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是什么人？”沈乔脑中想起刚刚见到的顾思远，纤细的手立刻从包里掏出了一沓钞票，悄悄的递给狱警。

狱警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钞票的藏在衣袖里，四处瞄了一眼，这才说道：“是一个个子很高，文质彬彬的男人，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你快走吧。”

“我还有一个问题，她被送去哪一间医院？”沈乔眼中掩不住紧张，看着狱警说道。

狱警摸着刚刚那厚重的钞票，不由点了点头，贴近沈乔的耳边说出了医院的名字，沈乔便沉默不语，转过身子走出会面室，精致的小脸变得苍白无比，这是一种惶恐不安的感觉，即便是当时死去，也不曾这么害怕过……

医院里，伴随这一股阴冷的风四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沈乔带着心中的忐忑不安，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曼妙的身子快速的走到尽头，便看见走廊边缘站着两个狱警，脸上都带着严肃阴冷的表情，看见沈乔的出现，便伸出大手，冷声说道：“你是谁？”

“你好，我是何曼丽女儿的朋友，我很担心何伯母，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沈乔紧绷着自己的神经，着急的开口问道。

“她现在还在抢救，你既然不是亲属。”狱警冷冷扫了一眼沈乔，继续说道：“那你请回去吧，她是重犯，现在在医院非亲属不能探望。”

沈乔细眉挑高，从钱包里再次拿出一沓钞票，递给狱警小声说道：“麻烦你通融一下……”

狱警快速将钞票收起，与另一位狱警相对视一眼，便示意那名狱警让开，让沈乔走了进来。

这时，当病房的大门打开，空气，仿佛一瞬间凝滞，窒息的沉默代替了一切。

沈乔压抑着心中的情绪，双腿无力的缓慢走向手术室门前，只见一名身穿白色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看着她问道：“请问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不是，我是她女儿的朋友，伯母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沈乔一颗心悬在半空，紧张的问道。

“病人的女儿呢？尽快通知她来见病人最后一面……”医生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遗憾的开口说道：“病人失血过多，送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沈乔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响，眼前陡然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身躯冰冷僵硬，悲痛的情绪席卷而来，几乎淹没她，泪水夺眶而出。

他说妈咪要死了？不，她不要妈咪死！沈乔看着医生，透过雾气迷蒙的视线，紧紧咬着牙，强烈抑郁住即将爆发的悲愤，有些失控的抓住医生的胳膊，失声尖叫道：“医生，求求你，救救她，不要让她死。”

“对不起，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你还是快点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医生感觉到沈乔那沉重的悲痛，无奈的开口说道。

沈乔整个人有些站不稳，纤细的大手一推开门，隔着那块干净的玻璃就能看到洁净的加护病房。只见床上的何曼丽静静的躺着，脸上挂着氧气罩，身边的监护仪滴答滴答的响起，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慢慢的在变化着，都在宣告着她的生命随时将会结束。

沈乔快速换上隔离衣服之后，立刻推开了玻璃门走了进去。

“妈咪，我是小乔，对不起，我还是来晚了。”沈乔心里默默的喊着，心痛如绞，伸出手握住何曼丽的手，试图感受她仅存的温度，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妈咪还活着。

何曼丽此时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眼眸微张，微弱的灯光洒在她那苍白的脸上，越发虚弱，原本明亮美丽的双眸，已经有些浑浊，仿佛对于眼前的一切都已经看不见般，“小乔，是你吗？你来带妈咪走了是吗？”

“妈咪。”沈乔再看着手术室没有其他人，再也忍不住开口，声音忽然变得得暗哑，她趴在床边，看着娘亲如今的模样，泪水就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她却告诉自己，不能在妈咪面前哭，她不要妈咪担心自己，“妈咪，是我，我是小乔……”

倘大个手术室就只有两人，空荡得让人心慌，或许是周围那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沈乔觉得好难受，一直蔓延至全身。

何曼丽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她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人的模样，但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却让她觉得眼前的人就是小乔，想着，心里泛起一阵阵哀愁，脸色越来越白，虚弱的低喃道：“小乔，顾思远告诉我说你死了，妈咪对不起你，是妈咪害死你的，委屈你了，都是妈咪的错……”

“妈咪，不是的，不关你的事！”沈乔激动的说着，一直以来，妈咪就是她的全部，她真的不能失去妈咪，想着，不由撕心裂肺地说道：“妈咪，你不要死，小乔还活着……”

沈乔趴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妈咪吗惨白的容颜，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顺着她的脸颊凶猛的滑落，她真的不能失去妈咪，于是她想告诉妈咪真相，可是话却才说到一半，何曼丽的双眼已经紧闭了起来，而身边的仪器呈现了一条直线，不停地发生巨响……

“妈咪，不要……”沈乔颤抖的伸出细手，试探着妈咪的气息，一瞬间，沈乔只觉得胸口好似破了一个洞，有凉风缓缓地灌入……

很快，医生和护士都走了进来，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何曼丽，便用白布将何曼丽盖上，然后站在一旁，看着那一抹纤细的身影。

沉重的哀痛，瞬间充斥在整个屋内，只能听见急促的喘息。不甘的愤怒，死亡的气息，将人们的心头紧紧笼罩。

这一刻的沈乔，眼前一片灰暗，她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抓住着妈咪的手，似乎不愿意让那仅有的一点余温散去，无尽的绝望铺天盖地的将她整个人淹没，让她再也呼吸不过来，下意识地仰起头，想歇斯底里的大声嘶吼，但用力了力气，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世间万物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停顿了，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离开，直到外头传来有条不紊的脚步声，随后是狱警的声音响起：“小姐，你可以离开了，不要让我们难做。”她就这样被狱警用力的扯开妈咪的身边，只觉得眼前一昏，便陷入无边的黑暗。

就在闭上眼睛那一瞬间，沈乔看见了那被熄灭的手术灯，是亮还是暗，她已经分辨不出，只是清楚地记得，这个世界上她最在乎的人，就这样在她面前死去。

整个世界，一下子变得天旋地转，让她陷入了无边的绝望……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白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屋内，沈乔感觉脑中一片混沌，看着周围白色一片，很明显自己是在医院。

“你醒了？”一抹高大的身影移到床前，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脸，沈乔心中莫名一惊，越来越重的防备心，让她立刻坐了起来，紧张的开口问道：“谁？”

“小乔，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东方澈脸上不再是玩世不恭的表情，俊美的脸上闪烁着阴狠的眼神，莫明的散发着一股慑人的冷意，让人不敢小觑。

“东方澈！”沈乔眼中闪过疑惑，不解的看着他，努力回忆着一片片段，先前撕心裂肺的一幕，顿时浮现在眼前，让她身子猛然一怔，精致的小脸瞬间苍白起来，她立刻抬起手捂住了小脸，努力克制着自己悲痛汹涌的情绪爆发。

东方澈缓缓走到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一双漆黑如墨的深邃眼眸，光华内敛，仿佛最幽暗的世界里不息的光亮……

“我刚好来医院……就看见医生护士将你推出来，医生说你悲痛导致昏厥……”东方澈一双漆黑的眼眸深沉地注视着她，话里似乎另有深意，最先开口打破沉默说道：“小乔，你为什么会对一个死去的犯人做出这样的反应？”

沈乔心中一震，立刻强迫自己看着他，她真的不知道东方澈在沈乔心中占有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只是眼前这个人的心思的确让人难以捉摸，她不能掉以轻心，她需要沈乔这个身份，绝对不会让他拆穿。

努力收敛住心中的伤痛，沈乔轻声地回答道：“因为康雅乔，那个犯人是康雅乔的母亲……”说着，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却发现那双桃花眼毫不狂荡不羁，而是眸深如潭，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不由微微蹙眉，低下眼眸继续说道：“你也知道姐姐跟康雅思是闺蜜，所以我自然认识康雅乔，因为觉得她很可怜，就有关注她，这次回来得知她已经死去，妈咪又被判入狱，所以我就想去看看，没有想到却见到她妈咪死去那一幕……所以，一时悲痛难抑，才会这么失态。”

“原来是这样！”奇迹般的东方澈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因为在他的心中，沈乔虽然纨绔蛮横，但是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十分仗义的人，自己也是因为这样，才会……想着，东方澈微微一笑，开口劝道：“你不要太难过了，康家的人自然会处理好这件事情，再怎么说康雅乔也是康立辉的女儿，康雅思的妹妹，相信他们会厚葬这对母女的。”

康立辉的女儿？康雅思的妹妹？

沈乔双手蓦然紧攒，那薄如蝉翼的亲情，令她心头猛地，想着当初为了巩固与程家的关系，为了长久之计，这对父女就连手强逼自己为康雅思代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