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行刺的高手,就是曾经出现在你身边的‘李玉’,你难道不想知道这背后的主使人是不是你的无尘哥哥?”
薛凌璟明知自己已经放不下了,却依然催眠自己说可以放下。他再次将情绪掩埋,就是不想让她成为自己心中最柔软的痛。却不料想,自己的心如空了一般难受。
“你的意思是无尘哥哥他支持了苏原的谋反?”
秦紫心成功地被这句话吸引,忘却了自己心中的慌乱,一个大大的疑团向她扑来。无尘哥哥若是想利用苏原和薛凌璟自相残杀,来雪左相府的仇恨也是说得通的,但是他真的在联合军阵营中吗?
秦紫心条件反射般地看着身后的唤云,她的身上也布满了疑云,而唯一的线索就是无尘哥哥,看来此行非去不可了,如若不去的话秦紫心会疯掉的。
“你将这个带上。”
薛凌璟把凤印放在秦紫心的手中,或许这次秦紫心的行动,会给薛国带来一个机会,一个强大的机会。
“带这个证明身份?我不是扮随从吗?”秦紫心莫名其妙地看着薛凌璟,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索性不去想了。
“带上,说不定会有用上的时候。”薛凌璟说罢转身离去,却不知他这一走,再见到秦紫心的时候已经是几年之后了。
不知数年之后,他会不会后悔这一举措。只是,这也是后话了。
次日凌晨,薛国京都的皇城之门缓缓打开。一辆孤独的马车载着薛国的使者向梁国和鲜祚联合军的阵营驶去。
秦紫心作一小斯打扮坐在外务大臣刘勰的身旁,马车绕过地上的坑,歪歪斜斜地进入了敌营。
大营中,许多受伤的士兵露天而睡,巡逻的队伍来回穿梭。无数仇视的目光投向刘勰和秦紫心,中军帐前一抹肃然的白衣临风而立,脸上带着半个银色面具,一柄羽扇静静地躺在那人手中。
“在下乃联合军军师月无尘,恭候薛国使者已久。”月无尘微微欠身,将刘勰和秦紫心引入了帐中。
月无尘!秦紫心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他的脸上带着银色面具,手中也拿着那天陈五月所拿的羽扇,但是他却称自己为月无尘,除了声音不一样之外,他们简直就如同一人。
“薛国使者刘勰拜见月将军!”
秦紫心站在营帐的角落看着开始谈判的刘勰,由于梁国是此次攻打薛国的主导力量,所以先锋将军和都督也是梁国的三皇子月笙歌。
“刘大人多礼,不知此次薛国遣刘大人过来,所为何事?”月笙歌看向了一旁的月无尘,月无尘淡然而立似乎这一切均与他无关。
“自古以来,两国交战黎民受灾,我薛国皇帝不愿见到民不聊生、生灵涂炭,因而特遣微臣前来请求梁国和鲜祚的将领,退兵。”
刘勰不愧为外务大臣,处事不惊有礼而又不卑。
“那贵国可愿意给我们什么好处?”月笙歌慵懒地坐在榻上,一张美得胜过妖孽的脸昏昏欲睡,眼中尽是不屑。
“贵军此言差矣,我薛国的军事布防图已在贵军手中,贵军认为还有什么是比这个军事布防图更加珍贵的吗?”
刘勰也不激动,这一次就只是他和秦紫心还有一个马夫之身来此,皇上也并未交待要以什么来和谈。
“难不成,那薛国国主自己管理不善也赖到我军头上?若是贵国皇帝肯将玉玺交出,我等联合军自然也就撤军了。”
月笙歌妖艳地一笑眼中似无数利剑飞向站在中央的刘勰。
“贵军可别太过狠绝,我军手中可是有当今皇后亲手发明的鱼油炸弹,相信贵军也吃了不少苦吧?”
刘勰闻言将最后一张王牌摆了出来,月笙歌的气场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呵呵,刘大人,你为什么这么没有慧根?哪壶不开提哪壶?当然,你们的皇后娘娘也会在我军攻入城池之时,或死于非命或为我所用。这,你就不用管了。”
月笙歌的眼中闪过一丝逆气,但是转瞬不见了,他给站在一旁的月无尘使了个眼色,慵懒地闭上了眼眸。
“来人,拖下去乱箭射死。”月无尘挥了挥羽扇,眼中没有半点表情。
“慢着!”秦紫心从角落冲了出来,这不是自己认识的无尘哥哥,无尘哥哥不会如此冷漠无情。
“你是何人?竟敢来此捣乱!”一个士兵冲上来扣住了秦紫心的手腕。
“我才是真正的使者!”秦紫心看向一旁的月无尘。
“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一个急着救主人的小斯,你是疯了吧!你给我退下!”
刘勰看着冲动的秦紫心怒吼道,皇上亲自交代要他将秦紫心完完整整地带回去,这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恐怕在京都的家人也会遭受牵连。
“我是薛国的皇后!这个身份够吗?”
秦紫心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月无尘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他已经认出来了,这个小斯打扮的人就是秦紫心。
“哦,那你就给在场的人一个可信的证明。”在将军榻上假寐的月笙歌被提起了兴趣,他阻止了想要说话的月无尘。
“证据,就是这个。”
秦紫心在士兵放开自己的手后,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了薛国的凤印,看来薛凌璟果然有先见之明,这凤印还真被她用上了。
“好,不愧是一国之后,就连自己的血海深仇也能忘记,这凤印的吸引力不小啊。”
月笙歌似笑非笑地看向月无尘。月无尘面具下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大都督,此言差矣。当家恨和国仇比起来,自然是国仇大过家恨。若是,你们灭了薛国,那我又该去找谁报仇?”
秦紫心一脸无所谓地看着月笙歌,看来丞相府发生的事他是知道了,但是他堂堂梁国三皇子为何会在意丞相府?
是父亲,还是?
秦紫心看向一旁的月无尘,是他吗?
“有趣。那你到说说看,我军都到了京都,为何还要撤军?”月笙歌坐直了身子,眼前的人真的只是一个女子吗?
“大都督,贵军虽然已经攻入了京都,但是以贵军这种直线进军的方式,若是后面的供给被截断了可如何是好?当然,贵军更想速战速决,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腹背受敌。只是。”
秦紫心随即卖起了关子。
看到自己的分析已经引起了月笙歌的注意,断定了自己猜中了他们的战术。
在场的将军们没有一个不是以震惊的眼神看着一脸自信的秦紫心,就连月无尘也不例外。月笙歌将杀气暗藏眼底,只剩下颠倒众生的笑容,此人该不该留就要看她今日的造化了。
“只是什么?皇后尽管说来便是。”月笙歌撩起肩上的一抹青丝,身上竟不见半点狠厉之气。
“只是现下薛国又有了对抗的武器,所以你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攻下皇城。那么后方也就岌岌可危了,相信经过之前一战,贵军是深有体会的。”
秦紫心断定,对方定然明白自古以来兵家最忌讳的就是孤军深入,虽然联合军有七十万大军,但是要想驰骋在薛国这个大国的疆土之上,只怕有些困难。
不妨就摆明了直说,敌军手中的薛国军事布防图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不然他们也不会答应谈判了。
秦紫心说到此处便不再说下去,她相信他们应该都知道火中取栗的结果。
“看来,薛国的皇帝是娶到了一个好皇后啊。来人,设宴款待薛国来使!”月笙歌说罢起身而去,接下来就看月无尘如何处理了。
“皇后娘娘。”刘勰看着月笙歌的举动,知道了眼下自己并无生命危险,只是皇后娘娘的身份却暴露了。
“刘大人,你先下去稍作歇息。”
秦紫心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次的攻城,对方并未做到十拿九稳,退军也是必然的,只是自己现在却难以脱身了,只怕月笙歌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刘勰离去之后,只剩下秦紫心和一脸复杂的月无尘,整个中军帐里静得出奇。
“请随我来。”月无尘率先开口,他不想承认薛凌璟给秦紫心的身份,他不在薛国的这段时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秦紫心跟着月无尘来到了营寨的后方,一条幽幽的小河蜿蜒而下,一些士兵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洗着衣服。
“心儿,你为何不跟着李玉一起去梁国?而是……”
月无尘想问她为何承认自己的薛国得皇后,还是谋反篡位、杀了秦淮和丞相府几百口人的薛凌璟的皇后。
“为何要去梁国?无尘哥哥,就算薛凌璟他是万恶之徒,但是薛国也是父亲他一生辛苦守护的地方。”
秦紫心看着摘下面具的月无尘,好似不染凡尘的绝美容颜,却让此刻的秦紫心万般不懂。
“秦淮的守护?他为了一个昏君,将自己的女儿送到那牢狱一般的皇宫,让你承受了那么多的痛苦,那还配做你的父亲?”
月无尘轻摇羽扇以掩饰他情绪的激动。
“原来,这些你都知道。无尘哥哥,我曾经在皇宫之中见过的陈五月是你,对吗?”
秦紫心避开月无尘的视线,看向远方,她害怕从他的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那样的话就等于直接告诉她,她曾经对自己的哥哥动了爱慕之意,就算这身体里的灵魂已不再是当初的那个秦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