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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树精与魔鬼森林(2)

树精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用力过猛,让那束阳光有机可乘,照进了黑暗的世界。

“可恶。”树精骂骂咧咧,就在他准备舒展自己的枝叶遮住那可恶的阳光的时候,另一处又漏出了缝隙,阳关再一次照了进来,这样补了东边漏了西边,怎么也无法将阳光赶走。

树精疲于赶走阳光,早已累的青筋暴露,但为了不让小末发现自己快要虚脱,他不敢喘一口气。

可是这怎么能逃过小末敏锐的眼睛呢?虚弱的树精让她生了心疼,“树精,你的脸色很难看,你生病了吗?”

“你看到了我的脸?”树精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了。

其实第一束光照进来的时候,小末已经看到了树精的脸,“树精,你应该抓紧时间治病,否则你会像我的小鹅这样永远睁不开眼睛的。”

“我可是有五千年的修行,我不会死去的。”树精硬撑着,他真的不想让这个小女孩儿看到自己的虚弱。

“树精,你为什么要把你的根系悬浮于空气之中呢?”

树精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是命运女神当初的安排,他选择服从命运女神的指示。在树精的眼里,命运女神的安排总是对的,他从不敢挑战命运女神的权威。

“树精,当我被你抓住的时候,我能感受你内心的喜悦,因为你可以吃掉我暂时养活你的根系,可是我只是渺小的,我不能让你永远不饿肚子啊。”

“那又怎样,吃了这顿,下顿是下顿的事情。”树精很无奈。

“如果你把你的根系伸进泥土里,与大地融合在一起,那么你根本就不需要像现在这么艰难了。”小末的建议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你说什么,你以为你知道很多吗?”不过树精看起来很生气。

“大地有充足的水分和养料,可以养活你所有的根系。”小末确实是站在一个长远的角度想这个问题。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小孩子,你以为你知道很多吗?”树精气得全身上下的根系乱舞了起来。

“伸进泥土里面试试吧,那样你将得到永恒的欢乐。”

小末的话深深触动了树精,他何曾不想把根系伸入大地呢?可是八千年前的悲剧怎能在他的脑海中抹去呢?那时候,他像一个傻瓜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儿子孙被伐木工人挥起的柴刀砍倒在地。

他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像一个男子汉一样冲过去保护家人,但是他逃不出大地束缚。他恨大地捆绑住了自己的根系。于是他向命运女神祷告,祈祷自己可以像动物们一样在大地跑动,那样方便自己保护家人。

命运女神答应了树精的请求,从此树精就在大地上奔跑。然而现在,虽然自己可以随意奔跑,但是亲人已经离去,便再也不会回到自己身边了。孤独与落籍时常在他的内心飘荡,几千年了,生命的色彩也慢慢变成了黑色。

他时常也会思考一个问题,既然已经没有亲人可以保护了,那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根系漂浮在空中?

漂浮在空中时常让他头晕,毫无安全感毫无家的感觉,好像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大风卷到天涯海角。为什么不再次做回大树的本色,将根系伸进泥土呢?谁不知道泥土才是大树的最终归宿呢?

是选择继续做一个怪物,还是一棵正常的树呢?

树精再看了一眼小末和她怀里抱着的小鹅,他好像真的明白了什么。眼前这位弱小的小女孩儿,不惧艰辛,冒着生命危险要去到西伯利亚找到那传说中的复活之水,以此救活她的小鹅——

哦,不,她简直就是自己的榜样,她堪称伟大,她敢做自己不敢做的事情,她有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拥有的财富,那就是为了亲人,义无反顾的勇气啊!

树精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他的眼角有点儿湿润,“兴许你讲的是有道理吧,不过这并非重点。”

“呃?”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刚才你说要去西伯利亚找到复活之水拯救你的小鹅,是吗?”

“呃?”小末觉得非常唐突,为什么树精突然问了她这个问题呢?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西伯利亚找到复活之水,救活你的小鹅?”

“因为她是我的小鹅。”小末的回答从来如此简单。

“如果你不能救活你的小鹅呢?”

“不,我一定可以救活的。”小末的语气非常坚定。

这个答案让树精感到欣慰,梦想的光芒照耀了他干枯的内心,他彻底释然了。在有生之年可以遇到一位执着于内心追求的小女孩儿,他觉得不枉此生。

树精慢慢把根系重新伸入了泥土,根系就像一个孩子一样贪婪地吸吮着大地母亲的养分。顷刻之间,树精的枝干粗壮了,树叶繁盛了,皮肤也光滑了。

黑暗森林慢慢变得光明了起来,眼前一片开阔,鲜艳的花朵也有了重开的季节,一切都好像天堂一般。

树精精神焕发,好像年轻了几千岁,他轻轻呼吸白色空气的味道,多久没这么享受过了?他非常感谢眼前这位小姑娘,她就像一位天使一样改变了自己。

小末并不知道树精内心到底产生了什么变化,以至于他接纳了自己的意见,重新将根系伸入了大地。不过看到树精重新获得生机,她也为此感到高兴。

闻到了阳光的气息,毛毛虫意识到危机已经过去了,然后从小末的连衣帽里面爬了出来,“哇,真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一天啊!”

为了表达谢意,树精决定把小末送出这座森林,以此减短她们的行程。不过小末对此好像不是很理解,树精笑了,“就让我为你们做一点事情,怎么样?”

“呃?”

“或许你想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亲爱的孩子,我只想告诉你,你让我自愧不如啊!”

“呃?”

树精伸出了一根粗壮的枝条,“你们坐上来吧。”

看着树精微笑的面庞,小末打消了可怕的念头,然后坐上了枝条,向前方出发。

树精把她们送到了大森林与前方雪山交界的地方就停了下来。小末从枝条上跳了下来,踩在寒冷坚硬的冰雪地里看着前方绵延不绝的雪山。

见这雪山绵延到了天际的那头,毛毛虫有点儿害怕“哦,不,难道我们要穿越这片雪山吗?”

“要去到西伯利亚,必须要穿过这片雪山。”树精说道。

“不能把我们送过这片雪山吗?”毛毛虫巴不得树精可以把她们直接送到西伯利亚呢。

“呵呵,我只能把你们送到这儿了。”

“为什么呢?”毛毛虫问。

“雪山可不归我管。”树精说。

“那是谁管呢?”毛毛虫问。

“小王子。”树精说。

“小王子?”毛毛虫好像想起了什么,“是不是那位赤手空拳打赢了黑棕熊的小王子呢?”

“是的,当时黑棕熊试图占领大森林,但是小王子坚决不答应,于是跟黑棕熊大战了三个多月,最后小王子赢了。”树精笑了,“因为小王子实在厉害,连命运女神都知道他的英雄事迹,为了褒奖他,命运女神让小王子掌管整片雪山。”

“哇,他真是一个英雄。”小末听着小王子的故事,不禁赞叹起来。如果有机会见到小王子,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那该多好啊。

可是想起自己脸上的胎记,不知道到时候小王子会不会嘲笑她长得不好看呢?于是她着急的问树精,“小王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树精嘴角露出微笑,“小王子是大地之母的小儿子,他生性随和,富有同情之心,时常救济那些受苦受难的人们。他喜好结交天下豪杰,每年都要外出游历,不过有一次他从外地回来之后就变了。”

讲到这儿,树精叹了一口气。

“变得怎样呢?”小末很想知道小王子是不是变成了一个以貌取人的人。

“他好像变得忧伤了起来。”树精满脸愁容,“谁也不知道小王子到底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小末与毛毛虫也忧伤了起来,多么好的小王子,为什么会忧郁呢?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小王子从不欺负别人。”树精补充道。

看来小王子是一个好人,小末打消了不好的念头。她想马上见一见小王子,可是茫茫雪山,也不见一个房子,“那么小王子住哪儿呢?”

“越过这座雪山,在山脚下有一座富丽堂皇的冰雪皇宫,小王子就住在皇宫里面,到时候你可以去找他。”树精说。

“那就好了,也许我们还能在冰雪皇宫住上一宿呢!”毛毛虫做着美梦。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说再见吧!”树精微微一笑,然后挥手与她们道别,转眼就消失在大森林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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