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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北齐武成帝——癌细胞的传递(2)

也难怪两个人都喜欢高俨,高俨七八岁的时候喉咙得病,中医需要对喉处进行针灸治疗。当医生用一根筷子长的针插向他喉咙时,他居然睁着眼睛,脸上痛苦的表情可怖,却始终没有叫出声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意志力居然如此顽强,对于有禽兽血统的高湛来讲,那个懦弱无能的高纬与高俨根本就是两个层次的人。

胡皇后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女人,她能在高湛脸上能捕捉到任何信息,悲伤的、欣喜的、惋惜的、愤怒的。渐渐地,她捕捉到了一种信息,就是高湛对高俨很有惋惜之情。当然,这种惋惜未必一定就是“东平王”这个封爵配不上高俨。

可胡皇后因为希望,所以肯定。她就断定了高湛对高俨有好感,并且,这种好感是与太子高纬比较出来的。

她不止一次地希望高湛重新考虑太子之位的人选问题,高湛虽然以暴怒为毕生己任,又嗜杀成性,但对这位胡皇后却很少发火。他也只是一味地坚持他开始的主张:高纬是长子,废黜他恐怕影响不好。

于是,这件事就被经常和高湛一起玩乐的祖珽知道了。于是,他就跟和士开说了那段精彩而又充满着哲理的话。

聪明的祖珽对当时的情况做了详略得当的分析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如果胡皇后再这样坚持下去,高湛肯定会把太子之位扔给高俨。因为废长立幼而血溅宫廷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祖珽并非是对高纬有好感,在他眼里,任何人做皇帝都一样,他从侍奉高家的第一个皇帝高洋开始直到第四任皇帝高湛,任何一个皇帝都不是好东西。这样的家族注定在以后的皇帝中也不会有好东西。

但他所担心的是,高纬虽然看上去懦弱,其实是有苦衷。他父亲对他很冷淡,他母亲把所有感情都倾注在他弟弟身上,这个时候,如果他还是以一种嚣张跋扈的姿态出现在人们面前的话,那他可真是自掘坟墓。

如果一旦要俨成为太子,高纬肯定不甘心,宫廷血争是免不了的。重要的是,无论是哪一方获得胜利,祖珽都没有把握保证自己以后的性命。

冒不必要的风险不是祖珽的性格,他需要现在就能把以后的幸福安一个保险。所以,他决定让高纬与皇帝划上等好。这样一来,高纬会感谢他,而高湛现在就对他好得很,他不会担心高湛对他有偏见。

想要做好这件事,既能维护住高湛又能得高纬的欢心,要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所以,他选择了和士开。老天又帮他,天文有变。

当高纬与皇帝划上等号后,他心花怒放,而胡皇后在悲伤万分的同时又感到了害怕。她很担心已经成为皇帝的高纬会对她或者是高俨实施报复,但过不久,她就高兴了,因为高湛虽然把皇位让给了高纬,但皇帝的权力仍旧没放,朝中一切大事都必须要由他来裁决。

北齐,一个人渣王朝

561年,北齐第三任皇帝高演死掉,高湛以他弟弟的身份继承皇位。他将哥哥所用的皇建年号改太宁,意为永远太平安宁。但就在第二年,流经河南开封一段的黄河之水忽然变得清澈无比,在中国有一句“黄河清,圣人出”的谚语,高湛就把太宁二年改为河清元年以示庆贺。他庆贺什么呢?难道他以为自己是圣人?

他不但不是个圣人,还是个人渣。这个人渣之所以那么快地就让出皇位,跟他高家的历史非常有关系。确切地说,他的家族就是个由人渣组成的无耻家族。

北齐是南北朝时期北朝的王朝之一,547年,实际掌握东魏政权的高欢死掉,其长子高澄继续掌政。不久高澄被人杀掉,他弟弟高洋继承。550年,高洋逼迫东魏皇帝让位,自己称帝,国号齐,史称北齐。577年,北齐被北周灭掉。这个传国只有28年的短命王朝却有着最优秀的人渣传统。

高欢并不是北齐的皇帝,但没有他,大概就没有北齐这个人渣王朝。高欢的最大嗜好就是夺取奸淫他人之妻女,东魏诸帝王的皇后与王妃都没有能逃脱他的魔爪。尔朱荣之女(魏庄帝之皇后)、尔朱兆之女(建明帝之皇后)、郑大车(魏广平王妃)、冯氏(任城王妃)、李氏(城阳王妃)都被他奸淫,有的甚至死亡。这些原本高贵的天潢贵胄。在落到淫乱枭雄高洋的手里后个个难逃被他奸淫玩弄的命运。

他的儿子高澄继承了他的职位后,更是继承了父亲的奸淫本性,他臣子薛真的老婆因为姿色出众,他就想要奸淫,奸淫不成,又将其杀掉,同时又把薛直诛族。

后来,他又看上了弟弟高洋的老婆,强行将其奸污。不久,这位毕生把奸淫当成事业的人渣暴死。他的弟弟高洋继承了他的职位,他等不及了,就自立为皇帝。

他能有自立为帝的行动,就说明他的想法要远远高于他的老爹和老哥。所以,在继承家族喜欢奸淫的传统上,他又发明了集体奸淫。

他经常将自己家宗室的全部女人聚于宫中,要她们脱光衣服,然后叫他的宠臣去跟这些女人群交乱淫。他则端坐高台之上,左拥右抱,命令他们每人必须玩一种花样,动作奇特者给予重奖,否则就地处死。

为了给自己的老婆报仇,他也把哥哥的皇后奸淫了。事后说道:“我哥奸淫我的老婆,我也要奸淫他老婆,这就叫一报还一报。”

高洋还是一位行为艺术家,他经常会领着一班人赤身裸体在大街上狂奔,遇到漂亮的女子就抢上去,做苟且之事。

第四任皇帝,就是这个把国号改成“河清”的高湛,上台后很苦恼。因为高洋已经把淫风发挥得登峰造极了,他在这上面如果一味地求索,也不会超越高洋。

但家族传统总要继承,他一继位,就对第三任皇帝高演的老婆、他的嫂子发泄性欲。他经常像发情种马一样的赤身裸体在宫中追赶着嫂嫂李氏,在什么地方抓到就在什么地方就地奸淫。李氏只好屈从,因为他儿子太原王高绍德的性命在高湛手里。

不久,李氏怀孕了,但这位女人明白这是一个孽种,就偷偷地把它打掉了。高湛知道后大怒,“你杀我儿,我何不杀你儿?”说罢,召来高绍德,当着李氏的面,将他活活砍死。

高湛又纳了前朝魏静帝的妃子李氏、把哥哥的大小老婆都充进后宫,供自己淫乐。

北齐的这些人渣皇帝在淫乱前一任皇帝留下的老婆的同时,又把大臣的小老婆也拿来享用,所以,在北齐时,朝中大臣只有一个大老婆,从无有小老婆。这些大臣大概也明白,养小老婆其实就是在给皇帝养。

由此可见,这个王朝是一个拿无耻当荣誉的王朝,在明目张胆的无耻下,北齐王朝的人渣皇帝们都及时行乐,过度的行乐背后,其实隐藏着对生命的担忧。北齐王朝也正如祖珽所言,太子后来成为皇帝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是因为在一个人渣王朝里,一切事情都可能发生。

所以,当和士开在一旁开导他,又加上星象之变和祖珽的解释与故事,他就痛快地让出了皇位。但和在他之前的各朝太上皇一样,他仍旧把持着王朝的一切。只不过因为不是皇帝,不需要承担皇帝的一切职责,他的荒淫生活过得就更露骨了。

这个人渣王朝还有12年的时间灭亡,高湛在世上的时间还有4年。但是,高氏家族的传统却永不会消失,并且将一直延续下去。

禅位后的变动

成为皇帝的高纬,并没有因为成为一国之王而喜笑颜开。他明白自己还不是真正的皇帝,真正的皇帝仍旧是他老爹。高纬与高家的其他人不同,他显然有“收敛”这一习惯。据心理学家分析,高氏家族有遗传病,包括有意识的疯癫和残暴与嗜酒。但高纬没有这些,相反,他在韬光养晦上倒有很深的造诣。

大概也正是因此,他常被父亲看不好的“懦弱”本性更被父亲确认为懦弱了。这个人渣觉得,高家的人都应该是疯子和酒鬼。高纬显然不符合这些条件。

他的小儿子高俨适时地站了出来。

高俨那个时候还不到10岁,但其家族遗传病已经在他身上表现得相当出色了,尤其是残暴方面。他对属下轻则皮鞭,重则要人命。高湛和胡后的纵容更让他认为这么做是对的。他跟高湛说,阿哥(高纬)那么懦弱,怎么能服左右?

高湛一听,此言正和高家时代残暴吻合,就笑着说,“此黠儿也,当有所成。”渐渐地,高湛想要废黜高纬的皇帝之位,让高俨来做皇帝。可惜,568年,他一病不起,并且马上死掉了。多年来的荒淫生活榨干了他最后一口气,临死前,他抓着和士开的手,流着泪说,“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后主(高纬),拜托了。”

和士兵开也大哭,高湛直到死都没有放开和士开的手。两个好哥们终于阴阳两隔了。其实,他最放心不下的应该是和士开。即使他知道高纬能善待自己的好哥们,但他不敢保证和士开是否会受到小人的攻击。

他已经死了,没有人会像他一样去爱护和士开了。他清楚的记得,就在他把皇位让出去的第二年,已经有人开始把和士开拿下了。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曾经与和士开在同一个战壕战斗过的的战友祖珽。

可以说,祖珽想拿下和士开,正是高湛退位后的一个变动。但祖珽却低估了高湛的实力。可毕竟,他敢于向高湛最宠爱的臣子动手,就证明了太上皇帝虽然掌握大权,但绝对不是皇帝。

祖珽一直就有上进心,他把高湛温柔地踢到龙椅后面做太上皇,就是因为觉得有和士开在,他的上进心得不到回报。当高湛退位的第二年,他就与黄门侍郎刘逖搭上关系,然后把侍中、尚书令赵彦深和侍中、左仆射元文遥及侍中和士开的罪状都写在纸上,并让刘逖交给高纬。

可他看错了朋友,刘逖不但是个蠢货,还是个胆小鬼,他没有送给高纬,而是送给了太上皇高湛。于是,高湛就把祖珽捉来了。于是,才有了下面这段让人心潮澎湃的对话。

高湛晃着把刀,大怒:“你为什么要诽谤我的和士开?”

祖珽见已经躲不过去了,索性豁出去了,“臣下当初与和士开可是搭档,本来没有诽谤他的想法,陛下现在既然问到我,我不敢不据实回答。和土开、元文遥、赵彦深等人专权,作威作福,控制朝廷,同吏部尚书尉瑾内外勾结,互相呼应,出卖官职,凭钱断案,为财物而处理政事,全国各地都有歌谣指斥他们。如果被有见地的人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事呢,这种事又怎能让四边的邻国知道!陛下还不留意,我担心大齐的江山就要不保了。”

高湛扔了他一刀,大怒道:“你竟敢诽谤我!”

祖珽说:“我怎敢诽谤,只是陛下强夺民女。”

高湛狡辩道:“我因她们受饥挨饿,所以才收养了她们。”

祖珽大笑:“那你为什么不打开粮仓赈济她们,却买来要放入后宫?”

高湛气得哇哇怪叫,他拿起刀来,用刀柄插进祖珽的嘴里,来回旋转,这并不解他心头之恨,又让人用皮鞭棍棒乱打,很快就要把祖珽打死了。

祖珽大叫:“陛下如果不杀我,将落个好名声,如果把我杀了,我就会得个好名声。如果想得好名声,就不要杀我,我好给陛下配制金丹。”

高湛相信了他的话,就让人住手。祖珽又简直就是找死来的,又说:“陛下有个范增那样的人才却不能任用,知道该怎么做吗?”

高湛刚要平息下去的火又上来了,“你把自己比作范增,难道认为我是项羽!”

祖珽摇头,“项羽本人别人又怎能赶得上,只是他没受天命罢了。项羽是个平民,率领乌合之众,五年中便建立起霸王之业。而陛下凭借父亲和兄长们的身份,才能走到这一步,我认为不应简单地轻视项羽。我又哪止可和范增相比呢,即使是张良也比不上我。张良身为太子的铺导官,仍需通过商山四皓,才能决定汉朝的继承人。我不是辅佐大臣,地位疏远,但竭力尽忠,劝陛下传位给太子,使陛下被尊为太上皇,儿子登上帝位,无论父子,都获得福庆。小小一个张良,哪值一提。”

高湛一听了这话气得死去活来,他总觉得自己让出皇位是中了祖珽让的计。他命人用泥土塞住祖珽的嘴,祖珽善于反刍,塞进去就吐出来,还一面说。高湛见他很是来送死的,但偏不让他死,抽了他两百鞭子,将他发配到造甲的作坊劳动。

这只是一次小变动,但却是皇权的确已经转移的见证。

必将覆亡的王朝

有一种观点认为,高湛之所以当太上皇,是想让高纬锻炼做皇帝的能力,以使将来不至于被人夺去帝位。但是,如果我们研究一下高氏家族的发展史,我们就会发现这个王朝即使在皇权维护上无论进行多么大的创新,它终究会以最快的速度覆亡。

北齐诸帝,包括把持东魏政权的高欢与高澄不是没有进取开拓之心,两个人在把持东魏政权之时,对南朝的政权与北方的几个国家都进行过征伐,并且取得了一系列胜利。高洋在称帝初期被许多人看作是英雄天子,他励精图治,狠惩贪官。他也对西魏与南朝政权诉诸过武力。并且,高洋当时做了一件非常仁义的事:送南梁贞阳侯还建康,并立为帝。第二年,高洋又援助这位皇帝讨伐造反人士。高殷与高演两个皇帝在任上虽然时间很短,但在内政上却做出了卓越贡献。使得文士与武将相处得非常和谐,高湛也并非一无是处,他登基的第三年,下令继续推行北魏孝文帝以来的均田制。使得北齐出现了短暂的繁荣。

但是,这一切对一个君主专制的王朝来讲,毫无作用。任何一个皇帝都不能为这个王朝注入良药,因为皇帝本身就是毒药。一部北齐史就是一部疯颠荒淫史。

作为皇帝的高氏子孙,用自己明目张胆的荒淫与无耻打造了不到三十年的国家历史。高洋要死时,对他的弟弟高演说,你要是夺皇位你就夺,但别杀我那可怜的儿子(高殷)。

高演匍匐在地上,痛哭流涕,发誓不夺。可一年后,他就联合高湛把高殷杀掉了,自己称帝。但只做了两年皇帝,他就死掉了。死之前,他把高湛叫到床边,哭着说,“我把皇位传给你,我儿子高百年没有罪,请你好好安置他,千万别学前人的样。”

高演所说的“前人”其实就是指他自己。但高湛当了三年皇帝后,就把高百年杀掉了。由此可知,他把皇位传给高纬完全是汲取了历史教训。

但是,有什么用呢。这个王朝的皇帝全是些人渣,高纬在他死后不久,就把高俨杀掉,接着他自己又被杀。北齐皇室内部的骨肉相残,一直延续到这个王朝的灭亡。

这是一个从开创就注定了快速灭亡的朝代。家族史上的残暴、荒淫的传染病永远跟随着家族坐上龙椅的人。

在高湛与高纬的这次权力转移中,没有任何迹象证明这次权力转移可以挽救北齐王朝。因为,高湛与高纬本来就是两个身患癌症的人,这场权力转移最大的看点就是,癌细胞从高湛那里传递到高纬身上,和高纬从家族继承过来的更大的癌细胞联合在一起,并在高湛死后,马上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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