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既然你不仁，那我也不义。

咳咳，不管这东西价值几何，先卷回去再说。

雪雪掀开车帘，从里面出来，小心的跳下了马车。

“衣服……”惋惜上来道。

“你别靠近我。”雪雪打住她的动作，淡淡的说，“衣服我已经完好的摆在了软榻上，你一看便知。”

惋惜往里瞟了一眼，红艳的衣服果然摆在里面，她松了一口气。

“你要应对承诺，放我走。”

惋惜抿着唇，恢复了一脸的娇嫩：“我当然会放你回去。”手腕一转，伸出手覆上程雪雪的肩膀，“走之前，妹妹总该留下一些东西给我做纪念罢？”说罢，手开始上移动，滑上了她的面颊。

一根尖锐的小针自她的指甲里面探出头来，银针抵在程雪雪的面容上，惋惜弯了眼睛，一用力。

萧尚在后不动声色的扣住了惋惜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动作，他显得有些烦躁，冷声丢下一句：“你坐回车里去，如果伤了她，我保证你不能活着回去。”

“……”惋惜一听，抵着雪雪的手也有些颤抖，悻悻的收了回来。

程雪雪惊出了一头冷汗。

“你先走。”萧尚冷漠的吩咐惋惜，“我自己回去。”

惋惜不情愿的皱了皱眉，看他的神色她也没有反驳的机会，暗暗的咬咬牙，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车后扬起了一方灰尘。程雪雪有些恍惚，看着他笑了笑，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身上的就是金羽嫁衣？”

“我想不到你爹还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哪里？在你身上是最安全的。”他回答的语气很平静，像是之前的“威胁事件”完全没有发生似的。

雪雪不知如何回答，尴尬的笑了笑，眼睛有些酸涩，似乎有眼泪，但她还是忍住了。

心痛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爆发的。

“回去吧，趁着天亮之前。”他道。

“你这么做，就不怕和皇帝反目成仇？”

他一听这句，突然悠闲的笑了，他和楚炽彼此太了解不过，这只不过他们友谊的小插曲而已。

“不会。”重新恢复了樱花般的笑颜，“你不妨把这事情的真相说给他听，或者说给云絮听。”

说到云絮的时候，他的语气突然温顺了下来，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雪雪听的有些错愕。

就在这时候，远处一些人捧着火把匆匆行来，领头的那个正是叶云絮。云絮一路沿着叶签和太后的路线追出来，结果自己行动速度太慢，没有追上，一出城门，正看到远处的程雪雪和某男立在黑暗之中。

“雪雪？”云絮眯着眼睛，远远的问。

雪雪回头看她的同时，萧尚身影一跃，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在这里做什么？”云絮奇怪了，看雪雪衣服也换了，脸色也有些惨白，匆忙问道，“萧尚呢？”

“说来话长了。”雪雪叹了一声。

云絮看这丫头衣服也换了，脸色也白了，再看这周围黑呼呼的，莫不是两人在这里……野合了吧？

一想到这个，云絮更着急了：“他人呢？”事情一结束，男方先逃走，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别问。”程雪雪一听，觉得心又有些难受，她暗道。

云絮头一大，不问那就不问，她现在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解决，“你可看到太后的人马了？”

雪雪摇头。

“我爹把那个假衣服抱走了，太后让人追去了。我怕万一双方出了争执，伤了谁就糟糕了。”

这时候，有人从后面报上来道：“帮主，南边有争吵的声响。”

叶云絮眼神一立，心中有些慌。还好是争吵，她要在他们打起来之前，前去劝架……

如果楚炽一个人还能顶住，等到她去的话……

云絮先潜人送程雪雪回去，让队伍原地待命，一人转树林，循着响动的地方走来。

夜一片漆黑。

两人的对话声音很清晰，一人尖锐刻薄，又不肯落下风，另一人语气缓缓，一直在用“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的说话语气感化她。

当然，前者自然是没有断了红尘念想的太后，后者就是一直修道，并且即将“成仙”的叶签。

“这么些年了，你还是没有看开？”叶签立在林中，很悲哀的叹了一声，“真是一场枉然。”

“我早就看开了。”太后也不落下风，立刻反驳，“我做的这些，是为天炽国着想。天下之大，必是分分合合，一统天下是必然的，与其坐等，不如主动一些，也免了给人宰为鱼肉的命运。”

叶签语气越发的慢了，他道：“依你之言，天下必是分分合合，合了又分，就算真如你所言，天炽十几年大战，将三国合为一统，若干年后，还是要分。岂不是徒劳一场？”

“你我的分歧还是一样，你不是为了天下，你是为了你们皇甫家的香火，是为了楚炽一人而已。”叶签一句话说了三分钟，缓慢的让人听的想上厕所……

太后也觉得跟他讲话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准备加快两人对话的节奏，她冷哼了一声，提高了声音：“你这么讲也没错，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如此为他，也是常理。”

“你可问他，他是否想要？”叶签和佛祖似的，一点点牵引着“孙悟空”悟道成佛……

“他今天说不想要，那是他还不知道这四宝真正的用处。”她自信道，“如果他知道了，他会一反今日的态度……”

“真正的用处？”叶签的语气很是不屑，他云淡风轻的说，“你说的可是四件宝贝同在，所指示的那一处宝藏么？”

宝藏。

这一句话没有惊住太后，倒是把云絮给惊住了。在草丛里躲着的云絮差点呼吸不畅把自己的小舌头咬了下来。

太后当初只跟云絮说过，集齐四件宝贝的男人可以得到天下啦，女人可以得到幸福啦，云絮一直以为太后只是受封建思想的禁锢，这四件宝贝说白也只是非常吉祥的吉祥物而已。

就如自己脖颈上挂着挂坠，只是一种美好的愿望。有了它们，就能打胜仗，有了它们就能找到好男人之类的……

万万没有想到，这四件东西代表的是……

金钱。

云絮这么一激动，差点喊出来，却给背后的人影轻轻的捂住了嘴，往后揽了揽。

“嘘……”楚炽把头贴在她耳边道。

云絮很激动，又不能开口，用手比划了在面前画了一个大圆，示意他们刚才说到了一处大宝藏……

楚炽点头，让她安静下来。

不远处的太后也有些焦躁，她目光暗沉，冷眉一挑道：“没错，炽儿还不知道，这四件宝贝其实就是一件藏宝图。”她沉下了声音道，“当今的世道你也看到了，任何地方都需要银子，我从开始一直告诉炽儿，南仓不能开，可他不知道，其实南仓的国库在他父皇的时候，就花光了。”

太后低低的道：“天炽的情况，你比我清楚。”

叶签摇头：“我如今看到的是一个国富力强的天炽，银子不能代表一切。国库空虚并不是国家空虚。三年来，他做的很好，南仓没有动，他也一样将国事整备的井井有条。”叶签悲戚道，“你的心不静，真是枉你在菩萨面前三年。”

太后长叹了一声：“你又是这一番说道。”悲戚的叹了一声，“宝藏就那里，你不去拿，别人也会拿。”

“没有人想去拿，想拿的只有你一个。”叶签说完这一句，似乎强烈的打击了太后的自尊心，合着，从头到尾，你们全是高尚的人，就我一个小人？太后的脸色因为这个而有些恼羞成怒。

“……”她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末了，睁圆了眼睛怒道，“闲话少说，把盒子给我。”

叶签大摇其头：“我原以为你皈依了，没有想到，你一点也没变。”说罢，眉眼一扫，叹道，“留着你，天炽永无安宁之日。”

“你想杀我？”太后抿了抿唇，溢出了一个微笑，“你真敢杀我？”

叶签淡淡的一笑，倾吐道：“有何不可？”说罢，手猛的一抬，银光一闪，直冲太后的眉梢。

太后原地一怔，却给云絮一把拽住了后衣的后摆狠狠的往后一拽，她一惊，猛的跌坐在地上。

“……”太后微一痛，给这后面突出伸出的小手惊了一头的冷汗。云絮从后面的草丛里钻出来，把太后挡在背后。

太后愣了半天。

“絮儿……”

“爹……”

“你一直藏在这里？”太后半起了身子，惊愕的问。

云絮心里很不爽，太家的观点不同，那就好好的商量，何必要打打杀杀的，搞的场面很尴尬。

云絮也没应，回头把太后搀起来。

“如果我有机会，我也会去找那宝藏的。”云絮也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自顾自的说，“我说的是真话，能发家致富，谁不愿意？”

两人相视一眼，汗颜了。

“絮儿。”

“爹，云絮说的实话。”云絮回头看他，“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她回头盯着太后，“你让我和楚炽去找，你再找一个儿子来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