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指婚

念头才刚起，随即否定。

碧衣对萧宁晨的印象并非一直如此，之前言语间还满是厌恶。罢了，重生一次，她整日里疑神疑鬼，谁都不放心。

毕竟落水受凉，一觉就睡过去，等睁开眼睛时候，天已经亮了。

碧衣屁颠颠跑来，送来天大的消息：“小姐，皇上昨晚下圣旨，把您指婚给了宁王殿下。”

“噗——”正喝茶漱口的柳沐雪一听，顿时喷了。

瞪半天眼睛回神，哑然指了指自己：“指婚，我？”

碧衣肯定点头。“昨日赏花宴，皇上给大臣子女们赐婚，宁王殿下开口要您，皇上就同意了。”

那小气的男人，果然摊上他没好事，就说昨天不该招惹他！匆匆洗漱好，去找父亲，柳飞鸿去上早朝还未回，柳月云倒是笑眯眯过来恭喜了。

“还有一两月姐姐就成为宁王妃，从此便是皇亲贵胄，真是天大的好事，妹妹在此恭喜姐姐了。”

一两个月？是刚过年么，可她还未满十六，怎么回事？

柳沐雪看她一张虚伪的笑脸，忍了忍，没忍住：“妹妹如此歆慕，不如跟姐姐一同嫁去宁王府，反正姐姐舍不得你，天天见面也好相互照应。”

柳月云一惊，掩嘴偷笑。“姐姐这说什么话，人家宁王殿下未必看得上我呢。”

“无妨，宁王殿下素会怜香惜玉，哪位皇亲终不是三妻四妾，妹妹如斯美貌，嫁过去他肯定求之不得。”有美人投怀送抱，那人肯定乐疯。

柳月云咬牙，轻笑。“妹妹可不愿屈于人下，若姐姐把王妃之位让给妹妹，妹妹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这真是太好了，等父亲回来，姐姐就与父亲说，让你替我嫁与宁王罢。”柳沐雪嘴角一扯，不想屈于人下？柳月云你也不想想，就你一个小妾生的女儿，就算有李皇后撑腰，又岂能给人当正妻？

不过她柳沐雪一生已然够悲惨，若能拖这女人下水，她倒不介意成全柳月云，亦或……共伺一夫。

柳月云笑得极为难看。“姐姐说笑，姐姐这婚事是皇上所指，哪能说变就变，这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这倒也是。”柳沐雪煞有介事点头，“那还是妹妹与我嫁过去吧，入皇家祠堂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柳月云面色极为难看。“姐姐莫开玩笑，其实妹妹已经心有所属，此生非他不嫁。”入皇家自是好的，可如果只能为妾，嫁的对象又是萧宁晨，这话必得好好考虑了。

全京城谁人不知宁王昏庸腐败，终日里只会溜鸡斗鸟打架斗殴，无权无财无势，不过是个挂名王爷，哪个大户人家未出阁的姑娘愿意嫁给他？

柳沐雪还待说什么，柳飞鸿回来了，柳月云怕她乱说话，找个藉口急匆匆走了。

“雪儿在等为父下朝？”柳飞鸿看着女儿，面色不惊，“指婚的事你该是听过了吧。”

“是的。”柳沐雪点点头，静静看着父亲，眼里露出几分哀伤，“爹，这是您所希望的吗？”

手握重兵的大将，若不能为皇家所笼络，就只能被列入兔死狗烹的对象，与宁王联姻，确实能够降下皇帝的戒心。

也许在皇帝看来，萧宁晨无用，在朝中也没有党羽，与将军府嫡女联姻，对皇位构不成威胁。或者是，老皇帝想给儿子一个靠山。

不论如何，她终究是政治棋子，但作为将军府嫡女，婚事不能自主，她早就意识到了。她只是在问父亲，她的婚事值不值得？

“为父看宁王对你倒有几分真心，嫁与他，着实不错。”柳飞鸿道。

“皇室子弟，哪个不是喜新厌旧，何来真心。”柳沐雪自嘲笑了笑，看着柳飞鸿，“不过，父亲是希望我嫁，对吗？”

柳飞鸿无奈。“圣旨已下，年后便是婚期。”顿了顿，“若雪儿实在不愿，为父明儿就去求皇上收回圣旨。”

虚岁十六就嫁人，比她预期中的要早。这一世变数过多，一切都超出她所料，真不知是福是祸。

若是以前任性的她，不肯嫁宁王，以死相逼都可能，可如今太清楚局势，她岂能弃父亲安全不顾？

沉默了些许，“父亲，我嫁。”反正她已不会爱人，嫁谁不是嫁？若被指婚他人，还不如萧宁晨那混混。

“为父只盼你幸福。”柳飞鸿摸摸她脑袋，轻叹，“初颜已走，为父就剩你一个亲人了。”在他意识里，他的妻子只有初颜，他的女儿，只有雪儿，他一生戎马，想保护的人唯有她们。

柳沐雪眼眶湿润，抱住父亲。“爹，你辞官归隐，我们不管朝廷这些是是非非可好？做回平民，平平安安度日。”

“好，待我把手边之事忙完，就向皇上辞官归故里。”只是如今的朝廷风雨飘摇，根本无法离开他，别说皇上不会放他走，就算当真解甲归田，国不安，民何以聊生，他们的日子未必能平平安安。

“嗯。”就为父亲这一句，她不悔今后的作为。

婚事定下来后，萧宁晨倒收了不少平时贪玩的性子，隔三差五到柳府报到。柳沐雪自是不待见他，他也不以为意，改找柳飞鸿谈天说地去。初时柳飞鸿也不怎么搭理他，但渐渐的，如遇知己般，对他笑脸相迎。

日复一日过去，年关渐渐逼近，宇文浩一直很忙，柳沐雪一直没等到他的消息，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由等待变成不耐，于是在某一天，把萧宁晨揪到一边去问话。

“有没有看到宇文浩？”

“还道你怎肯见我了，原来是因为宇文。”萧宁晨双手抱肩，一脸的痞样，“我的王妃，我们还有一个月就成亲了，你当着我的面如此想念另一个男人，真不怕我生气。”

“你娶我图的是什么，你心知肚明，我可以不管你的任何事，你也别管我的。”柳沐雪平静开口，虽然不喜欢眼前这人，却也没把他当成傻子看，有些话早些说清楚比较好，“不提之前你算计我，我嫁过去，只是挂个名，你我只是名义上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