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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错觉——朱婷婷

“有一天,错觉告诉我,所谓长大就是知道那是什么事,所谓成熟就是知道那是什么事却故意说不知道……”

那似乎是个雨天,桃花落了快一半,另一半孤独的在风中舞动,云淡风清。也许这样的季节总会有些浪漫的事发生在浪漫的人身上,可有时候,不浪漫的人,也会。

“我是个寂寞的女子,喜欢在雨中寻找自我的安全和快乐。”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的时候高一刚刚开始。

我讨厌寂寞,可我的确很寂寞,虽然我很少有朋友,大概就像谁告诉我的一样,没有爱情的孩子总是寂寞的。

哦,对了,是雨一说的,就是在那个季节里,我遇见的雨一说的。

那天有雨,很自然的,我在雨中寻找我的安全,寻找那清凉中不受任何玷污的世界。

“你总在这里,这样的雨天,这样的季节。你很喜欢雨么。”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好听的男声。

“你问我么?”我转身迎上一张年轻的脸,他点点头。

“是的,我喜欢,不单止喜欢,我觉得那是希望和寄托。”

他笑了,我转身离去,他仍旧在哪里,但愿他也能找到这喜欢的来源。

第二天,还是个雨天,我又去那昨天那个地方,我只是想找到一个倾诉的地方,尽管雨听不懂我的话,可我知道,那必定是安全的。

“你对那些飘下来的眼泪说了些什么。”又是那个人。

我没有答他,因为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我不希望他看到我的伤口,所以我再一次的转身离开。

风忽然间很大,桃花终于落全了,开始越发的冷。我突然地回头,除了雨就是风,再没有那片孤独的身影,涌上的失望让自己吓了一跳,他是谁?那个,跟我说话的人。

接下来的一星期都在下雨,我也就这么一直在雨里走着,我忽然很害怕,害怕再见到那个人,那个好听的男声对我说,你喜欢雨么。也许在我内心深处的某个位置,他总是存在着,不过,我确信我不会再遇见他了。

春天开始远去,在季节交替的时候讨厌的流感开始侵袭我的身体,开始是鼻子,喉咙,然后是肺,在这漫长而痛苦的时间里,我终于知道,很多事也和流感一样,是一个过程,有开始,发展,最后才会结束。

烧退的时候刚好下雨,我偷偷跑出来听那些细碎的声音,那的确是幸福而甜蜜的。

“这里风大,小心感冒。”有人对我说话。

我没有转身,“没关系,反正我已经感冒了。”

“是吗?”他站在我旁边望着我望的方向。

那个熟悉的声音如今这么靠近耳膜,我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他,讨人喜欢。

“你是谁?”我问。

“雨一。”

“嗯?”

“下雨的雨,一二的一,没有了。”他狡黠地笑了笑。

“你的自我介绍有点少。”我看他傻笑也乐了起来。

“没啊,还有呢,我在那儿念书。”他指了指我的学校。“我比你高一年,这些你满意了吧!”

我看着他,这个把我的一切都了解的人,好象一切都这么顺其自然的发生了,就像一切的美好一样,我变得不再寂寞,我想,我是需要别人的关心的。只是这种关心是单纯的,洁净的,像雨一样。

人生总是有许多的巧合。两条平行线也可能有交汇的一天,可,那仅仅是意外。就像握在手中的风筝线,总会有挣脱的时候。

高二那年,雨一找到我,那是个完美的下午,没有雨,只是夕阳。在楼顶,他扳过我的肩,温柔地望着我说,第一次见到你,见到那个在雨里轻移的你,我的心就开始融化了。可我却木讷地推开了他,推开了他的一切,包括他的表白。我只是说,一,你只是我在雨中寻找的温暖的错觉。

后来,我们再没有说过话,连碰见都那么平淡无奇。日子就这样滑落,只是雨还是会下。

后来的后来,雨一去了北方,他说那里会下很大的雨,有些人已经在雨中学会了坚强。

我回信只有一句话:时间让我们变得成熟,那些被日子埋没的或许都是我们年轻无知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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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勐,河北省作协会员。作品见于《人民文学》《芙蓉》等期刊。小说《老正是条狗》入选《2005年短篇小说年选》。《亡命之徒》电影改编。《塞车》被译成英文。《为什么要把小说写得这么好》获2008年度河北十佳优秀作品奖。现为河北省文学院签约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