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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不速之客

梅婉睡得并不好,地板又冷又硬,她一直处于半醒半睡之间,一声悠长的叹气让她一下睁开了眼睛,正对上秦无恙悲伤无助的眼眸,她吓得要爬起来,一动痛得呲牙咧嘴。

秦无恙赶紧扶住她,黯淡道:“我真没用,一直给你添麻烦。”

察觉出他的低落,梅婉柔声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我,我们不是亲……亲人般的朋友吗?”

“婉娘,我是不是很没用。”秦无恙双手攥紧,深深自厌。

梅婉闻言松了口气,笑着说:“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事了,现在你还小,很多事情有心无力,但是有心不怕迟,一步一脚印慢慢来,现在你不是在学习武术了吗。”

秦无恙急躁地说:“我怕来不及,我也怕自己是扶不起的阿斗,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只是从旁人的口中叙述得知,就自以为是,什么都不问,你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不知道”

“不是这样的,你还小……”

“我不小了,我已经十五了。”秦无恙暴躁的打断她的话,“我很害怕,你会像我姐姐一样离开我,而我依然无能为力!”

梅婉耐心地开导他:“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焦急,而是发奋,而且如果没有你,我在梅郡不知道会怎么样,对我来说你很有用。”

梅婉的话让秦无恙心情平复了不少,也叫醒了他,他不该这样失去分寸,展现他的脆弱。梅婉撑起身,继续劝道:“只要我们今天比昨天好一点,明天又比今天好一点,一切都有希望。”梅婉在劝勉人方面很有一手,以前为了教育孩子看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籍,出口成章。

“随意乱说话,这方面你的本事很强。”绘红无声无息走进来,努嘴示意,“小子,去把东西搬进来吧。”

秦无恙立刻跳起来,出去搬东西,绘红的眼神不太友善,满满地嘲讽之意。梅婉不明所以,斟酌着开口:“怎么了?”

绘红坐下道:“我发现你大道理一套套的,很惹人厌。”

梅婉恍然:“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是认为我没有资格说那些话,因为我没经历所有没资格?”

“你还挺聪明。”

“不是这样的,我并不是信口雌黄,正因为我是旁观者轻,才能看到当局者迷惑的事情,才能说出这些话开导他,不是自以为是,而是开解,帮助他走出迷雾。同样的,如果有一天我陷入了迷茫,无恙一定也会帮助我走出来。”梅婉笑着解释。

秦无恙在门口停顿了一瞬,满脸感动,他深吸一口进来,把新床铺铺好,扶梅婉趴上去,感谢了绘红的细心,谢谢绘红还给他们带了馒头,又匆匆出去小院捣鼓煤炉。梅婉躺在软乎乎的棉被上,有点心疼银子,可是刚经历过秦无恙自厌自弃,她不敢表现出来。

绘红在两人间来回看了一眼,问道:“你们是亲人,又不像啊。”绘红已经看出来两人之间的情况了,秦无恙的表现很明显,他对梅婉有男女之情,梅婉的表现也很明显,单纯的对待亲人的态度。不过绘红不打算说出来,这种事情她不想搀和。

梅婉被问倒了,秦无恙似乎很排斥和她做亲人,更愿意和她做朋友。她想了半天只简单地说道:“是朋友。”

绘红似笑非笑,问起了她最关注的问题,梅婉讶然道:“你现在才想起问?”

“因为我之前想歪了。”绘红理直气壮。

把药炉摆好秦无恙也进屋坐下,看着她。梅婉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索性从第一次和齐府两位少爷见面开始讲起,讲完以后绘红和秦无恙表情不一,秦无恙是佩服和愤怒相交,绘红完全呆住,不敢相信,还有一股浓重的悲哀。

秦无恙愤然道:“我还以为你前天晚上是被齐府收留的,没想到……”

梅婉感受到了他的愤怒,淡然道:“他能救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们非亲非故,他对我没有责任,你不该感到愤怒。”

秦无恙欲言又止,他很迷惑,明明梅婉做的是正义的事,可是却得不到应有的善报,梅婉也不知怎么解释,她想了又想,最后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如果他是官,不救我是他的失职,可是他什么都不是,他有能力,可我们不能要求他。”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梅婉重重叹息,就像没钱的病人付不起医药费,被医院赶出来一样无奈,怨不了。

绘红起身失魂落魄地走了,梅婉叫了她几声,她只是随意挥了挥手,绘红当年落难的时候,没人向她伸出援手,她曾经心灰意冷,对整个世界失望,因此她冷漠无情,可是今天她尘封已久的心有了波动,如果当年她能遇到像梅婉一样有正义感的人,会为了她奔走,那么她的人生是不是会不一样,当她走出门外,迎面而来一个熟识的恩客,她咽下了她的自怨自艾,虚假的笑重新挂上她的脸孔。她不是梅婉,她的家族确实作奸犯科,是报应,无论怎么重来,她也只有这一条路,她只能认命!

梅婉不放心让秦无恙追出去看看,秦无恙拉开门的时候,碰巧看到绘红贴着一个男子进了门,他脸色羞红急忙关上门,锁得紧紧的。

“怎么了,她没事吧。”

“嗯,没事,她……有客人。”秦无恙吞吞吐吐道。

“哦,这样。”梅婉也有一丝尴尬。

“对了”秦无恙想起一件事,“这是绘红姑娘先前拿过来给你的银子,我拿了五钱银子出来,杜鹃姑娘的尸身不能再摆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张罗。”

梅婉接过点点头:“麻烦你了。”

“咱俩之间别说这个,药好像好了,我去盛给你。”秦无恙为自己有一点用武之地而兴奋,梅婉也因为解决了一件事情而高兴,这一夜在平静祥和的气氛中过去了。

秦无恙的动作很快,早上早早起来,把药煎好,热好昨夜剩下的馒头,等梅婉醒了,他仔细叮嘱好梅婉锁门,就出门办事情。

梅婉喝了药也不敢睡,守着门等秦无恙回来,她仔细数了数自己剩下的银子,还有十九两,要在梅郡租房摆摊还是有点拮据,她试着站起来走了走,已经好了很多,她最多再休息一天,就要着手准备找房子,买材料,她在心底酝酿着说辞,尽量委婉地说服秦无恙留下来。今天等把杜鹃的事情解决,她就再拿出一笔钱吃顿好的,给秦无恙和自己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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