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转头过去望着两人匆忙离去的身影,眼眸眯成了一条缝,闪过一道狐疑的光,疑惑地问道,“花姑姑,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个人怪怪的?”
“以后别在我跟前提起这个人!”花怜容忿忿地说道,根本不愿多瞧王璟萱一眼,更不愿听到关于她的一个字。
小翠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瞧见花怜容一脸的怒色,这刚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转而说道,“今晚那位尊贵的客人,要来我们潇湘馆了吧?”
这半个多月来,潇湘馆又是里里外外的大翻修,又是改良菜色,四大花魁更是忙着排练歌舞,可谓是忙得不可开交为的就是今晚。
“小翠跟着姑姑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您这般重视,来者究竟是何人呀?”
“我也是不知道的,但是传话人是宫里的李公公,千叮咛万嘱咐要好生接待这位贵宾,我自是不敢怠慢!”
李公公是宫里太监总管贾全的心腹,一向只替贾公公传话办事,而那位贾全是何许人也,可是青帝身边最得宠的阉人,青帝能登上今日的宝座,有着不可磨灭的汗马功劳,朝廷里谁见了他不得给三分薄面。
“今晚全部人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要是事情搞砸了,我们全部人的脑袋都得搬家!”
花怜容一脸凝重地说道,今晚可是潇湘馆重振声威的机会,事情办好了可以扬名立万,可若是事情给办砸了,那就是性命堪忧的大事。
“姑姑……花姑姑……大事不好了!”
一个急促而清脆的声音传来,在这静寂的楼里显得格外刺耳,花怜容循声望去,只见春桃神色急急忙忙地跑来。
花怜容顿时脸色阴霾,原本为了今晚接待的事就已经够头疼了,被春桃这么一喊心里更是添堵,厉声喝道,“大清早的鬼吼鬼叫什么,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姑姑……大事不好了……小姐……小姐她……”春桃喘着粗气说道。
“雪语?雪语怎么了?哎呀,你有话倒是快说呀,真是急死人了!”花怜容的心里不由得一紧,疾声问道。
“小姐早上醒来后便感觉浑身发热,突然昏厥过去到现在还没醒!”
春桃话音刚落,花怜容整个人突然都僵住了,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往后趔趄了几步,几乎给昏厥了过去,幸亏把小翠眼疾手快一把给扶住。
“完了,完了,潇湘馆要完了……”
花怜容此刻脸色甚是惨白,喃喃自语道,温雪语可是今晚的压轴主角,偏偏在这重要时刻昏迷不醒,今晚的表演该如何进行,难道潇湘馆真的要毁在自己的手上了吗。
花怜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提起脚步就往楼上的厢房跑去,小翠跟春桃也尾随其后紧跟过去。
“雪语……”
花怜容一把推开红色的木漆雕花大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鼻而来,温雪语正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脸色煞是苍白,嘴唇微微发紫。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人怎么一夜之间竟成这样了?”
花怜容的脸色在杯盏之间是变了好几种颜色,突然疾步走到春桃的面前,绷直了手掌上去就是一个耳光子,那声音极为清脆响亮。
春桃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给映上了五道清晰的手指印,吓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姑姑?”春桃整个人瘫软地跪倒在地上,一手捂住红肿的脸庞,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求饶道,“姑姑饶命啊!”
“你……你是怎么照顾你家小姐的?”
花怜容厉声喝道,刚才那一巴掌打下去,手掌也是火辣辣的疼,可还不解恨抬起脚来就是一阵猛踢狠踹。
小翠在一旁暗暗偷笑,春桃平时仗着温雪语得宠,压根儿不把她看在眼里,这会儿看她被打得这般凄惨,心里是乐开了花儿,差点儿没给笑出声来。
“姑姑……请手下留情……”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温雪语已经苏醒了过来,一脸疲倦地轻唤道。
“雪语,你终于醒了?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成这样?”
花怜容像风一样刮到温雪语身边,一屁股坐在床边上,小心翼翼地扶她起身。
“想来是昨夜寒风入体,是雪语不好让姑姑忧心了。”
温雪语柔声说道,一双眸子低垂着望着地面,长长的睫羽落下淡淡的黑影,看起来甚是楚楚可怜。
昨夜她抚琴的时候,琴弦突然断裂,手指被划开了一道小口子,由于伤口很浅也就没放心上,哪儿知道琴弦上竟被人荼毒,到了夜半时分突然感觉全身发烫,清晨醒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四肢瘫痪无力。
“姑姑,小姐会这样是因为……”
春桃的话还没说完,却见温雪语对她使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地闭上了嘴巴,只是静默地跪在地上。
“人醒来就好,可看过大夫了?”花怜容一脸关切地询问道。
死活花怜容根本不关心温雪语的死活,可是今晚上她有一场重要的演出,这关系到潇湘馆的生死存亡。
“大夫已经瞧过了,说是并无大碍,休息些时日便会痊愈。”
“如此我便安心了,那你好好休息吧,今晚还有一场重要的演出呢!”花怜容说完,便领着小翠出了门。
花怜容话语中看似是对温雪语关怀备至,实质上是暗示她今晚无论如何都必须得登台表演,温雪语怎听不出这只老狐狸的话中之意,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在花怜容的眼中她们这些女子,都只是赚钱的道具罢了,至于是死是活根本不重要。
花怜容刚出门口不远,小翠便匆匆忙忙地跑到温雪语的身边,刚想开口问些什么,却被她一个手势给阻止了。
温雪语当然知道小翠想问的是什么,即使把荼毒一事告诉花怜容又如何,她会为自己申冤吗,不会,当然不会,而且此事若是宣扬出去,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那个毒害她的人有了防范。
“傻妹子,这个地方没有公道可言,没人会替我鸣冤抱不平的!”温雪语说道,语气很轻却是沉重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