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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庄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读之无常,回味无穷

庄子(前369—前280)即庄周。战国时期思想家。宋国蒙(今河南商丘东北)人。做过蒙漆园小吏。楚威王拟聘为相,不就。著有《庄子》五十二篇,今存三十三篇。认为道是万物的创造者。主张齐一、物我、是非、大小、生死、贵贱,对后代思想颇有影响。

1929年春天的一个傍晚,毛泽东和陈毅、谭震林、江华等人在江西于都的一条河边散步。他突然问道:“你们说,鱼在水中是否也要睡觉?”又说,“我说鱼要睡觉。作为高等脊椎动物,鱼有中枢神经系统,有兴奋和抑制两种状态,这就是它的醒和睡。这一醒一睡,就像生与死、动与静、阴与晴一样,是一组矛盾。这两者是对立的,又统一在一个事物中,构成这个事物的两个方面”。这时,陈毅忽而冒出一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毛泽东即作回答:“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两个说罢大笑不止。他们用的都是《庄子·秋水》篇中庄子与惠子的对话。(李约翰、镡德山、王春明《省委书记们》第57页)

毛泽东在青年时代对《庄子》各篇就相当熟悉,有的甚至能背诵如流。1913年,他就在笔记《讲堂录》中留下了对庄子“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之说的精彩评论。1915年在长沙写的征友启事,也引用了《庄子》的“空谷足音,跫然色喜”。此后,在他的论文《体育之研究》一文中以“庖丁解牛”故事论证养生之道;在泡尔生《伦理学原理》的读书批语中,又引了《庄子·达生》篇,“癯瘘丈人承蝉,唯吾蝉翼之知”;在为同学萧子升读书札记《一切入一》作的序里也用了《庄子》“吾生也有涯,而智也无涯”等句。毛泽东对《庄子》特别嗜好,在早年就阅读多种《庄子》的注释本。1917年,他在游学时路过湖南宁乡,就与当地一位刘翰林谈及《庄子》,说:最好的《庄子》注是郭象作的。

《庄子》语言汪洋恣肆,浪漫诙谐,想像丰富,又颇见哲理,有很强的思维魅力。毛泽东的演说、著作、谈话以及诗词里,经常采录和引用。毛泽东尤其喜欢借用《庄子·逍遥游》开篇的鲲鹏故事。1945年4月,他在中国共产党第七次代表大会上在谈及游击战争逐渐转变成正规的运动战,以麻雀故事为例作说明说:“客观事实完全证明了,我们这个麻雀与别的麻雀不同,可以长大变成鹏鸟。从前中国神话中说:有一个大鹏鸟,从北方的大海飞到南方的大海,翅膀一扫,就把中国扫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准备那样,准备发展到三百万、五百万,这个过程就要从小麻雀变成大麻雀,变成一个翅膀可以扫尽全中国的大鹏鸟。”(《毛泽东文集》第三卷第331页)鲲鹏的形象在毛泽东所作的诗词和挽联也经常出现,诸如“鲲鹏击浪从兹始”(《七古·送纵宇一郎东行》)、“万丈长缨要把鲲鹏缚”(《蝶恋花·从汀州到长沙》)、“斥鹦每闻欺大鸟”(《七律·吊罗荣桓同志》)、“鲲鹏展翅,九万里,翻动扶摇羊角”(《念奴娇·鸟儿问答》)和“堪恨大鹏从矢落”,等等。

毛泽东也喜欢从哲学视角评述《庄子》。他认为庄子的哲学思想是主观唯心主义的,但却含有一定的辩证成份。建国以后,毛泽东经常谈《庄子》,即以现代人的文化思维,给与正确的科学、合乎情理的解说,把它引伸到一个新的认识高度。1955年6月,毛泽东在长沙要赴正在涨水的湘江里游泳。有人说,湘水水涨,不便游泳。他说:你们莫讲外行话!庄子不是这么说过吗?“水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舟也无力”。水越深,浮力越大,游泳起来,当然就越便利了,怎么反说不便呢?1956年,毛泽东在中国共产党第八届中央委员会第二次会议上在谈及世界形势不断变化时,又以《庄子》故事为例证:“《庄子》的《天下篇》说:‘飞鸟之景,未尝动也’。世界上就是这样一个辩证法:又动又不动。净是不动没有,净是动也没有。动是绝对的,静是暂时的,有条件的。”(《毛泽东选集》第五卷第313页)1964年8月,毛泽东在北戴河和周培源、于光远等谈论日本物理学家坂田文章时,也谈了《庄子》,他说,“庄子讲‘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这是一个真理,因此我们对世界的认识也是无穷无尽的。宇宙不仅从大的方面来看是无限的,从小的方面来看,也是无限的”。又说,“分析很重要。‘庖丁解牛’,就因为他掌握了分析的要领。恩格斯在接触医学时,就很重视解剖学”。(《怀念毛泽东同志》人民文学出版社1980年2月版第203页)

庄生晓梦迷蝴蝶。相传庄子妻死,他反而高兴,鼓盆而歌。毛泽东由此也认为其中就包含有辩证法,曾不止一次地提及这则故事。1965年,他对陈伯达说:如果今天还看到孔子,地球也装不下了。赞成庄子的办法,死了妻子,鼓盆而歌。死了人要开庆祝会,庆祝辩证法的胜利。庄子说一尺之棰,日取其半,万世不竭,这是一个真理。1975年,在与康生谈及人的生老病死时又说:这是自然规律,谁也违抗不了,应该学习庄子嘛,老婆死了,鼓盆而歌,如果所有的人都活一万岁,地球上不就人满为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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