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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很无情,很残酷,来不得半点心慈手软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硝烟的战争,一夜间可暴富为千万富翁,也可转瞬间一贫如冼变成一文不值的穷光蛋!现在的世界就如此!

尚晓云在夏洪平静如水的语气中,闻出阵阵的腥风血雨,而她那很美丽的脸庞后边也暗藏着无数个杀人不见血的刀光剑影。谁能想到,如此美丽的一具肉体……居然内含着如此可怕的火山般的爆发力呢?如今她明白,自己对这位表妹的内心世界压根儿就不了解,在美国的十多年,已把她改造成了一个跟自己完全不相同的另一种人。

陌生而冷酷的表妹,很令尚晓云困惑。

回到酒店,夏洪疲倦地倒在床上。她呆呆地看着窗外出神。从枕头下又摸出那一张旧照片,久久地端详。渐渐,她的两眼充满冷光。

绝不饶恕!她轻轻地吐出这几个字。她把照片紧贴在自己脸上。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很久远的小时回忆。那时,当中学校长的爸爸进了牛棚,天天被揪出来挨斗,妈妈也陪着游街挨斗,她和年幼的小妹妹生活无着落,她天天背着小妹在郊区的荒野上挖野菜,街头捡垃圾,还经常遭受造反派家孩子们的欺凌辱骂。有一次,她给爸爸妈妈送饭回来,留在家里的小妹妹正被几个野孩子放狗咬她,小妹吓得噢噢哭叫,在地下滚爬。她冲进那帮狂喊狂笑的孩子们中间,拽出小妹妹,两个人躲在自家贴满标语大字报的黑屋子里,抱头痛哭。

那几年,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了小妹妹。父母从干校回来时,简直不相信两个孩子还活着。她跟小妹妹感情很深,艰难的岁月里,犹如一棵小树保护着依靠它生长的一株小草厂样,她对小妹的爱,简直如同母爱。可如今她永远见不到深爱的小妹妹了,只留、下这张可怖的照片,化成一腔的仇恨!有人敲门。

她把照片放回枕头下边,理了理头发,去开门。

是陈平陈老,约她出去吃晚饭,饭后再玩玩保龄球。夏洪痛快应允,正好放松一下,这一天够紧张的。她先去洗了个澡。

陈平斜歪在她的床头,手无意间碰到了那张照片。

他看了看,嘴里说这女孩儿死得真惨,谁啊?好像在哪儿见到过这张脸,觉得并不陌生。

从浴室出来的夏洪见况,几步走过来,轻轻拿过那张照片进床边的包里,佯怒道:你这老小孩儿,什么都翻!

谁呀?挺惨的,我好像在哪儿见过!陈平掩饰着尴尬。

瞎说,上哪儿见去?人家在美国。我过去的一个姐妹,吸粉吸死了一一夏洪淡淡说着,换衣服。

陈平若有所思。

走吧,别再想了,你这花老头子,见过的女孩太多了,见谁都像是手上玩过,是吧?夏洪挖苦着,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运动短衣短裤装进包里。

瞧你说的,那我不成了采花大盗了?有你一个女孩我这辈子够了。陈平说得倒诚恳。

夏洪的心一动。瞧了瞧陈平的脸。尔后,轻叹一口气。

叹什么气?陈平问。不是花着玩,真动心了?

那还有假,我那么大的资产全交给你管理了,你还怀疑我的感情?

倒没有,不过钱是钱,情是情嘛,不说这个了,咱们快去吃,去玩吧,我有些着急了。夏洪掩饰着内心的某种矛盾,走过来挎上陈平的胳膊,做出亲昵状。

陈平高兴了。得意自己晚年有这么一位年轻美貌的红颜知己陪伴,门口的奥迪轿车载着他们俩直奔东郊而去。

咦?不奔城里,奔郊外呀?夏洪问。

好玩好吃的地方不在城里,都在郊外,你不知道啊?我给你个惊喜,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陈平笑得神秘。

出城费了点时间,堵车。怎么搞的嘛?陈平问司机。八仙桥那儿扩路,车都挤到这条线上来了。司机解释。

你们这座城市的马路哪儿都堵,你这位老市长,底子没打好。夏洪开玩笑地刺激一下陈平。

嗨,当初光鼓励买车,发展汽车业,忽略了路的载量问题,没跟上发展。现在这交通问题,还真影响着本市的经济发展,需要重点攻克的一件大事。陈平说。

人家上海比你这城市人口多,可城里一点儿不堵车,全是高架桥。前些日子我去上海参观,那儿的变化可真大。

是啊,人家上海有钱,资金雄厚,我们可没法几比哟。陈平自愧弗如的口气,显然话中有话。我知道,中央的经济政策的倾斜嘛,好多城市深圳了、广州了都羡慕上海,可人家上海的贡献也大呀,平均人均年产值比你们可高出许多呢。夏洪为上海辩护。

要是给我投了那么多钱,而且是多年这样,我们也会创造出更大的价值!投的大,回报也大嘛。陈平依旧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好啦,好啦,我不跟你争这个,说点愉快的,要不一会儿没胃口了。小江,讲个段子!夏洪对已经熟识的司机小江说。

谙熟夏洪与陈平关系的小江,看一眼陈平畎许的脸色,便讲开了。本城有四大傻,四大笨、小蜜被人撬,一傻;赃款被人盗,二傻;第一次赌博被抓,三傻;第一次嫖娼,被堵,四傻。夏洪听后哈哈大乐,追问那四大笨呢。小江来劲了,接着讲。炒房地产,炒成了房东,第一笨;炒股票,炒成了股东,第二笨;买新车,第一天就追尾,第三笨;泡小姐,泡成了老公,第四笨。

胡讲!什么乱七八糟的!陈平受到了剌激,动怒。

哈哈哈,哈哈哈……夏洪开怀大乐,攥一攥陈平的手,没关系,小江,讲得挺好,泡小姐,泡成了老公!哈哈哈……

一时失言,吓坏的小江脸都白了,再也不敢开了。

看着夏洪这么高兴开心,陈平也只好收起怒容,琢磨着其中味,也偷偷露出了笑容。

这时小车终于突出重围,奔上东郊康庄大道,没一会儿停在一座高大漂亮的楼院门口。

夏洪下车一看,门口大理石坐标上写着:中国腾龙有限责任公司。她心里格噔一下,老头子带她到这儿来干啥?

上去肥,还愣着干什么。陈平跟司机交待两句,同身走,来催促夏洪。

你不是说吃饭嘛,上你儿子公司这儿干什么?夏洪问。

跟我走吧,保证给你个惊喜!陈平率先走进大楼的门。

夏洪见他喜形于色看不出有别的意图的样子,尽管存有疑虑,依旧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随陈平走进大厅。

礼仪小姐热情问候,接待部经理闻迅赶来诚惶诚恐,要通知陈总。陈平摆摆手说:别通知他了,我陪美国来的华商夏小姐随便走走,参观参观,你带路就行了,不必惊动公司领导们。

心知肚明的接待部经理一口一个陈老地叫着,领他们先走进展览部,简单介绍公司的发展以及产品什么的。

这公司是我在位的时候一手抓起来的,原来是几个快黄了的破烂企业,合并后很快发展成市里的模范企业,产品都打进了国际市场。陈平手摸着如瀑布般展示的高档毛料,自豪地介绍,就这花呢毛料,老美那儿最受欢迎,便宜又高档。

夏洪心情异样,倒觉有趣。没想到的机会,走进这做梦都想的中龙公司内部,见识一下,倒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不过她的内心随之也隐隐剌痛,脑子里又映现出小妹那张惨照。

怎么,不舒服?陈平看她的脸色,关切地问。

没什么,也许是饿的吧。夏洪笑着解释。好,马上过去吃。小周,安排了吧?陈平对接待部经理说。

已经安排了。小周满脸堆笑。就在这儿吃饭啊?夏洪吃惊。是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全市最好吃的东西,这儿全有!陈平和小周领着她走进礼品部。

金碧辉煌,琳琅满目的礼品部厅,着实让夏洪更吃了一惊。高档手表,金钻石,豪华西眼,名脾领带鞋帽,应有尽有,远远超出公司的经营范围。

陈平观察着夏洪的表情,得意地说:惊喜了吧?随便选两件,喜欢什么拿什么,为广中美友谊,为了公司的发展嘛。都是些小玩艺,其实也拿不出手,夏小姐做个纪念吧。

夏洪心想,说得真是冠冕堂皇,像真的似的。拿也不好,不拿也不好,夏洪颇犹豫。老头子费心思安排今晚的活动,也难为他了,也全是为了觅得她一笑罢了。她让陈平帮着选了两件高档服。

小周让礼品部小姐包装好,按陈平的话送到车上去。然后又领着他们走出公司大厅,向后院一座小楼走去。这里是公司的贵宾楼,吃住玩乐应有尽有,果然如陈平所说。二楼吃喝,三楼耿舞卡拉OK,一楼桑拿洗浴,地下是游泳和保龄球。夏洪没想到,一个企业,一家公司摘这么大规模娱乐设施,众多股民的募集资金大概全花在这腐败设施和活动上,公司不亏损不下滑才怪呢。如果全国买中龙股并参与其所有配股的股民知道了他们的血汗钱;大多投花在这些不创造价值的吃喝玩乐的设施上的话,不知作何感想。

、小杰搞这个供关系单位消遣娱乐的活动中心,不容易呢,有些人没少打报告。陈平一边剥着大虾,一边对夏洪说。当然全叫你这当老子的给压下去了,是吧?

嘿嘿嘿,那是的,该保护的还得保护嘛,他也是为了工作,把国内外的客户照顾好了,公司才有发展嘛。陈平干笑着,举起红酒和夏洪碰一下。

可你现在不在位了,还能继续保护吗?

我还挂着个顾委会副主任呢嘛。我暂不去美国,就是惦记着小杰这摊子事放心不下。我已经跟小杰打招呼了,该收手就收手,摊子铺那么大,干吗?就是这样,有人现在还跟他捣乱呢!陈平说得忿忿起来。

谁跟他捣乱?

还不知道呢,听说是有人在做中龙股票的文章,跟小杰他们拼斗哩!陈平说。

有这事?夏洪心一惊,装作不知地问。是啊,我也不大仅股票的事,听小杰说他们拼得很厉害,还看不出胜负。你想想,要是我还在位,谁还敢捣乱?真不同了哟,过去的模范企业,如今弄成这个样子谁都想往中龙头上砸一块砖头!陈平深感不平地说着,似乎中龙走下坡路不是内部管理造成,而是别人砸砖头砸下去的,真不知陈平是怎么想的。

我对国内股票情况也不大熟悉,跟美国不一样,国内股市投机成分太大,很容易操纵某一支股票谋取暴利。我想,陈杰陈总那么有本事,放心吧,会没事的,来喝酒,喝酒。夏洪安慰着陈平,劝酒劝菜,显得若无其事,安之若素。

饭后他们在旁边一间雅室休息片刻,喝了喝茶,然后换装到地下厅去打保龄球。玩得很开心,夏洪满脸红光,汗流浃背。这肘陈杰赶来了,接待部小周还是想办法通知了他。他辛上有酒气,显然从另一个宴席上赶过来的。他跟夏洪打完招呼,便与坐在一旁休息的父亲陈平说话。

你来干什么?陈平不太满意儿子在自己与夏洪娱乐时赶来搅和,脸色不好看。

我跟您谈谈公司的事……陈杰低声说:白天您老忙、找不到机会。

有作么好说的,业绩下滑,产品积压,公司亏损,快成什么样子了……对不对?小杰,你是怎么管理的?啊?陈平犀然对儿子有看法,不客气地责骂。

爸,这也不能全怪我,原来的底?什么烂摊子,你也清楚,其实这几年哪年赢利过?都是账面上的事,大家心里清楚。别担心;年终我照样有办法摆平。陈杰满不在乎,显得心中有数,现在有个事,您得帮一把。

干什么啊?陈平警惕地问。

陈杰鼷十限那边掷球很开心的夏洪,放低了声音:我还需要筹集些资金,您跟光宏银行的费叔叔说说,要这个数……

啊!你借这么大数目干什么甩?一陈平盯着陈杰向。

那天电话中我不是跟你讲过嘛,有人在炒中龙股票……正好利用这机会我也赚一笔,跟他斗一斗,这是绝好的机会。你那么有把握?

当然,中龙股票的底子谁还比我更鵁悉?在这儿,谁还能斗得过咱们?我叫他赔了夫人又折兵!陈杰十分自信地拍胸脯。

陈平看了看儿子,考虑片刻,想到这几年他从中龙赚取到的利润,陈平也似乎很放心儿这方面的本事。

明天我给小费打个电话,你自个儿去商量吧。我已经退下来了,人家给不给面子还不知道呢!

嗨,叙叔叔过去是您的老部下,到什么时候也买潋的账啊!陈杰开嘴乐了。

快来打球啊:别光聊了!那边夏洪朝他们招手。

爸,也许我木该说,这夏小姐在美国替你管理着那么大资产,这次回国可时间不短了呢……陈杰若有所思……

她说赛茵鲑济出现下滑,这次回国是要寻求新的投资环境。做些考查,目前中届的市场吸引着全世界的资金嘛。再说,我也二时过不去,让她回来杧报汇报那迖的情况。好啦,我的事情,你就别瞎操心了!

爸,我可是开明的儿子,要不老妈那儿早着火了,嘿嘿……,陈杰又轻轻地咬一把老子,然后起身去打球。

这时市政府一个紧急电话找到陈平,让他到市里参加个重要会议,传达一个不过夜的上头文。

陈平见夏洪玩兴正浓,便让她留下来接着玩,叫陈杰陪着,他自己坐车赶回市里。收音机里正在播放老美炸我驻南使馆的新闻,他便明诌传达的文件内容了。心里骂一句,美国佬真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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