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康熙听说贵妃求见，俊眉微皱，随即舒展，道：“宣。”贵妃比我高了两个等级，我自不能大喇喇地安坐一旁，我起身站在了一旁，少顷，贵妃扶着宫女进来，先向康熙请安，康熙挥手叫起，我又向贵妃请了安，贵妃和颜悦色亲手扶我起来。

“贵妃。”康熙开口道，“这么急着来求见朕，有何事情？”贵妃恭恭敬敬地道：“皇上命臣妾协助皇贵妃姐姐查理赵太医给妹妹诊脉之事，臣妾查到了些许事情，特来禀告皇上。”康熙朝她望了望，眼神中带了点怀疑，道：“这事朕既交由皇贵妃查实，你有了线索就应当去告知皇贵妃，来向朕说什么？”

“皇上恕罪。”贵妃屈了屈膝，道，“只因此事与皇贵妃有些关系，因此臣妾不敢禀报皇贵妃，这才冒昧向皇上进言的。”

我心中一动，与皇贵妃有关？偷眼向康熙瞧去，康熙也是神色一凛，沉声道：“到底是什么事？你给朕一五一十地道来。”

“是，皇上。”贵妃应了，“就在昨日，有人来回禀，赵太医在回乡途中遇到了强盗，不幸身死，但若说是当真遇了强梁，可赵太医身上的金银并未被全部拿走，似乎这伙盗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臣妾觉得这也太过巧合了，便下令对赵太医这人进行了彻查。结果让臣妾发现，赵太医是皇贵妃的父亲佟国维大人举荐的，而且据太医院里的太医们说，当日敏妹妹身边的宫女静夏来太医院请太医时，赵太医是毛遂自荐来给敏妹妹瞧病的。这一连串的事情实在太巧合了，臣妾拿不了主意，才向皇上来禀告的。”

贵妃一边说着，康熙的脸色也越难看，道：“敏儿，当日静夏去太医院里是否是赵太医自告奋勇来给你瞧的？”我一愣，回想起当日的情形，过了半晌，道：“回皇上，静夏并没有和臣妾提过这事。”康熙提高嗓子，对外面道：“叫静夏进来。”

一会儿，静夏进了来，见到康熙和贵妃都盯着她，大概是有些慌了，跪下请安时，舌头都有些打结了，康熙问了话，静夏微微一思索，道：“回皇上，当时确实有这么回事的。”康熙点了点头，道：“你下去吧。以后伺候主子可要小心在意。”静夏似乎还是一头雾水的，有些迷茫地看了看我，我向着门口一使眼色，示意她出去。她起身下去。

“敏儿。”我忙回头看康熙，康熙说道：“当时的赏荷，是谁发起的？”我想了想，道：“当时是皇贵妃的宫女来告知臣妾的，”贵妃福了福身，道：“皇上，当时皇贵妃姐姐有和臣妾讲过的，臣妾也说好的。”康熙摆手道：“朕知道了。”起身在房中踱了几步，道：“传朕旨意。”李德全跪了下去，康熙继续道：“从即日起敏嫔失子之事交由贵妃全权查证。另嘱皇贵妃在景仁宫好生修养，不必再插手此事。”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将皇贵妃软禁了。

送走了康熙和贵妃之后，我心中起伏不定，刚才听贵妃之言，现在的枪头是指向了皇贵妃，这会有可能吗？皇贵妃和我素来亲厚，当时也是我将四阿哥送到了皇贵妃那里的，平日里我们多有往来，也未发生过什么矛盾，她当真会来害我吗？

将事情从头至尾串在一起，皇贵妃是现在康熙嫔妃中地位最高的，如果是她想来害我，确实是最方便的，于她而言，但她已经是皇贵妃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嫔，除了我又怎么样呢？难道康熙就能多宠她一点吗？事情变得更复杂了，罢了，再等等，看事情还有什么进展吧。

贵妃尽力查证，不久又一件事展现在了众人面前，当日指证晴贵人的宫女是皇贵妃娘家的包衣奴才。所有的矛头都将此事指向了皇贵妃，听说前几日，康熙去了皇贵妃的景仁宫，半个时辰之后怒气冲冲地出来了。

但就我个人而言，我不相信是皇贵妃做的，不是她和我的关系如何，单说皇贵妃应该不是如此蠢笨的人才是，她以此法除我，即使成功了，让康熙对我不再宠爱，但也不能就此保证康熙会对她的宠爱多一点。在后宫这些年，我明白损人是其次，利已才是最重要的。从这几天的侍寝情况看，康熙到我这里的次数是最多的，相对比以前好一点的只能算是贵妃了，皇贵妃一被质疑，康熙就把掌管后宫的权利放在贵妃手里，照这么来看，贵妃应该是这件事中最为受益的人了，真的是她吗？我冷眼旁观，从她的举止形态中我看不出半分的不妥来，但焉知不是伪装呢？

一个个人地想过去，惠妃尖酸刻薄，会不会是她呢？当初是她一力主张对我责罚的。宜妃与晴贵人姐妹情深，可是在宫里这种姐妹情未必便全然是真，会不会是晴贵人的死只是她计划中的一个纰漏呢？荣妃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各个方面都不得罪，看着是个与世无争的，但这恬淡雅致吓会不会隐藏着一颗狼子野心呢？这不得而知，德妃虽然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但一个女儿对于皇室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难保她不是第二个武则天。

茫茫后宫中，似乎每一个人都有嫌疑，又似乎每一个人都是清白无辜的，究竟是谁呢？我仿佛身处鱼网中，不管向哪里跑，都跑不出去，难道这就是后宫女子的命吗？算了，宫中的女子哪个是省油的灯，做这事的人固然是心计沉，而未做的也并非善累，总之，小心提防每个人，这才是真的。

过了这么多天，身上的伤已经全好了，但我心里对这次事件还是怕怕的，整日躲在宫里不出去，好在小白生下了五只小狗崽，每天逗逗它们倒也不觉得闷了，看着小狗崽，想起当日还和四阿哥约好的，等小白生下小狗，就送一只给他的，但现在我也得避避嫌啊，皇贵妃姐姐，不是我不信你，只是现在宫里的人都道是你害我的，如果我贸然来看你，那传到这些人的耳朵里，不知又会被说成什么样子里。

“主子。”兰兰在我身后招呼了我一声，我继续逗着小狗，头也不回，只轻轻嗯了一声，兰兰道：“凝嫔娘娘来访。”凝菲？她这会儿怎么来了？我放下小狗，道：“请她去正厅。”

我略微地整了整衣服，到了正厅，凝菲进来，朝我一福，道：“敏嫔娘娘吉祥。”我忙见她扶起，道：“你我是一样的，何必多礼。”她穿着淡黄色宫装，头上简单地插了几朵珠花，脸上不施脂粉，素面朝天。半月没见，人显得消瘦了很多。原本康熙经常去皇贵妃那里的，连带她也屡受君恩，但现在康熙从事发至今，还未踏入过景仁宫。

凝菲微微摇头，道：“娘娘……”我打断道：“你以前怎么叫我，现在就怎么叫，别再叫我娘娘了，我听得不惯。”凝菲停顿了一会儿，道：“好，敏菡姐姐，今天是我姐姐让我来的。”这小姑娘倒很坦白，就这么直说了，我不禁一笑，凝菲没有察觉，道：“姐姐现在不方便出宫，她让我来跟你解释，虽然现在证据都指向了姐姐，但是她可以指天发誓，她绝对没有害过你的。姐姐说，这并不是想让你为她做什么，只是不想让你对她心里存了隔阂。”

我拉了凝菲坐下，道：“我明白，自我入宫以来可，你姐姐对我关照有加，不也不相信，她会来害我。你也代我告诉皇贵妃，现在也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说是她害我的，等皇上冷静下来一想，自会明白的。我跟你姐姐始终是好姐妹。”这是我的心里话，自从事发后，我想了又想，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中呈现，这次有心人要对付的，恐怕不是我，而是皇贵妃。如果说要害的人是德妃，那么根本没必要，德妃受宠情况一般，就算生下皇子，那又如何，宫中的皇子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若说要害我，我失去孩子，康熙只有更加加恩疼爱，不可能在这事上对我心寸芥蒂的。惟有可能就是针对皇贵妃，使我流产，光这两点罪名就足够是康熙剥夺皇贵妃统摄六宫的权利了。从权这一字来看，现在最得意就是贵妃了，当真是她吗？不管这个猜想是否正确，以后都要对她小心了。

凝菲听了我的话，惊喜交加地道：“真的？那姐姐就放心了。”我使劲握了握凝菲的手道：“你也要让你姐姐小心了，现在皇上对她心里成见颇深。”

“我知道的。”凝菲低下了头，道：“现在皇上都不来了，连小阿哥，皇上都不来看看了。”想到四阿哥那张精致可爱的小脸，我的心莫名地疼了一下，道：“你回去告诉你姐姐，我会尽力帮她的。”凝菲欢喜地点点头，道：“那谢谢敏菡姐姐了。”身在宫中，身不由已，哪能完全置身事外呢？

我叫兰兰挑了两只小狗来，对凝菲道：“上次跟四阿哥说好的，送他小狗，你来了就帮他带去吧。”凝菲抱起小狗，道：“真好玩，这小狗真可爱。”我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