征集习于水战部队“习流”2000人,训练有素的部队“教士”4万人,越王精锐部队“君子”6000人,将帅1000人,共5万人(《史记·越王勾践世家》),兵分二路,向吴国挺进,一路由范蠡率领舟师从海上,溯流淮水而上,切断北上吴军回援的道路;一路由越王勾践亲自带领,率陆军突袭吴都姑苏。

六月二十日,越军前锋已抵达吴都城郊,吴太子友、王子地、王孙弥庸、寿余姚率军前来抵抗。弥庸看到吴军挥舞着他父亲的战旗,怒火满腔,对吴军太子友说:“我看到了越军挥舞着我父亲的旗帜,我不能见到仇人而不去报仇。”坚决请求出战。太子友说:“这一仗很关键,如果不能取胜,将会亡国,请你耐心等一等。”弥庸忍耐不住,就领着5000人,在王子地帮助下出击攻打越军,俘虏越将,取得胜利。吴军自以为已打败越军,二十一日越王勾践率领主力赶到,双方进行了真正决战,这次越军大获全胜,俘获了吴太子友、王孙弥庸、寿余姚。二十二日越军开进吴都姑苏,烧毁了姑苏台,夺取了吴王的余皇舟。在黄池准备与晋国争当盟主的吴王夫差听说越军已袭取了吴都,十分震惊。开始还不相信这是真的,一连问了报信的7名使者,结果都异口同声地说这确实是真的。夫差如梦初醒,这才认清楚越王勾践的本来面目。为封锁消息,防止这坏消息泄露出去,吴王夫差把赶来报信的7个人全部杀死,然后秘密召集大夫们商议对策,夫差说:“越人竟然背信弃义,趁我不在,偷袭我国都。我们现在离国太远,要么不举行会盟,立刻回国,要么不争了,让晋国继续为伯长,争取时间,哪种办法更有利?”大夫王孙雒回答说:“这两种办法对我们都不利。如果不会盟就率军而返,等于把越军攻占吴都的消息告诉了诸侯各国,我们的士兵恐怕也会产生恐惧心理,临阵脱逃,还没有赶回国,沿途即会被齐、宋、徐、夷等设伏歼灭,一个也回不了姑苏。如果向晋国示弱,让晋国先歃血为盟,晋国就会利用这个权利,凌驾我国之上,挟持周天子。我想见周天子,晋国会从中阻挠,又不忍放弃这个难得机会,稍微一拖下去,越军攻占吴都的消息还会传出去,那么我军会自乱起来。所以,只有一个办法,强迫晋国马上会盟,并让他屈从我们的意志,推我们为伯长。”吴王夫差听完王孙雒的建议后,去紧紧拉着王孙雒的手说:“这个方案可行吗?”王孙雒说:“大王您不必忧患,我们道路遥远,只有这条可走,只要抱定信念,一定会成功的。”说完,走过去向列位大夫施礼说道:“晋国的士兵和吴国的士兵没什么两样,都是一样愿意生而不愿意死,但是黄池距离晋国很近,有什么不测,晋国士兵觉得离家近,逃离的想法就越重。我们离家很远,士兵想单独逃回去可能性极小,只能拼死向前,才有生还的可能。今天晚上一定要向晋国挑战,以振我军士气。请大王您激励士气,对于争先奋勇者,奖之以高位重宝,对于退缩不前者,惩之以刑戮,命令全军将士舍死忘生,竭力接战,晋国一定会不战而推我为伯长。我们成为诸侯盟主之后,就说今年年成不好,可免除诸侯的贡赋,他们必然感到高兴,各自回国不再以我为敌。这时,大王您再率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日急行军,一日缓步慢行,以稳定军心,会很顺利率领全军返回吴国的”。吴王夫差接受了王孙雒的建议。

夫差当天晚上,下令全军厉兵秣马,准备战斗。到了半夜,发出命令让全军将士穿戴好铠甲,衔好马枚,扑灭灶火,悄悄潜行到晋军驻地。吴军列出三个方阵。中军一律身穿白衣,披素甲,饰白羽,树白旗,“望之如茶”,夫差亲自坐镇中央,手持钺柄,车载白旗。左军一律身着红衣,披赤甲,饰朱羽,树红旗,“望之如火”。右军一律身着玄衣,披黑甲,饰鸟羽,树玄旗,“望之如墨”。三军共3万人,在鸡鸣时分列阵已毕。天刚蒙蒙亮,吴王夫差亲自秉桴擂鼓,霎时间三军中钟鼓钲锋齐声轰鸣,这声音,惊天动地。晋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所震慑,不敢出营对阵。就派大夫黄褐前去请问吴王说:“两君这次相见就是为偃兵结好,不是已约定今日中午会盟吗?怎么贵国不守诺言,率军到我军营前列阵,敢问这是要干什么?”吴王夫差亲自对话说:“天子有命,周室衰微,诸侯们不贡献物品,使天子不祭祀上帝鬼神,这是因为没有像我们吴国这样的姬姓国家相助的缘故。贵国国君不替周室忧虑,以力征伐兄弟之国,寡人继承先君爵位,想替诸侯分担些忧愁。进又不敢,退又不是,恐怕事之不集,因此事奉晋君在于今日,不能事奉晋君也在于今日(言外之意要与晋军决一雌雄),为了不麻烦您的使者多跑腿,寡人愿意在军营之外听候发落。”

董褐听完就去回复晋定公,又对晋国正卿赵鞅说:“微臣仔细观察了夫差言谈举止,发现他神色之中,隐约显露出忧烦之色。如果是小事,可能是他的爱妾或者嫡子死了,不然就是国内发生了动乱,如果是大事,必然是越国打进了吴国。看他们的阵式是要决一死战,我们不可与之争锋,先答应他再说。他们在此不会果得太久。”赵鞅接受了董褐的建议,就对晋定公说道:“吴文伯是姬姓诸侯中的老大,不妨就让他们吴国做一次伯长。”晋定公此时受制于赵氏,也就无可奈何地答应了。这年秋七月六日,吴王夫差与晋定公等诸侯国在黄池举行了隆重的会盟仪式,吴王夫差在晋定公之前率先歃血为盟,终于圆上了夫差为中原霸主的美梦!随后吴王夫差又派大夫王孙苟向周敬王报告吴国霸业的光辉业绩,无非是破楚入郢,制服越、齐,修建邗沟,沟通兄弟国家之间友好往来之类的话。周敬王听完后对吴王夫差大加褒奖一番说:“我对吴伯父表明在天下继续依靠和辅助我一人的话语十分赞赏。吴伯父如果能辅助我一人,那么我会加倍得到永久的幸福,周王室还有什么忧虑呢?”于是周敬王赐给吴王夫差一批弓弩和一些祭肉,以表明对吴王夫差做霸主的支持。夫差这回总算名正言顺地成了天下霸主。

黄池之会后,夫差按王孙雒的谋议,有计划地撤军。由于路途遥远,走了几个月,到了冬天才算赶回吴都。吴军已经是精疲力竭,没有什么战斗力,夫差只好派使臣携带厚礼去见越王勾践,请求两国讲和。勾践与群臣商议,认为自己的力量还达不到完全灭吴国的程度,就答应双方和好。越军整兵而返。夫差很顺利地使越军撤兵后,又开始麻痹大意,不吸取教训,丧失了对越国的警惕,以为北上争霸的目标实现,大功已告成,该“息民散兵”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了。于是把军队解散了,留下的军队也军备松弛,给越军卷土重来提供了可乘之机。

“越灭吴之战”

吴国北上争霸,给楚国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休养生息的机会。经过20年的积累,楚国又开始强大起来。楚令尹子西在黄池之会的第二年,率舟师攻打吴国,攻占桐讷。次年夫差领军报复楚军上一年侵伐,结果被打得大败而归。这一年吴国又逢大旱,饥民遍野,吴国陷于内外交困之中。越王勾践就任命范蠡为大将军,兴师伐吴。越兵有5万人出征,夫差率6万人迎战,两军在筮泽(今吴淞江)进行了交战。越王勾践设立左右两翼部队,让他们在夜里忽左忽右,击鼓呐喊前进,诱使吴军分兵抵抗。然后,越王勾践亲自率三军偷偷涉水过河,对准吴军中像击鼓猛攻,吴军大乱,各自夺路而逃。越军紧追不舍,三战三捷,沉重地打击了吴军。筮泽之战是吴越两国之间关键性的一战。此后,越军转入战略进攻,吴军已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越王勾践二十二年,即吴王夫差二十一年(公元前475年),越王勾践再次大举伐吴,开始了越灭吴的姑苏之战。经过交战,吴军全线崩溃,都龟缩到吴都姑苏城中进行死守。越军把姑苏城团团围住,用长期围困的办法,准备困死守军。过了两年,吴国终于“士卒分散,城门不守”(《吴越春秋》卷第五)越王勾践二十四年(公元前473年)冬十一月二十七日,越军发动了总攻,没费多少力气就彻底占领姑苏城。吴王夫差率领少数人马逃到太湖东面的姑苏山上。越军穷追不舍,把姑苏山重重包围起来。夫差穷途末路,只得派王孙雒袒衣膝行至越王勾践面前说:“从前我在会稽得罪了您,不敢违命同您结好,现在轮到大王您前来惩治我的罪过,我惟命是从,希望也像从前一样,允许我为越王您的臣虏。”越王勾践不禁想起当年自己在会稽山上的窘境,怜悯之情油然而生,打算接受夫差的请降要求。范蠡看见越王勾践的表情,知道他也要心慈手软给夫差留条生路,就上前对越王勾践说道:“君王您忍辱受难二十余年,为了什么呢?还不是为了今天。现在一旦抛弃前功,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呀!”于是回绝王孙雒说:“往日是上天把越国赐予你们吴国,你们不接受;今天是上天把吴国赐予越国,我们实在不敢违背天命而听从你们的请求。”吴王派人连续请求7次,范蠡担心越王最后动摇,改变主意,就毅然鸣鼓进兵,说:“越王已命我全权处理此事了,请使者回走,否则,就得罪了!”王孙雒无奈,流着眼泪向夫差复命去了。

越军随后向姑苏山发动最后攻击。范蠡左手提鼓,右手操桴,擂鼓助战,越军蜂拥而上,争先活捉吴王夫差,战斗结束后,越军士兵把生俘的吴王夫差献于越王勾践跟前,只见越王身“被五胜之衣,带步光之剑,仗屈卢之矛”(《吴越春秋》卷第五),以胜利者的姿态对夫差讲道:“上天把吴国赐予寡人,我不敢不受。人生一世有多少时光,寡人就不让你死了,你到甬东(今浙江省定海县东翁山)去居住吧,我赐予你300户人家,随你使用,让你安度晚年吧。”吴王夫差听着听着,失声痛哭起来,泣不成声地说道:“上天降祸于我国,让寡人失守宗庙社稷,我还有什么资格苟延残喘活在世上见天下人呢!说完,苦苦长叹一声,无限悔恨地对手下人说道:“只是死去的人不知道罢了,如果死者有知,我有何面目去九泉之下见伍子胥呀!”就用帛布蒙住脸面,表示无脸见天下,自刎而死。吴国至此灭亡。

总之至于孙武是否参加夫差时期的吴越战争,历代学者意见也不一致。总体来分析仅以孙武辅佐吴王阖闾完成破楚入郢的大业,使吴国扬名天下这一点,孙武的战绩,已足以与他的兵法一样永久地无比辉煌地载入了军事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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