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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众神护佑的国度(4)

祭师的权力很大,有时甚至超越了君主,这种状况在后期埃及尤为多见。君主与祭师斗法,几乎已成为各国历史的公例。图坦卡蒙(Tutenkhamon)因获祭师拥护,继其岳父阿蒙霍特普(Amenhotep)四世之位成为法老。他上台后,第一件大事就是把他岳父赐给他的名字图坦卡顿(Tutenkhaton)改为图坦卡蒙。图坦卡蒙为了讨好祭师,除宣布解除信奉以阿蒙为首之诸神的禁令外,还把所有碑文上所刻的阿顿(Amon,太阳神)及埃赫那顿字样削去。祭师对此犹感不足,还叫他下令:一是将他岳父所改古碑恢复原状;二是以后民间绝对不许提及埃赫那顿之名,如有必要应“罪魁”二字代之。而在这之前,图坦卡顿之岳父阿蒙霍特普打击阿蒙祭师和大贵族的宗教改革之所以失败,也是因受到祭师的阻挠,由此可见当时祭师势力的强大。在埃及,拉美西斯(Raneses)二世的威权算是最高的了,但还有比他更高的,那就是祭师。以拉美西斯二世如此雄才大略,尚且受制于祭师,他的继任者更无论了。由于君主受制于祭师,故凡属战利品及外国进贡的东西,凡是好的,都给祭题以神的名义要去。据历史记载,此时祭题握有:奴隶10.7万人——约相当埃及人口比例的1/30;牛羊50万头;食税169城——有的在埃及,有的在叙利亚。另外,祭师还享有一项优待,就是凡属祭师财产,一律都不纳税。君主中,对祭师侍候得最周到的,要数拉美西斯三世。在他那个时代,对祭师除维持二世时的待遇外,经常还得送礼。他送给祭师的礼,有案可查者,有黄金3.2万公分;白银100万公分;粮食18.5万袋。以上,金银是不定期的,粮食则每年非送不可。拉美西斯三世,在给祭师送礼之后,往往发现,他的国库已空虚到连官吏薪俸都发不出的程度。当然,最吃亏的还是老百姓。这样年复一年搜刮的结果,祭师日肥,百姓日瘦,有了神吃的,却没有了人吃的。张拉美西斯家族执政的朝代,人民是君主的奴隶,君主是祭师的奴隶。然而祭师犹意有未足,最后,大祭师竟公开称王实行统治。这时的埃及,整个为神权所笼罩。祭师的决定,便是神的意旨。神最喜欢的,一是宏伟的庙宇,二是丰盛的供品,而这两样都需要钱。为了供应神,全埃及的财富几乎都集中到祭师之手。这是一笔极可观的财富,这笔财富,祭师固然喜欢,而环绕埃及的许多野蛮民族也垂涎不已。随着埃及的衰弱,使埃及四境渐渐多事。

(第三节)埃及文化中的来世观

在埃及现已查勘到的金字塔有90多座,但是,因为自然风化和人为破坏,多数仅为一堆坍塌的沙石,尚属完整可供研究的有30多座。它们都位于尼罗河西岸,北起阿布一罗什(开罗的东北角),南至法尤姆,跨度100多公里。这种布局与古埃及人的生死观有关。因在为古埃及人心目中,河的东岸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是生命源头的象征,而太阳降落的西岸则是亡灵的世界。古埃及国王之所以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去修建坟墓,是因为古埃及人认为,人生死不过是从一个世界走向另一个世界,不过是其灵魂与肉体的暂时分离,总有一天它们会重新结合。他们认为死亡是生命的一种形式,人死不过是外观的死亡,人体内各种成分在另一个世界里仍具有生命。埃及文化中的这种来世观,体现在生活中的各个方面。

一、生命辗转轮回不息

死亡对埃及人来说并不是终结,而是复活的允许。对埃及人来说,死亡只是生命的中断,而不是结束。人死后并不就此消失,而会进入另一个比今生更为美好的永恒生命,至少对菁英份子而言是如此。这就是为什么埃及有那么多不同的众神庙及宗教的原因之一。在埃及人的信仰中,一个人死后要得到永生,他在世的时候行为必须合乎“玛特”(公理、秩序之意)的规范。死者的亡灵会被狼头人身的木乃伊之神阿纽比斯带到玛特女神之前,将死者的心脏(埃及人认为思想、意识在心脏进行)放在天平的一边,另一边是象征“玛特”的羽毛。如果死者作恶太多,心脏会太重而下沉,就会被等在一旁的怪兽阿穆特(头是鳄鱼,上半身是狮子,下半身是河马)吃掉,死者从此不得超生。小的罪过则必须忏悔,以求获得宽恕。审判的结果由鹭鸶或狒狒化身的智能之神托特记录。通过这个审判后,死者的亡灵在鹰头人身的贺鲁斯或阿纽比斯引导下,前往朝拜复活之神奥西里斯,由奥西里斯赐予永生,成为“阿卡”。

埃及人对神的崇拜反映了两种需求:与无形的神秘力量联系,以及与之进行某种形式的讨价还价。事实上,在埃及文明留下来的所有记录中,“死后的生命”都是重要的主题。有两个场所能充分满足这种需求:地方神庙和墓地。在那里,神秘的气氛帮助人们排除俗世的障碍,把无形的神秘力量带到现实的门槛。木乃伊和金字塔无疑是埃及文明最重要的象征,而这两者都和埃及人对来生的观点有密切的关系。(木乃伊与金字塔另起专门章节予以介绍)

埃及人相信人有两个灵体。“卡”在人出生的时候同时形成。人死后,“卡”到另一个世界去“拔”和肉身留在世上。人死的时候,“拔”离开肉身,人就不能言语、不能行动。肉身下葬后,“拔”白天离开墓穴,晚上回来进入肉身,起来享用陪葬的食物。所以陪葬品和肉身的保存非常重要,如果“拔”饿死了,或者肉身腐坏了,“卡”在另一个世界也不能活下去。人得到永生之后,“卡”、“拔”和肉身结合成为不朽的生命形式,称为“阿卡”。

二、埃及的墓葬习俗

1.“葡萄藤之墓”

埃及人认为从现世过渡到另一个生命,主要仰仗丧葬仪式,在皇族葬礼中,最重要的基本观念是太阳神穿过夜晚的天空,而平民葬礼则多与奥西里斯神的死亡与复生有关,奥西里斯神住在地下世界,埃及人相信,他操控着平民的死亡。埃及人对来世生命的信仰和相关的墓葬习俗,至少在大约距今六千多年前就已经在上埃及的巴达遗址中出现。其神话结构和礼仪在古王国时期逐渐发展完备,一直到基督教传入埃及之前都没有太大的变化。我们以今已发现的“葡萄藤之墓”为例。

在埃及古城底比斯西岸古纳山区,有一处十八王朝大臣的墓葬区,山丘上都是底比斯达官贵人的祠堂和墓穴。在这一座墓室中,却有独树一帜的装饰风格与意象:葡萄幼苗往下扎根,树荫遮蔽宽阔的墓室屋顶,而结实累累的葡萄则从天花板垂下。整个构图色彩鲜艳,虽然历经千百年的岁月仍然栩栩如生。这座三千四百年前的“葡萄藤之墓”,和它著名的壁画已在“千禧印象:埃及的今生与来世”特展里和大家见面。

墓室的主人赛尼夫是阿孟和泰普三世在位时(大约是商朝早期)底比斯的市长。当时正值埃及帝国全盛时期,而底比斯是首都,赛尼夫的地位可想而知。赛尼夫身兼底比斯的行政与宗教首长,除了负责市政工作、管理尼罗河口岸及收取田赋,还负责主持产业庞大的太阳神庙。墓室大约宽7公尺,长6公尺,天花板由四支大石柱支撑。在岩石中凿出的墙壁并不平整,表面先涂一层灰泥,抹平,再进行彩绘。使用的主要是矿物颜料,天然红土、黄土、蓝铜矿、孔雀石以及白色碳酸钙,再加上碳烟。墓室内所有图画的主题并不像一般祭庙的壁画描写宴会、日常生活、宫廷生活或乡间生活,而都和葬礼、死者来世有关。房间内东南、南、西南方向的墙面皆以色彩丰富的带状雕刻装饰滚边,上端并以芦苇结(khakeru)作为装饰,象征很早以前以芦苇搭建的神庙。至于东北、北、西北方向的墙面则是葡萄、葡萄树叶以及莲花丛生成簇。复活之神奥西里斯也是葡萄酒神,因此葡萄是复活的象征。墓室壁画最有创意的部分非天花板莫属。每块形状不一的岩石和表面每一处凹洞都巧妙运用,营造出无数的几何图形。而葡萄树在天花板衬托之下别具一番特色。由于天花板特殊的构图,乍看之下彷佛置身大花园葡萄树旁一座色彩缤纷的凉棚下。菱形的图案沿着凹凸不平的岩石排列,增添室内深度并凸显壁毯弹性。天花板于是产生律动的感觉。墓室中央的四根柱子上,四面都有赛尼夫的图画。有关葬礼仪式的图画中常见一名年轻女子手持供品,陪伴在赛尼夫身边,应该是他的妻子(梅莉特,意为心爱的人)。大部分柱面上的图画是赛尼夫坐着而梅莉特站着,而且身长比例略小。梅莉特坐或跪的场景只有两处,其中一处是梅莉特跪在赛尼夫脚边,一手抱着他的小腿。梅莉特总是身着白色长裙,腰系皮带,有时也穿上亚麻披风,看起来雍容华贵。她那美丽乌黑的秀发梳理成各种发型,头戴花冠,莲花蓓蕾正对前额。赛尼夫的服装比较传统,他上身穿着腰部刺绣花纹的衬衫,下身穿短裙,肤色略成粉红。有些图中的他打赤膊。通常他穿戴几件黄金首饰,例如镶嵌两三层金叶的颈饰、手环、耳环等,或者是蓝色彩釉陶的护身符。赛尼夫的假发种类繁多:有黑色直发、灰色卷发、蓬乱发型,和闪亮的蓝黑色卷发。

按照埃及传统,墓室内的方位是:小门作为东方,左手边作为南方,右手边作为北方。如此一来送葬队伍就是朝西方前进,帆船载着赛尼夫夫妇朝北方向阿比多斯(Abydos)驶去,而死者将随旭日东升获得重生。南方墙上的壁画叙述葬礼主要阶段。死亡当天赛尼夫在亲人、朋友和哀悼声陪伴下,乘渡船抵达底比斯西岸死者的国度。众多仆人手拿供品、木箱和其它陪葬品走在队伍前面,前往尼罗河西岸沙漠中的墓地。司仪为队伍开路,一边走向放着面包和洋葱的布块,旁边绑着四头准备做为牲礼的牛只。四个壮丁拉着一台红色台车,上面摆艘船,里面装有覆盖篷罩的黑盒子。我们可以看到木乃伊之神阿奴比斯前有祭师焚香,最后则是赛尼夫的雕像。后面的小船碰到沙丘,象征船已抵达大墓地。西面墙上启程的壁画描写死者前往阿比多斯朝圣的情节。朝圣是所有奥西里斯神的信徒必须在死后达成的旅行。

十一王朝时的国王在阿比多斯建造一间奥西里斯神庙,葬礼时赛尼夫与梅莉特共乘的船只慢慢划向阿比多斯,船长站在船首指挥所有的操作。船朝北方驶去,正遇上强劲水流,掌舵的船员和划桨员完全遵守船长的指示。航行中一名祭师吟诵一段咒语,并将死者面前桌上的祭品彻底净化。圣船抵达目的地后,夫妻两人步行前往膜拜,同时参加奥西里斯祭典。北墙中间壁画有清楚的死者之书151章描述的重生仪式。图画中央是赛尼夫的木乃伊,躺在狮型床,放在台车上,以布篷罩着。在阿奴比斯看护下,交由制作木乃伊的防腐专家处理。尸体放置于镶嵌着金带的黑色棺木内,蓝色的假发和染黄的脸部于是更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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