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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初夏的上午,空气中逸散着淡淡的清香,花美,人更美!

当肖黎溪来到紫薇阁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美人醉卧图。漫天绯红下,风华绝代的女子雪衣乌发,手捧着一卷书,斜斜的躺在贵妃椅上,独自沉思。片片飞红散落在她的青丝间、衣襟上。

淡然一笑,他脚步轻缓地走到她身边,夺下她手中的书籍,声色之中,尽是关心,“外面的光线这么强,不怕伤了眼睛吗?”

黛玉一惊,随即一笑,缓缓起身,声音轻柔,“不是刚刚早朝吗?你不用批改奏章?还这么闲到我这里!”懒懒的起身,黛玉走进房中。

肖黎溪亦步亦趋跟到房中,长臂一伸从后面揽住黛玉纤细的腰肢,下巴搁在黛玉的肩头,闻着黛玉发丝间的清香,神色满足,“是很忙,但是我更想你!”

“贫嘴,我们不是天天见面吗?”抿嘴一笑,黛玉心里幸福。

肖黎溪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病好了之后,每日总是不定时忙里偷闲来见她,风雨不断。

更紧紧的把黛玉抱在怀中,真真实实感受她的存在,肖黎溪声音柔情之中包含着点点的魅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想一刻不离的看着你,一刻也不分离。”

温暖溢满黛玉的心头,轻轻拉住他的手,黛玉笑靥如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言蜜语了。”

“哪里有变,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只是我只对玉儿才这样的。不信你可以问问秦月!”

“什么?秦月也来了吗?”黛玉一阵惊慌,连忙推开肖黎溪,站定。

随即门外一条人影闪了进来,低低的笑着,一脸的暧昧,“林小姐,你可以把我当成一尊雕像或者是一棵大树什么的,你可以完全无视我。”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站定。

“秦月——”黛玉俏脸一红,咬唇不再说话。

“好了,玉儿,我今日来是要带你出去游玩莫升城,想必你还没有好好的游玩过。所以我今天专门抽时间陪你逛街。”肖黎溪神秘一笑,无视秦月的存在,再次把黛玉揽入怀中,“我们走吧!”

凤眸向后一瞄,若有所思的划过秦月,秦月神情古怪的摸摸鼻子,然后很识趣的保持一段距离。

在很多城市待过,有寒梅国,霜菊国,但是,似乎没有一个城市像眼前的莫升城这样漂亮,漂亮的让人忘记呼吸,不知觉的融入其中。

不像是其他城市一样有太多人工雕琢的痕迹,纵然是巧夺天工也没有自然的东西的好。莫升城就是这样一个顺其自然的城市,天然去雕饰,又犹若美人清水出芙蓉一般,当你静静的置身于这个城市的时候,你会感觉到由外而内的清幽宁静和心旷神怡。

这里大多数的建筑或依山而建,或临水而筑,都顺其地形地貌原本的样子,没有经过太多的人工因素。

在这里,你会感觉到你是在游玩,而不是简简单单的买东西或者是吃饭。

满城的风景一点点收入眼底,黛玉越看越满意,忍不住点头,“肖黎溪,这座城市很漂亮,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是吗?”肖黎溪忽然低下头,对上黛玉的眼睛,声音邪魅,“我也有一张极好的皮囊,玉儿以前发现了吗?”

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黛玉忍不住翻白眼,“你挺自恋的,这点我倒是以前没有发现。”

肖黎溪闻言手中折扇呼啦一声打开,装模作样的扇了两下,“人不自恋枉少年!”

“……”

两人走走停停,对于黛玉看到不懂或者是以前没有见到过的现象,肖黎溪细心耐心的解释。

苦了后面的秦月,明明知道是灯泡,可还是得当不大不小的灯泡。

离得远吧,他不放心,毕竟皇上万金之躯;还有身边的黛玉,那可是未来的皇后,一个个都金贵的不行,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担待不起——

离得近吧,他家主上不时一个威胁加警告的眼神,让他离得远点。让他哭笑不得——

侍卫难当,没想到灯泡更难当——

还好,快到了中午,两人总不能不吃东西吧,况且下午皇上还得处理政务。一想到这里,秦月那个高兴,忽略自家主上杀人的眼神,兴冲冲的两三步走到黛玉的面前,一脸的谄媚,“林小姐,前面就是咱们京城最有名的‘天下第一楼’,里面的灌汤包天下一绝,林小姐不要去品尝一下吗?”

说话的功夫,接连吞几次口水——

还不是你自己想吃了,黛玉好笑的看了一眼秦月,转而对肖黎溪轻言,“我也有点饿了,我们不如去品尝一下。”

不动声色的威胁了两眼秦月,肖黎溪马上一脸的赞成,“玉儿饿了,咱们就去吃东西。”

不想几人刚刚到门口,门口的伙计马上迎上来,一脸的抱歉,“几位客官,今日小楼被包了,还请几位到别处用膳。”

什么?也不看看是谁?竟敢赶人,秦月一个激动,差点扑上去与那人理论。

“算了,我们到别的地方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肖黎溪淡淡一笑,拉住黛玉就要离开。眼光流转处,门口马车门帘上一处不显眼的图案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的眸色变得深沉——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下闯入他的地盘……

担忧的看了一眼黛玉,肖黎溪揽住黛玉,刚刚离开几步。

“几位请留步!”一声清朗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肖黎溪心里一惊,抓着黛玉的手微微颤抖。

他在紧张什么?安慰的回握一下那只温暖的大手,黛玉冲他一笑。

是啊,他该相信黛玉的,害怕什么?

转身,对上眼前一脸笑意,但是却精光乍现的青年,肖黎溪声音冰寒,“何事?”

“我家主子请几位里面一叙。”青年躬身,做出请的姿势。

黛玉好奇的看向肖黎溪,而肖黎溪只是神色冰寒,薄唇紧紧的抿着。秦月抢先一步向前,“对不起,我家主子还有事在身,恕不奉陪。”

他秦月可是负责保护两人安全的,如今来者身份不明,他可不能以身犯险。

说完,三人又要离去。

“三位留步!”清脆的女声清清楚楚的从后面传来,也生生的止住了黛玉的脚步。

好熟悉的声音,“如月——”黛玉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女子,惊呼出声。

相遇的喜悦随即又被某些情愫掩盖,黛玉只是冲她淡淡一笑,带着疏离和清淡。

“林姐姐,既然知道是我,可以进来了吧。”如月似乎没有意识到黛玉的别扭,上前拉住黛玉。

眼前的情形若是再离去倒显得自己太过的小气,肖黎溪扯出一抹颠倒众生的微笑,“既如此,玉儿,我们进去聊。”

既然他都来了,有些事情迟早要面对,也是时候让黛玉再看看清楚自己的感情。若是她会选择他,只要她幸福,他一定会放手的。

因为,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屋内的房间布置雅静,燃着淡淡的檀香。“林姐姐,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哎呀,我都忘记了,林姐姐必定还没有吃饭,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些点心来。”

刚把黛玉带到一个房间,如玉就急急匆匆的去拿点心。

黛玉笑着点点头,在靠窗的椅上坐下。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如月不知道对肖黎溪说了什么,他竟然放心她跟着如月一起来到了楼上。还有,他虽然笑着,为什么带着一点点的苦涩、担忧还有一点点的害怕。他在害怕什么?

如月不是该和李牧在一起吗?她怎么到了汀兰国,而且又在这里相遇?

正在胡思乱想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进来。也不回头,黛玉轻轻说道:“如月妹妹,你好慢!”

没有回答,黛玉忍不住好奇,回头……

却是惊呆在那里,好久好久,才回神——

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李牧,你为什么到了这里?刚才我还在想你为什么没有和如月妹妹在一起。”

依旧是俊朗的面孔,可是如今更添一层沧桑,神色间满是疲惫。在黛玉刚刚转头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神,也有一瞬间的苦笑,“小岱岱,你又没有想过我?”

黛玉猛的抬头,脸上笑容愈加的讥诮,“李牧,哦不对,应该是穆离,霜菊国的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上,对吧。你瞒我瞒得好苦!”不再看他的脸色,黛玉低下头,神色淡漠,“想与不想,有什么区别吗?”

“小岱岱,我——”

黛玉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你什么都不要说,你的苦衷,你的无奈,我理解。如月妹妹,她很好,你好好的待她。”

“黛玉,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一生的情,我倾尽在你身上,再也不可能爱上他人。”穆离激动的扳住黛玉的肩膀,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长长的呼吸一口气,黛玉缓缓闭上眼睛,“穆离,也许老天安排我们相遇只是你我人生的一个美丽邂逅,别无其他。”

樱唇被一股大力吻住,黛玉惊讶的望着眼前放大的面孔,想要大声呼唤,可是整个人被禁锢死死的,动弹不得。

直到穆离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咸涩在嘴里化开,才呆呆的放开黛玉。眼神里掩藏不住的更是伤,这伤,如春夜春雨,花落一地,“黛玉,我想你,我娶如月是我遵守明月的诺言,我别有他法。”

转脸面向窗外,让风风干脸上的泪痕,黛玉淡淡出声,“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我们改变不了。我想要的你不能给我,你也给不了——”

“黛玉,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想办法休掉她,她也曾经这样对我说过。”穆离跌坐在椅上,声色落寞。

“是吗?穆离,你到底有多了解如月,你可知道她爱惨了你,你可知道当一个女人对你说出这样的话时,她的心里在受着怎样的煎熬,这样善良的如月,你也舍得吗?就是你这样做了,你知道我会怎样看你吗?”黛玉失望的摇头看着穆离,神色里全是不可思议。

愈加挫败的一笑,穆离仰天长叹,“难道,上天就是作弄人的吗?难道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命运就是这么的让人难以捉摸,造化就是喜欢弄人。如果没有明月的帮助,如果没有没有明月的遗言,如果如月不是明月的妹妹,如果他不是出身在帝王家,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无奈了……

可是,生活就是生活,没有如果,只有真真实实的存在。

“他爱你吗?”沉默了许久,穆离终于出声问出这么一句话,这样一句就算是他失去但也最关心的问题。

想起肖黎溪,一阵温暖浮上心头,眼神穿过他望向远方,黛玉声音温柔,“你有多爱我,他也有多爱我。”

苦涩一笑,“你也爱他吗?”

把手伸出去,接住一抹温暖的阳光,黛玉笑的开心,“爱,怎么不爱!”随即长长一叹,“这爱,本来是没有机会生出的,可是偏偏造化弄人,心里的某些东西淡了,当然就有另一些东西弄了。你明白吗?穆离。”

苦涩浮上心头,黛玉,我怎么不懂,怎么不懂。如果我没有娶如月,或许那感情也不会淡吧——

“可以让最后一次拥抱你吗?”得知黛玉的婚期,他急急匆匆抛下国家政务,只为前来问明白最后心里的疑问,也想确定一下黛玉过的幸福。

黛玉还没有点头,一股大力已经把她紧紧的拥入怀中,紧紧的、死死的。

耳边传来那人的呢喃,“不要拒绝,不要拒绝,只要你幸福,你要你幸福。”

午后的阳光铺撒一室,也照在两人的身上——

时过境迁,多年以后,当穆离回忆往事的时候,内心深处最美好的画面就定格在这一刹那,这一瞬间,直到永远。

这个令他心伤但是又回味无穷的场景呵——

“小岱岱,你写这封信是什么意思?我还以为你过得不好,所以——”穆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到黛玉的手中。

黛玉展开那封信,粗略的看完信的内容,不觉惊呆了——

那是她的笔迹,而且信的内容从头到尾都在哭诉她在汀兰国过的不好,饱受肖黎溪的折磨和虐待……

这是怎么回事?她从来没有写过这样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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