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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怨似伶仃(3)

她不敢回头去质问,又奔行在长廊。从子宫挣脱,竭力长大,现在回首看去,这一路长行,真是——了无意趣。

隔数日贾母出殡。依旧是水陆道场齐备,合族吊孝,锣鼓喧天的一场好闹。因贾母身份贵重,即使是现在的非常之时,圣上仍念老臣功勋,特旨加恩准诸王诸侯路祭。恩旨一下,贾府振奋不已,单是荣宁街彩棚高搭,设席张筵,和音奏乐,已煞是纵情!有些个升斗小民凑在荣宁街外想凑个虚热闹,却只能看见贾府大殡浩浩荡荡,压地银山一般从北而至,路旁王公大臣来往不绝。

“不是说贾家不中用了吗,怎么还这样轰烈?啧啧——人活一世,我若死后有这样的好热闹也不枉了!”

“糊涂!死后的热闹顶个屁用!还是先顾好眼前吧。你我拿什么跟人比,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看见这排场没有,那是圣上准的。死的是贾府的老封君,一品的诰命夫人,不要说你我这样的人,就是一般的小官也无她老人家那样的福气!”

“你说这话我倒不信,咱爷俩且不说那些没王法的话。单是眼前就有一桩。也就是前些年,我们还在这里看着的,那会子是宁府死了个奶奶,我的乖,那一场好热闹!我记得清楚,铭旌上大书是什么‘防护内廷紫禁道御前侍卫龙禁尉享强寿贾门秦氏恭人之灵柩’。想那秦氏不过是个五品龙禁尉之妻,怎么也那样热闹!”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然此时和彼时又有不同,秦氏死时的盛烈是回光返照的热闹,到了老太君这儿,已是寿终正寝了,你不信?这场热闹看完,你我就要去别的地儿看热闹去了。”

“大虚是实,大实若虚。咱两个是瞧热闹的,自然是哪里热闹哪里去!叫我说,不管官大官小,最紧要是圣上肯恩荣你,那往后就有得瞧。皇上爷若不喜欢,凭你生下来是个太子,也不成!”

“嘘——这是什么时节,这样没天日的话也满街子浑叫?不要脑袋你自去顺天府自首去,死就死!别拖累我!”

惜春在车里摇摇晃晃地垂泪。绿绸帘子的风,随着车晃荡,一阵阵扑到她脸上,舔着,咬着,招得人心烦意乱。满耳的喧嚣,那两个人的话,却不知怎么地传进她的耳朵里——秦氏!她心猛地一抽,抬起泪眼,伸手揭开帘子——找说话的那个人。

路旁人多马杂。府里现在的仆役越发不如当年顶用了。队伍不成个规矩,倒似个现成的一字长蛇阵,逶迤在街上缓缓蠕动。转过街角,她的车等于是夹在人堆里挪动。那些陌生人,以前竭力避清的人,在她的鼻端眼下,近在咫尺之间晃悠。

惜春谨慎地揭开帘子,她看到两个人,一僧一道,衣衫褴褛,形容怪异,想不注目也难。那癞头和尚被跛足道人掩住了嘴,拖着他使劲往人堆里挤去,晃眼就不见了。

没头没脑的话,浑似街边插科打诨的瘪三嘴里在胡吣。惜春却没头没脑地微笑起来。心里浮起奇异的感觉。不需要什么原因,眼下那么多人,她就能认定那些话是癞头和尚讲的。看到他们,心里原有的一点不喜不洁的感觉霍然消散了——他们是无恶意的,不是排揎。她了解,仿佛看见水面的云影那样的了解。清晰的,不可捉摸。

那两个人消失了,惜春收回目光。耳边依旧是喧嚣不绝,然而就在这呼天抢地的热闹里,她耳畔响起一种声音。如果说周围的嘈杂是一团麻,这个声音就像是可以抽清的结头,如果说惜春的心是一个茧,这个声音就是可以理出头绪的丝端。

那声音在她耳边笑呵呵地说道:“虚热闹!热闹虚!”很短的话,听上去念白般铿锵,却是戏音似的缥缈,如指间的风一样一会儿就握不住了。似真似假,疑幻疑真。她听出此时说话的和先前的是同一个人。仿佛一道闪电当面劈下,惜春怔忡失神,手帕落在地上——愿心。点化。佛陀无时无刻不在帮世人打破迷津。而在某些时候,曼妙精深的思想的传递如破空而至的箭矢般清晰锐利,深植于脑海之中,亦可以和一只飞过天空的飞鸟一样,不留痕迹地消失。它可以不受任何因素的制约,是幻象但又是真实的。因着思想的蔓延,佛陀的化身无处不在。

她正这样地沉思着,心境像天际翻滚的云团。一时风雨如晦,一时又似从云底边上透出一线金灿灿的明光来。忽然间,车晃荡了一下停下来。入画赶过来请她,回道:“刘姥姥来了,带着板儿、青儿跪在路边哭得泪人似的。太太忙不开,请姑娘帮着照料,说是乡下人不懂礼数给王爷们看了不好。”

惜春笑了一笑,这就是那两千两的好处了!她放弃了例份的遗产,眼下王夫人对她疑心大去,立时委以重任,连凤姐也比下去了。府里堪大用的人都去了,病的病,弱的弱,失势的失势。倒是她,登台亮相了。这叫什么?“蜀中无大将,廖化为先锋”。

“礼数!”她冷笑,继而吩咐入画,“既如此,你叫来意儿把他们好好地带来,不许磕着碰着。也不必去麻烦别人,就来我的车上。”

入画略略吃惊地看她,这位小姐自小洁癖,不要说是乡下人,等闲一般的人都不许近身……今儿——她不敢问,低头应承了,快快地带来。

刘姥姥比前几年老得多,脸上越发丘壑纵横,像被风化的岩石,一摇就塌陷。惜春握住她的手,刘姥姥的皮肉是青黄黯黑,颜色混杂得叫人想起到了一定时候就会枯萎衰败、面临腐烂结局的树叶。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惜春心里百感交集,张口叫了声姥姥,泪就簌簌地落个不住,剩下的一句也接不下去。刘姥姥的泪也不停,她一路哭来,嗓子已哑,仍嘶声哭道:“姑娘……老太太……万福金安的人,怎么能就这么去了?我这样的贱骨头,吃糠咽菜的倒活着,狗一样地活着,倒活着……你说说,这可是怎么回事?”

老人家的哭腔如同悲怆的京胡在绵绵地响着。惜春被她触动情肠,比起府里眼下这些虚情假意应景儿来的人,她一个八旬村妇,不顾辛劳,一路颠沛着带着家人来吊孝。这份情谊比皇帝的旨意还贵重!而她们曾经给她的,不过是几十两银子,一些多余的衣物罢了。

她待她们这些如花似锦的人这样真!她这个实实在在、石打铁磨的人,越发映衬得她们这些人镜花水月,情意空虚。

惜春哽咽着,一字一句地说:“我们这些人不孝!姥姥,是我们不孝,那年你进园子来,说起要张画,老祖宗叫我画,我一直拖着磨着,总也画不完。现时人也殁了,园子也没了,我就是想画也画不成了。”她痛哭,“姥姥,我大不孝……”

说起前事,两人对面痛哭,然总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心都是透彻的痛,痛到透明失血。试问两个心破了的人,又如何能弥补别人的创伤?板儿和青儿虽然大了不少,然而眼前的人事都是生疏的。哭是因为看见自家姥姥哭。不安,紧张,凑热闹,都有。两个初解人事的小孩虽也是哭着,眼睛却不时看着车窗外影影绰绰、如山如海的人。

生离死别,是刀划在皮肤上的感受,须是亲身经历,才有至真至痛。

惜春思量了一下,决定把刘姥姥祖孙三人带往铁槛寺暂住。青儿羞涩,坐在车上捏住衣襟不说话。板儿看看她,又看看姥姥和惜春,见她们都不哭了,便揭开窗帘探头往外看。许是有人做伴,许是要在青儿面前显示自己大胆能耐,板儿今天大胆得多,过了一会儿将头缩回来,看了惜春一眼,问的却是他家姥姥:“姥姥,我们不是要去府里吗?我来过!我记得路不是这条。”说着,还特意对青儿挤挤眼。

刘姥姥望着惜春讪讪地笑,反手一把呼下板儿的手,斥他:“越大越没规矩!”出师不利,板儿的气泄了不少。他本已是垂头坐在一边,一眼瞥见青儿笑看着他,不能被她小看了去!板儿想着,分辩道:“我又没说错!真不是这条路!我来过……”

“板儿好记性。”惜春笑着表扬板儿,不待刘姥姥变脸,接过话去说,“我们今儿有别的地方要去。”板儿见她发了话,方不言语了。

惜春怕和刘姥姥彼此再勾起情肠,这么一路号哭伤身体也不像话,她转脸问青儿几句话,青儿一一答了,几句话下来,惜春见她是个斯文清爽的人就很喜欢,于是脱下手上的戒指给她戴上,笑道:“这个小玩意儿,给你做见面礼。”

青儿又惊又喜,摸着那个戒指又想要,又不敢收,眼巴巴地看着刘姥姥。刘姥姥自然是不许拿的,摆手道:“要不得!要不得!姑娘快收起来,她一个庄户人家的野丫头,成日间下地做事,哪有闲心戴着这个,弄掉了可惜。”

刘姥姥心直口快,这话等同嘲笑她们是富贵闲人。惜春听了抿嘴一笑,不以为怪。她还未张口,就听板儿喊了出来:“姐姐你笑起来真是好看!”惜春听了一愣,看着板儿,任她冰雪聪明也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若是寻常男子,她可以责他轻狎,或以成人间的游戏规则与其周旋,可板儿是少年心性,对她又天真质朴全无轻狎之意。这样直白坦率面对面的赞美是最让人不知所措、不好反应的。当下也只有点头一笑,按住青儿的手说:“不要脱了,送了你的就是你的。”

惜春嘴角渗出一丝苦涩,叹道:“现在不方便,如若是前几年一定接你进园子玩玩,你可以和巧姐做伴。”刘姥姥原还要辞谢,听她说得凄凉,反而不好拒绝,推着青儿说:“野丫头!还不快谢过姑娘的赏!”

正说着,马车停了一下。车夫在外面回说:“四姑娘,家庙到了。”惜春揭开帘子往外瞥了一眼,见有很多人在寺门口,吩咐车夫道:“直接送我们去后园,我懒得见这些人!”

“是。”车夫策马,说话间车已别过寺门,直向后园驶去。

车入了垂花门,停下来。园里花木扶疏,远远的是一片翠竹,郁郁森森。风掠过竹梢的声音奏响佳妙的清音。这里是家庙,又是内园。看到熟悉的景物,终于到了!惜春松了口气,对三人笑道:“下车吧!”

不待别人叫,板儿哧溜一下跳下马车,刘姥姥叫拦都拦不住,不料后面有一辆车正赶上来,他霍地一下扑到人家车前,惊得那马一阵长嘶,扬起前蹄。车夫惊得半死,费了死劲才使马静下来,定了定神,看清板儿是个半大小子,又是乡下打扮,打量着他是个粗使仆役,立时怒从心起,喘着粗气高声叱骂!

惜春三人正笑板儿是只开了锁的猴子,耳听见外面吵闹起来。惜春皱眉,收了笑脸,因是家庙,又是非常之时,也不必避忌什么,直接下了车。

那家的车夫见惜春下了车,他们这些人最懂得带眼识人,纵然不认得,他也不敢小觑惜春。车夫态度陡转,立时噤了声,恭敬地行了礼。惜春示意自家车夫出声通报。不一时那车里也递出帖子来,那家车夫接了,又递给惜春,便远远地退开去。

惜春看了名帖。来人是早先年帮皇上平定蒙古叛乱的武清侯陈公的夫人,身份不低要好好应对。她想着,不动声色地示意贾家的车夫将板儿、刘姥姥和青儿带到旁边去候着,自己则款款走上前去,立在帘下行礼,娇声道:“贾家小女惜春叩问夫人贵体金安。”

“你是惜春?好识礼的丫头。”车里人略略扬声,随即揭开帘子,见是她,眼中露出一丝诧异之色,脸色随即变得温和。只见陈侯夫人笑着,轻轻抬手道,“姑娘请起身。”顿了顿,将惜春从头到脚细看了一番,啧啧叹气,“早听人说贾府的几位姑娘是出类拔萃的好,今儿见过了你,我才是全信了。你这般的人品样貌真是世间少有啊!”

“夫人谬赞,惜春不敢当。”

“你家那几位姐姐……娘娘是不消说,就是宝,黛,探,云,我也见过,若论起人品样貌,都是世上少见的了,只想不到还藏住了一个你……”陈侯夫人和蔼地笑着,面色越发慈和。她似乎对惜春好感甚笃,止不住地夸她,更从车上移步下来。

惜春吃了一惊,忙上来搀扶,引着她往偏殿去休息,抽空偷眼看板儿等人已经不在了。显然是那车夫见机,将他们远远带离。惜春松了口气,回过来专心应付陈侯夫人。她轻声叹息:“那时惜春年幼无知,老太太不许我出去,免得惹人生气。”

“如今就许了?”夫人停下来转过脸含笑看她,切切问道。

“如今——”惜春红了眼眶,只一瞬,又展颜微笑道,“夫人说得何尝不是?本来怎么也轮不到我的。如今姐姐们都嫁了,还有宝姐姐和湘云姐姐,离得离,散得散。眼下,凤姐姐和林姐姐都病着,惜春也长大了,帮着婶子料理些事也是该当的。”

本来陈侯夫人见她脸色突变,猛省自己说了错话,正自悔自家的失言,不想惜春并不在意,转眼为她解了围。她心下更喜惜春的体贴。听她娓娓道来,言辞柔软,声音凄苦,惹人怜爱,更忍不住伸手拉过她,揽在怀里温言抚慰:“好孩子,你这样乖,叫我说什么好,夫人我有心疼你,又怕你不愿意。”

“不敢!”惜春惊讶地抬眼看她,轻轻呼出来,忙蹲下身子去行礼,“谢夫人错爱!”她叫道,仰头看着陈侯夫人,眼泪似乎就要夺眶而出,却生生忍住了,神色既凄婉又温柔,让人又爱又怜,夫人显然也被她打动了……

“夫人……”惜春把握时机,徐徐进言,“我还要跟夫人谢罪呢,刚才家人不慎冲撞了夫人,那孩子是我家远房的亲戚,同他奶奶一路从远处奔丧而来,小孩子家在车里闷得久了,举止莽撞,还望夫人不要怪罪。”

“不是他,我还见不到你。放心,我又怎么会和一个恁事不懂的小孩子计较呢。”

“多谢夫人。”

陈侯夫人看着惜春微笑点头,像已忘记了刚才那桩本应追究的事,只顾和她攀谈,拉着她的手进了偏殿休憩。两人坐稳,丫鬟奉上茶来,惜春亲捧了给她。陈侯夫人抿着茶,看着她闲闲地说了许多话。两个人在园中盘桓,幸好这几天惜春来铁槛寺本也是为了陪伴这些偶然来到这里的公侯诰命夫人,陪着她倒没有什么问题。

陈侯夫人直到日影衔山才依依不舍地走掉。惜春将她送到垂花门,夕阳徐徐将园门上招展的花草涂上一层淡金,于是寻常花木亦添了几分妖娆艳态。此时,天空云霞舒卷,一层橙黄,一层玫瑰紫,还有许多颜色叠在一起,美得炫目,仿佛仙女浣衣时失了手,七色天衣在天河里飘散开来。

临走,陈侯夫人捏住她的手,低低说了几句话。惜春的脸蓦地一红,略露慌乱地看着她。陈侯夫人笑吟吟地转身走了,惜春还怔怔地站在那里,来人登车走了,车都消失在长草遮蔓的小径上,那些话兀自在她耳边响:“你许了人家没有?瞧我!真是老糊涂!你怎么能知道?不要太迟了,我说要疼你,自然帮你留心。”

惜春笑一笑,不把她的承诺放在心里。惜春不太在意陈侯夫人对她展露的特别好感。这也许只是一种礼仪,一点好奇的心理,还有一点投缘的感觉在作祟。她们生活的环境里,大家都有普遍的心计和教养,谙熟在不同场合,面对不同人时的举止言谈。虚伪亦属教养一种,生活让她们训练有素,行为自然——很多人都会因为需要而向别人示好,她方才也是。她想,或许陈侯夫人是闲得太无聊了,她很快就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话。

因此很快惜春就不再想这个几乎不存在的问题。能让惜春大惊失色,锁眉深思的是另一个问题——难道我显得那么寂寞,那么老了?惜春心慌意乱,失神地抚自己的脸,自忖着,是神色泄露了心思吗?还是年华已经开始在眼眉间轻轻凋谢——她的心意,是个女人,对韶华易逝的惶恐。看清青春是急水流年一曲歌舞后本能的紧张。

女人一生所竭力搏斗去争取的,女人的敌人,绝非男人,男人没有那么重要;而是自身,与时间的至死方歇的对峙对抗。害怕自己老去,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的衰老——非常,害怕。甚至无助到想死。无论怎么掩饰,麻痹自己,给它压上千斤巨石,某时某刻那种恐惧还是会从底部顽强地冒出来,咬噬女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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