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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夜色很浓,我摸索着走到石桌那拿起上面的拐杖,我实在没力气面对小伍的疑问,所以没惊动她打算自己拄着拐杖去琳儿的院子。相府的人差不多都睡了,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遮住了脸,地上便黑漆漆的让人心生恐惧。拐杖“哒哒哒”的声音很清脆,虫声此起彼伏,唱的很有节奏,此刻却听的我很讨厌。心不静,就什么都看不顺眼。

“该死的夏天!”我低咒道,这里的夏天来的真早,我这一走动就出了身薄汗,更是让我心烦。

“谁?大小姐?!”守门的丫鬟看见我,连忙迎上来,“快去叫小容姐。”

我摆摆手要她们别来扶,我自己会走。小容很快就出来了,边扣着纽扣边向我快步走来。她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这么晚了,大小姐可有要事,怎么小伍也没跟着?”

“只是想来看看你家二小姐。她可睡下了?”

“睡了,要奴婢去叫醒小姐吗?”小容领我到客房,捧上一杯热茶。

“不用,我去看看就好。”当然不能特地吵醒她,不过来都来了让我好好看看也好,我还没看过琳儿呢。

“看看?”小容看向我的眼睛。

我已经不打算隐瞒我眼睛的事,也不想放过作恶多端的姨娘,天一亮,我就禀告爹爹。“快带我去你小姐的闺房吧。”

“是。”小容在前面带路,忍不住多次回头看跟在身后的大小姐,难道大小姐复明了?可是她手中的拐杖

房间里很暗,我小心地避过桌椅,到了床边。床上的人睡的很安稳,粉色锦被在她的呼吸下轻轻起伏。我微笑着看着琳儿,将被子往上提了提。看够了就坐在床边,靠着床抱紧自己,有琳儿的呼吸伴着,我很快就有了睡意。

“你要在这坐一晚上吗?怎么这么不心疼自己?”琳儿突然出声,原来她早就醒了。她靠过来,抱住我的脖子。

我握住她的手,笑起来:“小调皮,醒了也不叫声姐姐。”

“琳儿是想多感受点姐姐的疼爱。你知道吗?”琳儿坐起声,“我是个孤儿。刚才,我还以为是妈妈来了。”

我坐上床沿,心疼地看着她:“琳儿”

她却突然调皮一笑:“好了,好了。乌七嘛黑的,我叫小容把灯点上。小容!”

我佩服她的坚强,也疼惜她的身世,看她平时嘻嘻哈哈一直快乐的样子,真是看不出来,和她一比,我真是没用。

点上了灯,琳儿披了件衣服下了床:“姐姐今晚就在这睡吧,小容你下去吧。”

“好。”我叫住关门的小容,“小容,记得明早去竹轩和小伍说一声,免的她着急。”

“姐姐今天来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吗?”

“你也知道了吧,王要封我为美人的事。”我从头说起。

“恩其实也没那么遭,我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还有爹做靠山,也许能混个王后当当。”

“没那么简单,我也没那心。“我摇摇头,“现在这不重要。王并不是真心想封我为美人,他为的是我们的爹。”

“爹?!”

“王和爹的关系很复杂,王甚至说‘他不要江山’只想爹接受他。”想到这句话我有些感慨,真爱难求,“琳儿你觉得”

琳儿好一会没说话,眼睛睁的大大的:“姐你放心,我新新人类还会不理解啊。其实我想说王真痴情,我好崇拜。”作花痴状。

我“扑哧”一笑:“要是两女儿接受了,爹也轻松些。”

“姐你真为爹着想,看来你是完全融入‘左倾薇’这个角色了。”她托腮看我。

我一惊,因为想好好过这里的日子,我似乎快要连自己都忘记了,这个很早就想过的问题现在又冒出水面。“我不应该吗?”

琳儿想了想,认真的问我:“你想在这好好活当然是对的。可你毕竟不是左倾薇,你要想好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这个问题我一再逃避,因为我怕一想起,对前世亲人的思念就会如鲸波涌来

“我是陶夭。”我声音轻到只能自己听见。可琳儿还是听见了,她抬起我的脸:“我知道你对左萧有父女之情,可是别丢了你‘旁观者’的优势。”

“旁观者?”我重复着她的话,忽然展颜一笑,“我知道了。让我心情不好的还有王说的爹负了娘,任由害死娘的凶手逍遥法外。那个凶手甚至下毒害我,不。是左倾薇失明。我怨爹,恨那个凶手。只是现在,我想应该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天,你是被毒瞎的。不过,你知道了这件事还为左萧着想,姐姐可真是善良。姐,你知道谁是凶手了吗?”

“是姨娘,她还想把我交给右黎。”想到这件事我黯然,“不过,有个好消息,我眼睛可以看见了!只是现在还是深度近视。”

“什么?!”琳儿跳了起来,抓着我的肩直摇我,“你可以看见了?恭喜恭喜啊!怎么样,琳儿漂亮吗?”说完冲我直抛眉眼。

“漂亮,琳儿是天下最漂亮的!”我被她的高兴传染,配合她抬起她的下巴,“瞧瞧这张俏脸蛋!”

琳儿笑够了,问:“刚才你说右黎,那不是右丞相?”

“是啊,就是这个丞相,他好象抓住了姨娘的把柄,让她为他办事。”

“右黎没怎么你吧姐?”琳儿急问。

“很奇怪,他不抓我反而给我之前姨娘下在我身上的毒药的解药。”

“咦?看来有大阴谋类。”琳儿摸摸下巴,“哼哼,就让我这个大侦探来查明真相吧!”

看着志气高昂的琳儿,我很头疼,这万一她乱冲撞的得罪了右黎可怎么得了,那个阴险的男人哪。

“你可给我悠着点。”

琳儿打了个哈欠:“知道,我怎么会让自己吃亏。来来来,我们躲被窝去。”说完吹了蜡烛拉着我上了床。

躺在床上,琳儿像个小孩一样抱着我,我放松了身体,从手指到脚趾,飞在黑暗中找周公去了。

呼吸渐渐变沉,窗外的虫子似乎也知道了,鸣声远去。

“我喜欢良诚。”

我已经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这突然一句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到耳朵里一字字分析了才猛的睁开了眼,翻过身面对她:“你说你喜欢良诚?”

“是。”琳儿却未曾睁眼,小脸红红的。“姐姐,你知道他喜欢谁吗?我去追他你说好不好?”

我看着她沉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难开口。“我不知道。喜欢,就去追吧,琳儿这么漂亮肯定,会成功的。”

“那。”琳儿开心地看向我,“姐姐说我们配吗?”

“感情没有配不配的,只看他是不是也喜欢你。”良诚喜欢谁呢?他应该没有喜欢的人吧,他忙着他的大业。

“我也知道啊可是。你就说嘛,我们配不配?”琳儿紧盯着我,一定要我回答。

我想起良诚的脸,试着将他与琳儿放在一起。他们拥在一起,琳儿笑的格外开心,良诚也温柔地看着她。我用力抹掉这画面:“配。郎才女貌。”

“呵呵呵呵。我也这么觉的。而且啊,姐姐你还记得吗?那胭脂姨娘说我失忆是良诚害的。我终于从一些丫鬟奴才口里问出来,原来‘我’以前也喜欢良诚,喜欢的不得了,为了他从屋檐下掉了下来才会昏迷不醒的。他肯定很感动,只是看我失忆所以就没和我说。只要我说我又喜欢上他了,他肯定会被我感动,然后接受我的。”琳儿越说是越高兴,大笑着抱住我。

我也抱住她:“会的”

“姐,你说良诚有什么秘密吗?总觉得他有些神秘。”

以前觉得良诚是坏人所以不想把琳儿扯进来就没告诉过她,而且良诚一开始也警告过我不准乱说。现在,虽然现在看起来良诚似乎不会对我们怎么样,但也没个准啊呵,其实这也只是我找的借口,我想我,有点动心了他的神秘、他的自信、他对我的手下留情,都让我不禁有了遐想。我想保留这个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很晚了,睡吧。”轻拍着她的背脊,哄她入睡。

夜很深了,琳儿终于敌不过睡意,被周公拉去下棋。我却迟迟难以入睡。

一大早,我哈欠连连起了床,一出房间就看见气鼓鼓的小伍。我吓了一跳:“小伍?你来的好早啊。”

“小姐!你不知道我一早发现你不在有多担心,昨天傍晚也是,留了张纸条就不见人影!咦?小姐你好象,能看见我。”抱怨完小伍才察觉到我的眼神。

原来小伍长的也很清秀,眼睛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很亮。“怎么,不为我高兴吗?”

“高兴!小伍当然为小姐高兴啊!”说着就哭了出来,我知道她从小陪‘左倾薇’长大,对她的小姐很心疼。

“姐。阿类,小伍怎么哭了?”这时琳儿走了过来。

小伍连忙擦干眼泪:“小伍不哭。”眼睛却还是湿漉漉的。

我拍拍她的肩:“我要去看看爹,可我不知道路。”

“小伍这就领小姐去,这边。”她终于收了泪珠,在前面带路。跟琳儿告了别,我也跟了出去。

走到花园,我叫住小伍:“还是先去姨娘那吧,你可知道姨娘回来了吗?”

小伍停下想了想,说:“来的时候看到夫人的院子很多人走动,应该是回来了。”

“那好,走。”我要先确定秋儿的安危,万一我告诉爹娘是谁杀的,爹动怒要杀姨娘,姨娘一怒发狠杀了秋儿那可是我的罪过了。而且,我也想听听她的解释。是什么让她杀了一直喜爱崇拜的表姐,还对一个无辜的婴儿下手,是地位?权利?还是一点一点积攒成结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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