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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狼王的故事

被野孩子抓在雪橇上的小末,就像被冰雪覆盖的大树一样,默默地忍受着无情的寒冷,就算那寒冷刺进了骨髓,也不敢吭一声。

但是大树终归比小末更加幸运,当春天来临的时候,大树又会焕发青春。而自己呢?谁也不知道野孩子会怎么处置她啊。

不远处的山涧之中出现了狼的身影,狼正快速朝雪橇追来,小末以为狼是要来救她们的,但是狼很快就不见了,狼要去哪里呢?也许狼并没有看见自己吧。

希望就像过山车一样,没到达半山腰,又坠落至谷底了。也许这次真的死定了。她想起了小黄村,想起了小河,还有小河里面的小鱼儿虾儿蟹儿的,特别是那条可爱的毛毛虫,不过不知道毛毛虫现在在干什么?也许正在冬眠吧。

趁现在还有时间瞎想,得多想想那些熟悉的身影,如果真的死去了,连想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听起来是不是很悲观呢?

红色的皮靴子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小末感觉有点儿痒。她正想努力知道到底什么东西藏在靴子里时,靴子里面传来了稀疏的讲话声,“心爱的小女孩儿。”

呃,这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她把脚尽量从雪橇下面移上来,令人惊喜的是,那只可爱的毛毛虫正趴在靴子上面,毛毛虫笑着看着小末,“哦,心爱的女孩儿,我想我总该为你做点儿什么的。”

小末赶紧做了一个“嘘”状,示意毛毛虫别太大声,但是毛毛虫不以为然,他以为这是在跟他开玩笑呢。

“昨天晚上我就想跟你一起去西伯利亚,但我怕你拒绝,于是偷偷跑进你的靴子。你知道吗,我喜欢红色的靴子,还有你身上红色的棉袄,红色可是我的幸运色哟。”

毛毛虫屁话特别多,他完全没有停嘴的意思,“哦,你身上的雪绳真是漂亮极了!”

“小点声。”小末无奈地看着毛毛虫。

毛毛虫沿着蓝色的牛仔裤慢慢朝小末爬过来,“哦,心爱的小女孩儿,皮靴子里面真是一个温暖的地方,我还做了一个梦,想不想知道我梦到了什么?”一直到现在为止,毛毛虫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呃,毛毛虫,我想你还不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小末一脸难看。

“现在的处境?”毛毛虫左看右看,“现在我们不是乘坐在野孩子的雪橇上吗?”

“是的,我们被野孩子绑架了。”

“不,不,”毛毛虫摇摇头,“那他为什么不把我们绑起来?”

小末无可奈何,“野孩子就是用雪绳把我绑起来了。”

毛毛虫惊恐地看着雪绳,他本以为这是小末身上的装饰品,“哦,不,这儿真的是一个死结。”

毛毛虫这才意识到小末真的被绑起来,“那,那,那,”毛毛虫回头看了一眼穿着破烂披头散发的孩子,什么,那不就是野孩子吗?

“野孩子?哦,不,我们不能落在野孩子的手里。”

毛毛虫又猛地把脑袋转向小末,“听我说,心爱的女孩儿,在大森林里面到处都是野孩子的传说,传说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专门攻击那些弱小的动物,然后把他们的头割下来下酒。哦,不,我想我们死定了。”

毛毛虫一头扎进小末的牛仔裤里面,他不想被野孩子发现,要是被野孩子发现,身首异处也许就是他的结果吧。那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啊。

“听我说,毛毛虫,我们还没死呢。”小末淡定地看着毛毛虫。

毛毛虫的脸色变得铁青,“有办法吗?”

“先把我身上的雪绳解开。”

毛毛虫两腿发软,他发现自己好像很难移动脚步了。

“毛毛虫,我相信你。”

听到小末的鼓励,毛毛虫顿时有了信心,“是的,我想我真的应该为你做点儿什么。”

毛毛虫紧紧抓住小末的裤边,然后走到雪绳一端的死结处,他试图解开绳子,但是怎么也解不开,“呀——”毛毛虫左右摇晃着死结,但是依然解不开,“我想我真的尽力了。”

毛毛虫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往外冒出来,他累得有点儿虚脱,然后躺在冰冷的雪橇上。

小末看着尽了全力的毛毛虫,“毛毛虫,现在我有一事相求。”

“能做到的,我一定都会做到。”毛毛虫似有几分大丈夫情怀。

“请把我的小鹅带走吧。”

毛毛虫从雪橇上站了起来,他睁大眼睛看着一旁的小鹅,“可是,可是我根本抱不起小鹅啊!”毛毛虫的躯干真的够瘦弱的,随时都有可能被寒风卷走。

“呃,”小末略显悲伤,“难道我们真的要被野孩子吃掉吗?”

“什么?什么?”毛毛虫紧张了起来,“野孩子要把我们吃掉?”

“是的,野孩子要把我们当晚餐吃掉。”小末两眼迷离地看着惊恐的毛毛虫。

“不,不,不,这太残忍了。”毛毛虫双手捂着眼睛,不想面对残忍的事实。

“可是,我们真的逃不走的。”小末那么失望,她转眼看着身边的小鹅,然后流下了眼泪,“小鹅对我也很失望吧。”

毛毛虫不忍心看小末的眼泪,他低下了头,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在心爱的女孩儿面前表现得就像一个十足的懦夫。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驾乘着雪橇的野孩子,“我不会让你再流下一滴眼泪了。”

“呃?”

毛毛虫走到雪橇边缘,然后回头看了一眼小末,“我想我真的应该为你做点儿什么。”

“呃?”小末并不知道毛毛虫下一步要干什么。

毛毛虫微微一笑,并没多说什么,然后紧握拳头,“可恶的野孩子,居然敢吃掉我心爱的女孩儿,看我不一口咬死你!”

毛毛虫快速朝野孩子的肩膀飞去。

“呃?”小末看着正飞向野孩子的神奇毛毛虫,震惊了。

毛毛虫落在野孩子的脖子上,然后狠狠咬了一口。野孩子大叫一声,雪橇在空中失去了控制,翻倒在了雪地里。毛毛虫随野孩子一起栽进了雪堆。

野孩子慌忙中站了起来,然后恶狠狠地盯着躺在雪地上晕头转向的毛毛虫,“你这该死的毛毛虫,看我不一口把你活吞了。”

毛毛虫满脑子都是星星,并不知道野孩子正凶神恶煞地朝他走来,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小末的关切之声,“小心——”

毛毛虫赶紧摇晃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但是当他看清野孩子的时候,他已经被野孩子紧紧地抓在了手里。

“不,放了毛毛虫。”小末朝怒气冲天的野孩子喊道。

野孩子恶狠狠地盯着小末还有她身边的小鹅,他正想把她们都抓起来,然而一声穿透大森林、穿透雪域的“嗷——”,让他颤抖。

野孩子的神色慌张了起来。刚才还倒在地上的驯鹿听到狼叫声,赶紧卸掉了身上的雪橇,然后飞快地朝远方逃走。

狼不慌不忙地从山顶走了下来,走到小末身边,然后解开了捆绑在她身上的雪绳。小末松开了绳子,然后抱起小鹅,“谢谢你。”

狼看着小末,没有讲一句话。

“不许你抢走我的食物!”野孩子把毛毛虫扔到了冰冷的雪地上,他才懒得为了一条毛毛虫失去小末这么美味的晚餐。

毛毛虫“哎呦”叫了一声,然后在雪地里滚了几圈。

狼失望地看着野孩子,“你的食物?”

“是我抓住的,当然是我的食物。”野孩子再次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如果按先后次序,谁先看到的?”

“那是因为你太笨了,连这么美味的食物都不忍心下手,活该你的同伴要被猎人捕杀得干干净净,你就是一个懦夫,一个永远的失败者。”

野孩子的话似乎激怒了狼,狼目露凶光,狠狠地看着野孩子,“不许你侮辱大森林里最伟大的狼王。”

“你也算狼王?如果你真是狼王,你应该找到那些猎人,然后吸干他们的鲜血。”野孩子非常激进。

狼全身抽搐,“我永远都记得那个屠夫的样子。”

“现在猎人的同类,就在我们面前,”野孩子指着小末,“怎么样,让我们一起吃掉她吧?”

“嗷——”,狼再次发出一声哀嚎,这哀嚎响彻大地,天崩地裂,远处的雪山不断崩裂开来,一块块巨大的冰雪朝野孩子砸去,野孩子躲闪不及,被一块巨大的冰雪压住了左脚,“啊——”野孩子痛苦倒地。

狼走到野孩子面前,“一起共餐?你还不够资格。”

野孩子恶狠狠地看着狼,“有一天我一定会成为大森林里的王的。”

狼并未理会野孩子,抱起了摔在地上的毛毛虫,把他交给了小末,然后带着她们离开了这里。

一路上,她们只是安静地走着,并没有多讲一句话。小末几次都想跟狼说声谢谢,但是看见狼那忧伤的眼神,她知道狼正陷入失去家人的悲伤之中。她深感抱歉,因为杀害他亲人的凶手是猎人,而她自己正是猎人的同类。

狼似乎看出了小女孩儿的内疚,反倒安慰起了她,“不,千万不要自责,你是你,猎人是猎人,你们是不同的。”

“呃?”

狼停下了脚步,无力地望着远方寒冷的天空,“都怪我,太大意了,在一场晚会中没有安排好岗哨工作,让猎人有机可乘。我的随从,我的伙伴们,我的家人,就那样惨烈地倒在猎人的枪口……”

狼越往后说越哽咽,泪水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流在了他的面颊,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泪痕。

“对不起,狼,是我触动了你的伤心事。”

小末很想像抱小鹅一样抱一会儿狼,让狼感受到关怀。可是她不敢,因为狼的气场太强大了。虽然狼已经没有了随从,不过在她的心目当中,狼依旧还是万人顶礼膜拜的王,王高高在上。

“狼,复活之水可以让死去的人重新获得生命,如果我们一起去找到了那颗复活之水,那么我的小鹅还有你的随从、同伴、家人就能再次复活了。那时候我不是孤单的人,你也不是孤单的人。”小末笑着描绘未来的蓝图。

“呃?”狼极为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位自信的小女孩儿,他从来没想过这个美妙的设想。

“狼,我们一起去西伯利亚吧!”小末邀请狼一起加入前往西伯利亚的冒险之旅。

“可是我始终都是狼,你不怕我把你吃了吗?”

“就算你是狼,你也是一匹温柔的狼。”小末又笑了。

“温柔的狼?”狼扪心自问,这个问题他真的需要好好想想。

“为了家人,为了同伴,我们应该去找到复活之水救活他们才对。”小末依然如此坚定。

狼抬起头,又看了一眼远方寒冷的天空,谁都清楚去往西伯利亚是一条不归之路,他曾经亲眼看过很多人都想找到传说中的复活之水,但是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失去亲人和伙伴,也许就是我的命运吧,既然命运如此,又何必去改变呢?狼想通了,还是不去了吧。虽然他为这个女孩儿所做的事情而感动,但是谁真的能走到西伯利亚找到那颗复活之水呢?

绝望占据了狼的心扉。他低着头,离开了小末,走进了冰冷的大森林。

看着狼离去,小末依然抱着小鹅,义无反顾地行走在前往西伯利亚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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