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1524900000005

第5章 云游

【云  游】

那天你翩翩的在空际云游,

自在,轻盈,你本不想停留

在天的那方或地的那角,

你的愉快是无拦阻的逍遥。

你更不经意在卑微的地面

有一流涧水,虽则你的明艳

在过路时点染了他的空灵,

使他惊醒,将你的倩影抱紧。

他抱紧的是绵密的忧愁,

因为美不能在风光中静止;

他要,你已飞渡万重的山头,

去更阔大的湖海投射影子!

他在为你消瘦,那一流涧水,

在无能的盼望,盼望你飞回!

【火车擒住轨】

火车擒住轨,在黑夜里奔:

过山,过水,过陈死人的坟;

过桥,听钢骨牛喘似的叫,

过荒野,过门户破烂的庙;

过池塘,群蛙在黑水里打鼓,

过噤口的村庄,不见一粒火;

过冰清的小站,上下没有客,

月台袒露着肚子,象是罪恶。

这时车的呻吟惊醒了天上

三两个星,躲在云缝里张望:

那是干什么的,他们在疑问,

大凉夜不歇着,直闹又是哼,

长虫似的一条,呼吸是火焰,

一死儿往暗里闯,不顾危险,

就凭那精窄的两道,算是轨,

驮着这份重,梦一般的累坠。

累坠!那些奇异的善良的人,

放平了心安睡,把他们不论;

俊的村的命全盘交给了它,

不论爬的是高山还是低洼,

不问深林里有怪鸟在诅咒,

天象的辉煌全对着毁灭走;

只图眼着过得,裂大嘴打呼,

明儿车一到,抢了皮包走路!

这态度也不错!愁没有个底;

你我在天空,那天也不休息,

睁大了眼,什么事都看分明,

但自己又何尝能支使运命?

说什么光明,智慧永恒的美,

彼此同是在一条线上受罪;

就差你我的寿数比他们强,

这玩艺反正是一片湖涂账。

【你  去】

你去,我也走,我们在此分手;

你上哪一条大路,你放心走,

你看那街灯一直亮到天边,

你只消跟从这光明的直线!

你先走,我站在此地望着你,

放轻些脚步,别教灰土扬起,

我要认清你的远去的身影,

直到距离使我认你不分明,

再不然我就叫响你的名字,

不断的提醒你有我在这里

为消解荒街与深晚的荒凉,

目送你归去……

不,我自有主张,

你不必为我忧虑;你走大路,

我进这条小巷,你看那棵树,

高抵着天,我走到那边转弯,

再过去是一片荒野的凌乱:

有深潭,有浅洼,半亮着止水,

在夜芒中像是纷披的眼泪;

有石块,有钩刺胫踝的蔓草,

在期待过路人疏神时绊倒!

但你不必焦心,我有的是胆,

凶险的途程不能使我心寒。

等你走远了,我就大步向前,

这荒野有的是夜露的清鲜;

也不愁愁云深裹,但须风动,

云海里便波涌星斗的流汞;

更何况永远照彻我的心底,

有那颗不夜的明珠,我爱你!

【在 病 中】

我是在病中,这恹恹的倦卧,

看窗外云天,听木叶在风中……

是鸟语吗?院中有阳光暖和,

一地的衰草,墙上爬著藤萝,

有三五斑猩的,苍的,在颤动。

一半天也成泥……

城外,啊西山!

太辜负了,今年,翠微的秋容!

那山中的明月,有弯,也有环;

黄昏时谁在听白杨的哀怨?

谁在寒风里赏归鸟的群喧?

有谁上山去漫步,静悄悄的,

去落叶林中捡三两瓣菩提?

有谁去佛殿上披拂著尘封,

在夜色里辨认金碧的神容?

这中心情:一瞬瞬的回忆,

如同天空,在碧水潭中过路,

透映在水纹间斑驳的云翳;

又如阴影闪过虚白的墙隅,

瞥见时似有,转眼又复消散;

又如缕缕炊烟,才袅袅,又断……

又如暮天里不成字的寒雁,

飞远,更远,化入远山,化作烟!

又如在暑夜看飞星,一道光

碧银银的抹过,更不许端详。

又如兰蕊的清苍偶尔飘过,

谁能留住这没影踪的婀娜?

又如远寺的钟声,随风吹送,

在春宵,轻摇你半残的春梦!

二十年五月续成七年前残稿

【雁 儿 们】

雁儿们在云空里飞,

看她们的翅膀,

看她们的翅膀,

有时候纡回,

有时候匆忙。

雁儿们在云空里飞,

晚霞在她们身上,

晚霞在她们身上,

有时候银辉,

有时候金芒。

雁儿们在云空里飞,

听她们的歌唱!

听她们的歌唱!

有时候伤悲,

有时候欢畅。

雁儿们在云空里飞,

为什么翱翔?

为什么翱翔?

她们少不少旅伴?

她们有没有家乡?

雁儿们在云空里彷徨,

天地就快昏黑!

天地就快昏黑!

前途再没有天光,

孩子们往哪儿飞?

天地在昏黑里安睡,

昏黑迷住了山林,

昏黑催眠了海水;

这时候有谁在倾听

昏黑里泛起的伤悲。

【鲤  跳】

那天你走近一道小溪,

我说“我抱你过去,”你说“不”;

“那我总得搀你,”你又说“不”。

“你先过去,”你说,“这水多丽!”

“我愿意做一尾鱼,一支草,

在风光里长,在风光里睡,

收拾起烦恼,再不用流泪:

现在看!我这锦鲤似的跳!”

一闪光艳,你已纵过了水,

脚点地时那轻,一身的笑,

像柳丝,腰哪在俏丽的摇;

水波里满是鲤鳞的霞绮!

七月九日

【别拧我,疼】

“别拧我,疼,”……

你说,微锁着眉心。

那“疼”,一个精圆的半吐

在舌尖上溜——转。

一双眼也在说话

睛光里漾起

心泉的秘密。

洒开了

轻纱的网。

“你在那里?”

“让我们死,”你说。

【领  罪】

这也许是个最好的时刻。

不是静。听对面园里的鸟,

从杜鹃到麻雀,已在叫晓。

我也再不能抵抗我的困,

它压着我像霜压着树根;

断片的梦已在我的眼前

飘拂,像在晓风中的树尖。

也不是有什么非常的事,

逼着我决定一个否与是。

但我非得留着我的清醒,

用手推着黑甜乡的诱引:

因为,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自己到自己跟前来领罪。

领罪,我说不是罪是什么?

这日子过得有什么话说!

【难  忘】

这日子——从天亮到昏黄,

虽则有时花般的阳光,

从郊外的麦田,

半空中的飞燕,

照亮到我劳倦的眼前,

给我刹那间的舒爽,

我还是不能忘——

不忘旧时的积累,

也不分是恼是愁是悔,

在心头,在思潮的起伏间,

像是迷雾,像是诅咒的凶险:

它们包围,它们缠绕,

它们狞露着牙,它们咬,

它们烈火般的煎熬,

它们伸拓着巨灵的掌,

把所有的忻快拦挡……

一九三〇年春

霹雳的一声笑,

从云空直透到地,

刮它的脸扎它的心,

说:“醒罢,老睡着干么?”

……

……

三日,沪宁车上

爱的灵感

——奉适之

下面这些诗行好歹是他撩拨出来的,正如这十年来大多数的诗行好歹是他拨出来的!

不妨事了,你先坐着吧,

这阵子可不轻,我当是

已经完了,已经整个的

脱离了这世界,飘渺的,

不知到了哪儿。仿佛有

一朵莲花似的云拥着我,

(她脸上浮着莲花似的笑)

拥着到远极了的地方去……

唉,我真不希罕再回来,

人说解脱,那许就是罢!

我就象是一朵云,一朵

纯白的,纯白的云,一点

不见分量,阳光抱着我,

我就是光,轻灵的一球,

往远处飞,往更远的飞;

什么累赘,一切的烦愁,

恩情,痛苦,怨,全都远了,

就是你——请你给我口水,

是橙子吧,上口甜着哪——

就是你,你是我的谁呀!

就你也不知哪里去了:

就有也不过是晓光里

一发的青山,一缕游丝,

一翳微妙的晕;说至多

也不过如此,你再要多

我那朵云也不能承载,

你,你得原谅,我的冤家!……

不碍,我不累,你让我说,

我只要你睁着眼,就这样,

叫哀怜与同情,不说爱,

在你的泪水里开着花,

我陶醉着它们的幽香;

在你我这最后,怕是吧,

一次的会面,许我放娇,

容许我完全占定了你,

就这一晌,让你的热情,

象阳光照着一流幽涧,

透澈我的凄冷的意识;

你手把住我的,正这样,

你看你的壮健,我的衰,

容许我感受你的温暖,

感受你在我血液里流,

鼓动我将次停歇的心,

留下一个不死的印痕:

这是我唯一,唯一的祈求……

好,我再喝一口,美极了,

多谢你。现在你听我说。

但我说什么呢,到今天,

一切事都已到了尽头,

我只等待死,等待黑暗,

我还能见到你,偎着你,

真象情人似的说着话,

因为我够不上说那个,

你的温柔春风似的围绕,

这于我是意外的幸福,

我只有感谢,(她合上眼。)

什么话都是多余,因为

话只能说明能说明的,

更深的意义,更大的真,

朋友,你只能在我的眼里,

在枯干的泪伤的眼里

认取。

我是个平常的人,

我不能盼望在人海里

值得你一转眼的注意。

你是天风:每一个浪花

一定得感到你的力量,

从它的心里激出变化,

每一根小草也一定得

在你的踪迹下低头,在

绿的颤动中表示惊异;

但谁能止限风的前程,

他横掠过海,作一声吼,

狮虎似的扫荡着田野,

当前是冥茫的无穷,他

如何能想起曾经呼吸

到浪的一花,草的一瓣?

遥远是你我间的距离;

远,太远!假如一支夜蝶

有一天得能飞出天外,

在星的烈焰里去变灰

(我常自己想)那我也许

有希望接近你的时间。

唉,痴心,女子是有痴心的,

你不能不信吧?有时候

我自己也觉得真奇怪,

心窝里的牢结是谁给

打上的?为什么打不开?

那一天我初次望到你,

你闪亮得如同一颗星,

我只是人丛中的一点,

一撮沙土,但一望到你,

我就感到异样的震动,

猛袭到我生命的全部,

真象是风中的一朵花,

我内心摇晃得象昏晕,

脸上感到一阵的火烧,

我觉得幸福,一道神异的

光亮在我的眼前扫过,

我又觉得悲哀,我想哭,

纷乱占据了我的灵府。

但我当时一点不明白,

不知这就是陷入了爱!

“陷入了爱,”真是的!前缘,

孽债,不知到底是什么?

但从此我再没有平安,

是中了毒,是受了催眠,

教运命的铁链给锁住,

我再不能踌躇:我爱你!

从此起,我的一瓣瓣的

思想都染着你,在醒时,

在梦里,想躲也躲不去,

我抬头望,蓝天里有你,

我开口唱,悠扬里有你,

我要遗忘,我向远处跑,

另走一道,又碰到了你!

枉然是理智的殷勤,因为

我不是盲目,我只是痴。

但我爱你,我不是自私。

爱你,但永不能接近你。

爱你,但从不要享受你。

即使你来到我的身边,

我许向你望,但你不能

丝毫觉察到我的秘密。

我不妒忌,不艳羡,因为

我知道你永远是我的,

它不能脱离我正如我

不能躲避你,别人的爱

我不知道,也无须知晓,

我的是我自己的造作,

正如那林叶在无形中

收取早晚的霞光,我也

在无形中收取了你的。

我可以,我是准备,到死

不露一句,因为我不必。

死,我是早已望见了的。

那天爱的结打上我的

心头,我就望见死,那个

美丽的永恒的世界;死,

我甘愿的投向,因为它

是光明与自由的诞生。

从此我轻视我的躯体,

更不计较今世的浮荣,

我只企望着更绵延的

时间来收容我的呼吸,

灿烂的星做我的眼睛,

我的发丝,那般的晶莹,

是纷披在天外的云霞,

博大的风在我的腋下

胸前眉宇间盘旋,波涛

冲洗我的胫踝,每一个

激荡涌出光艳的神明!

再有电火做我的思想

天边掣起蛇龙的交舞,

雷震我的声音,蓦地里

叫醒了春,叫醒了生命。

无可思量,呵,无可比况,

这爱的灵感,爱的力量!

正如旭日的威棱扫荡

田野的迷雾,爱的来临

也不容平凡,卑琐以及

一切的庸俗侵占心灵,

它那原来青爽的平阳。

我不说死吗?更不畏惧,

再没有疑虑,再不吝惜

这躯体如同一个财虏;

我勇猛的用我的时光。

用我的时光,我说?天哪,

这多少年是亏我过的!

没有朋友,离背了家乡,

我投到那寂寞的荒城,

在老农中间学做老农,

穿着大布,脚登着草鞋,

栽青的桑,栽白的木棉,

在天不曾放亮时起身,

手搅着泥,头戴着炎阳,

我做工,满身浸透了汗,

一颗热心抵挡着劳倦;

但渐次的我感到趣味,

收拾一把草如同珍宝,

在泥水里照见我的脸,

涂着泥,在坦白的云影

前不露一些羞愧!自然

是我的享受;我爱秋林,

我爱晚风的吹动,我爱

枯苇在晚凉中的颤动,

半残的红叶飘摇到地,

鸦影侵入斜日的光圈;

更可爱是远寺的钟声

交挽村舍的炊烟共做

静穆的黄昏!我做完工,

我慢步的归去,冥茫中

有飞虫在交哄,在天上

有星,我心中亦有光明!

到晚上我点上一支蜡,

在红焰的摇曳中照出

板壁上唯一的画像,

独立在旷野里的耶稣,

(因为我没有你的除了

悬在我心里的那一幅),

到夜深静定时我下跪,

望着画像做我的祈祷,

有时我也唱,低声的唱,

发放我的热烈的情愫

缕缕青烟似的上通到天。

但有谁听到,有谁哀怜?

你踞坐在荣名的顶巅,

有千万人迎着你鼓掌,

我,陪伴我有冷,有黑夜,

我流着泪,独跪在床前!

一年,又一年,再过一年,

新月望到圆,圆望到残,

寒雁排成了字,又分散,

鲜艳长上我手栽的树,

又叫一阵风给刮做灰。

我认识了季候,星月与

黑夜的神秘,太阳的威,

我认识了地土,它能把

一颗子培成美的神奇,

我也认识一切的生存,

爬虫,飞鸟,河边的小草,

再有乡人们的生趣,我

也认识,他们的单纯与

真,我都认识。

跟着认识

是愉快,是爱,再不畏虑

孤寂的侵凌。那三年间

虽则我的肌肤变成粗,

焦黑薰上脸,剥坼刻上

手脚,我心头只有感谢:

因为照亮我的途径有

爱,那盏神灵的灯,再有

穷苦给我精力,推着我

向前,使我怡然的承当

更大的穷苦,更多的险。

你奇怪吧,我有那能耐?

不可思量是爱的灵感!

我听说古时间有一个

孝女,她为救她的父亲

胆敢上犯君王的天威,

那是纯爱的驱使我信。

我又听说法国中古时

有一个乡女子叫贞德,

她有一天忽然脱去了

她的村服,丢了她的羊,

穿上戎装拿着刀,带领

十万兵,高叫一声“杀贼”,

就冲破了敌人的重围,

救全了国,那也一定是

爱!因为只有爱能给人

不可理解的英勇和胆,

只有爱能使人睁开眼,

认识真,认识价值,只有

爱能使人全神的奋发,

向前闯,为了一个目标,

忘了火是能烧,水能淹。

正如没有光热这地上

就没有生命,要不是爱,

那精神的光热的根源,

一切光明的惊人的事

也就不能有。

啊,我懂得!

我说“我懂得”我不惭愧:

因为天知道我这几年,

独自一个柔弱的女子,

投身到灾荒的地域去,

走千百里巉岈的路程,

自身挨着饿冻的惨酷

以及一切不可名状的

苦处说来够写几部书,

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我把每一个老年灾民

不问他是老人是老妇,

当作生身父母一样看,

每一个儿女当作自身

骨血,即使不能给他们

救度,至少也要吹几口

同情的热气到他们的

脸上,叫他们从我的手

感到一个完全在爱的

纯净中生活着的同类?

为了什么甘愿哺啜

在平时乞丐都不屑的

饮食,吞咽腐朽与肮脏

如同可口的膏梁;甘愿

在尸体的恶臭能醉倒

人的村落里工作如同

发见了什么珍异?为了

什么?就为“我懂得”,朋友,

你信不?我不说,也不能

说,因为我心里有一个

不可能的爱所以发放

满怀的热到另一方向,

也许我即使不知爱也

能同样做,谁知道,但我

总得感谢你,因为从你

我获得生命的意识和

在我内心光亮的点上,

又从意识的沉潜引渡

到一种灵界的莹澈,又

从此产生智慧的微芒

致无穷尽的精神的勇。

啊,假如你能想象我在

灾地时一个夜的看守!

一样的天,一样的星空,

我独自有旷野里或在

桥梁边或在剩有几簇

残花的藤蔓的村篱边

仰望,那时天际每一个

光亮都为我生着意义,

我饮咽它们的美如同

音乐,奇妙的韵味通流

到内脏与百骸,坦然的

我承受这天赐不觉得

虚怯与羞惭,因我知道

不为己的劳作虽不免

疲乏体肤,但它能拂拭

我们的灵窍如同琉璃,

利便天光无碍的通行。

我话说远了不是?但我

已然诉说到我最后的

回目,你纵使疲倦也得

听到底,因为别的机会

再不会来,你看我的脸

烧红得如同石榴的花;

这是生命最后的光焰,

多谢你不时的把甜水

浸润我的咽喉,要不然

我一定早叫喘息窒死。

你的“懂得”是我的快乐。

我的时刻是可数的了,

我不能不赶快!

我方才

说过我怎样学农,怎样

到灾荒的魔窟中去伸

一支柔弱的奋斗的手,

我也说过我灵的安乐

对满天星斗不生内疚。

但我终究是人是软弱,

不久我的身体得了病,

风雨的毒浸入了纤微,

酿成了猖狂的热。我哥

将我从昏盲中带回家,

我奇怪那一次还不死,

也许因为还有一种罪

我必得在人间受。他们

叫我嫁人,我不能推托。

我或许要反抗假如我

对你的爱是次一等的,

但因我的既不是时空

所能衡量,我即不计较

分秒间的短长,我做了

新娘,我还做了娘,虽则

天不许我的骨血存留。

这几年来我是个木偶,

一堆任凭摆布的泥土;

虽则有时也想到你,但

这想到是正如我想到

西天的明霞或一朵花,

不更少也不更多。同时

病,一再的回复,销蚀了

我的躯壳,我早准备死,

怀抱一个美丽的秘密,

将永恒的光明交付给

无涯的幽冥。我如果有

一个母亲我也许不忍

不让她知道,但她早已

死去,我更没有沾恋;我

每次想到这一点便忍

不住微笑漾上了口角。

我想我死去再将我的

秘密化成仁慈的风雨,

化成指点希望的长虹,

化成石上的苔藓,葱翠

淹没它们的冥顽;化成

黑暗中翅膀的舞,化成

农时的鸟歌;化成水面

锦绣的文章;化成波涛,

永远宣扬宇宙的灵通;

化成月的惨绿在每个

睡孩的梦上添深颜色;

化成系星间的妙乐……

最后的转变是未料的;

天叫我不遂理想的心愿

又叫在热谵中漏泄了

我的怀内的珠光!但我

再也不梦想你竟能来,

血肉的你与血肉的我

竟能在我临去的俄顷

陶然的相偎倚,我说,你

听,你听,我说。真是奇怪。

这人生的聚散!

现在我

真,真可以死了,我要你

这样抱着我直到我去,

直到我的眼再不睁开,

直到我飞,飞,飞去太空,

散成沙,散成光,散成风,

啊苦痛,但苦痛是短的,

是暂时的;快乐是长的,

爱是不死的:

我,我要睡……

十二月二十五日晚六时完成

【 罗米欧与朱丽叶(节译)】

啊,轻些!什么光在那边窗前透亮?

那是东方,朱丽叶是东方的太阳。

升起来呀,美丽的太阳,快来盖倒

那有忌心的月,她因为你,她的侍女,

远比她美,已然忧愁得满面苍白:

再别做她的侍女,既然她的心眼不大;

她的处女的衣裳都是绿阴阴的病态,

除了唱丑角的再没有人穿;快脱了去

那是我的小姐,啊,那是我的恋爱!

啊,但愿她自己承认她已是我的!

她开口了,可又没有话:那是怎么的;

她的眼在做文章;让我来答复她。

可不要太莽撞了,她不是向我说话:

全天上最明艳的一双星,为了有事

请求她的媚眼去升登她们的星座,

替代她们在太空照耀,直到她们回来

果然她们两下里交换了地位便怎样?

那双星光就敌不住她的颊上的明霞,

如同灯光在白天里羞缩;同时她的眼

在天上就会在虚空中放出异样清光,

亮得鸟雀们开始歌唱,只当不是黑夜。

看,她怎样把她的香腮托在她的手上!

啊我只想做她那只手上的一只手套,

那我就得满揠她的香腮!

啊呀!

她说话了;啊,再说呀,光艳的安琪,因为你是灵光

一脉,正好临照在我头上,这夜望着你

正如人间的凡夫翻白着讶异的肉眼,

在惊喜中瞻仰天上翅羽生动的使者,

看他偎傍倦飞的行云,在海空里振翻。

啊罗米欧,罗米欧!为什么你是罗米欧?

你怎不否认你的生父,放弃你的姓名?

再不然,你如果不愿,只要你起誓爱我,

真心的爱我,那我立时就不是高家人。

我还是往下听,还是就在这时候接口?

说来我的仇敌还不就只是你那门第,

你还是你自己,——就说不是一个孟泰谷。

什么是孟泰谷?那既不是手,也不是脚,

不是臂膀,不是脸,不是一个人身上的

任何一部分。啊,你何妨另姓了一个姓!

一个名字有什么道理?我们叫作玫瑰

那东西如果别样称呼那香还是一样,

罗米欧即使不叫罗米欧也能一样的,

保留他那可爱的完美,那是天给他的

不是他的门第。罗米欧,不要你的姓吧,

只要你舍得放弃那满不关你事的姓,

你就有整个的我。

那我准照你话办:

只要你叫我一声爱;我就再世投生,

从此起我再不是罗米欧的了。

你是个什么人胆敢藏躲在黑夜里,

这样胡乱的对我说话?

我有我的名姓;

但我不知道怎样来告诉你说我是谁:

我的名姓,亲爱的天人,我自己都厌恶

因为它不幸是你的仇敌,如果我已经

把它写了下来,我要一把扯碎那个字。

我的耳朵还不曾听到那嗓子发出的

满一百个字,但我已能辨认那个声音:

你不是罗米欧,不是孟泰谷家的人吗?

都不是,美丽的天人,如果你都不喜欢。

你怎样到这里来的,告诉我,为什么来?

果园的墙围是那样高,不是容易爬过,

况且这地方是死,说到你是个什么人,

如果我的本家不论谁在这里碰见你。

凭着爱的轻翅我安然飞度这些高墙;

因为顽石的拦阻不能限止爱的飞翔,

爱有胆量来尝试爱所能做到的一切;

说什么你的本家,他们不是我的阻碍。

他们果真见到你,他们一定要将你害死。

啊哈!说到危险,现成在你的眼里的就

凶过他们的二十把刀剑:只要你对我

有情,他们的仇孽就害不到我的分毫。

我可是再也不愿他们在这里见到你,

我穿着黑夜的袍服,他们再不能见我,

况且只要你爱我,他们找到我又何妨:

我的命,有了你的爱,送给他们的仇恨

还不强如死期的延展,空想着你的爱,

是谁指点了你来找到我这里的住处?

受指点我的,他打起始就鼓动我根究:

他给我高明的主意,我借给他一双眼,

我没有航海的能耐,可是如果你远得

如同那最远的海所冲洗的阔大边岸,

我为了这样的宝物也得志命去冒险,

你知道夜的幕纱是笼罩在我的身上,

要不然,知道你听到我今夜说过的话,

一个处女的羞红就得涂上我的脸庞。

我何尝不想顾着体面,何尝不想否认。

我说过的话:但是够了够了你的恭维!

你爱不爱我?我知道你一定急口说“爱”

我也愿意信你的话;但如果你一起誓,

你也许结果会变心,听到情人的说谎,

他们说,觉巫大声笑,啊温柔的罗米欧,

你爱我如果是真心,请你忠诚的说出口,

再说如果你想我是被征服得太轻易,

我就来皱起眉头,给你背扭,说我不干,

这样你再来求情,但除此,我再不刁难

说实话,秀美的孟秦谷,我心头满是爱,

因此你也许以为我的举止未免轻狂:

但是信任我,先生,信任我这一份真心,

正比一般装腔作样的更要来得晶莹。

论理我不该这样直白,这不是我始愿,

但我自己不曾知觉,你已然全盘听得,

我的真诚的爱恋的热情;所以宽恕我,

请你不要把我这降服认作轻飘的爱,

要不是黑夜这份心事怎能轻易遗漏?

小姐,请指那边圣净的月色我泉起誓,

那月把纯银涂上了全圃果树的顶尖——

啊!不要指着月儿起誓,那不恒定的月,

她每晚上按着她的夭轨亮她的满阙,

正怕你的爱到将来也是一样的易变。

那叫我凭什么起誓?

筒直的不用起誓:

不然,如果非得要,就凭你温雅的自身,

那是我的偶像崇拜的一尊唯一天神,

我准定相信你。

如果我的心里的爱恋——

得,不要起誓了:虽则我见到你我欢喜,

今晚上我可不欢喜什么契约的缔合,

那是太卤莽了,大不慎重了,也太快了,

太像那天边的闪电了,一掣亮。就完事,

等不及你说“天在闪电”。甜蜜的,夜安。

这个爱的蓓蕾,受了夏的催熟的呼吸,

许会在我们再见时开成艳异的花朵。

夜安,夜安,我祝望一般甜蜜的安息与

舒适降临到你的心胸如同我有我的!

啊,难遭你就这样丢下我不给我满足?

哪一类的满足你想在今晚上向我要?

你的相爱的忠贞的誓言来交换我的。

我早已给了你那时你还不曾问我要:

可是我也愿意我就重来给过一次。

你要收回那先给的吗?为什么了,亲爱?

无非为表示我的爽直,我再给你一次。

可是我想要的也无非是我自己有的。

我的恩情是如同大海一样无有边沿,

我的爱也有海样深;更多的我施给你,

更多的我自有,因为两样都是无限的。

(奶妈在幕后叫唤)

我听得里面有人叫我;亲爱的再会吧!

来了;好奶妈!甜蜜的孟秦谷,你得真心

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就回来,还有话说。

啊!神圣的神圣的夜!我怕,怕因为是夜

这一切,这一切难说竟是一场的梦幻,

这是甜蜜得叫人心痒,如何能是真实?

(朱丽叶重上)

再说三句话,亲爱的罗米欧,你非得走,

如果你的情爱的倾向是完全光明的,

如果你志愿是婚姻,你明天给我回话,

我会派人到你那里去,你有话交给他,

说清白了在哪儿什么时候举行大礼,

我就把我一切的命运放在你的跟前,

从此跟从你,我的主,任凭是上天下地。

(内)姑娘!

我就来了,一会儿。

那我求你——

姑娘!

稍为等一等我就来了,——立即收起你的心肠,让我独自去悲伤:

明天我就派人。

让我的灵魂借此惊醒——

一千次的夜安!

一千次的夜不安,没了

你的光亮。爱向着爱如同学童们离别

他们的书本,但相离,便如同抱着重书

上学。

吁!罗米欧,吁!一个养鹰人在呼啸

为要从天上招回这“流苏温驯”的苍鹰!

束缚的嗓子是嘶哑的,它不能说响;

否则我就会打开“爱姑”藏匿着的岩穴,

使她震动太空的妙舌也帮着我叫唤,

叫我的罗米欧,直到她的嗓子哑过我的。

是我自己的灵魂在叫响着我的名字:

夜晚情侣们的喉舌够多么银样鲜甜,

错落在倾听的耳鼓上如同最柔媚的

音乐!

罗米欧!

我的爱?

明早上什么钟点

你让我派人上你那里去?

正九点钟。

我准不耽误:从现在到明早中间相差

足有二十个春秋。我忘了为什么叫你

回来。

让我站在这里等你记起什么事。

我记不起不更好,你就得站着等我想。

你知道有你在跟前我是怎样的心喜。

我也甘愿这样耽下去,任凭你想不起,

忘你别的家除了我俩共同的月夜。

真的都快天亮了,我知道你早该回去:

可是我放你如同放一头供把玩的鸟,

纵容它跳,三步两步的,不离人的掌。

正像一个可怜的囚犯带着一身镣铐,

只要轻轻的抽动一根丝你他就回来,

因为爱,所以便妒忌他的高飞的自由。

我愿意我是你的鸟。

蜜甜的,我也愿意:

但正怕我爱过了分我可以把你爱死。

夜安,夜安!分别是这样甜蜜的忧愁,

让睡眠祝福你的明眸,平安你的心地!

愿我是你的睡眠和平安,接近你的芳躯!

现在我得赶向我那鬼样神父的僧房,

去求他的帮助,告诉他这意外的佳遏。(下)

【奥文满垒狄斯的诗(译诗)】

Owen Meredith是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一位诗人。他的位置在文学史里并不重要,但他有几首诗却有特别的姿趣。我下面翻的一首《The Portrait》是在英国诗里最表现巴黎堕落色彩——“Blase”的作品,不仅是悲观,简直是极不堪的厌世声,最近代放纵的人道——巴黎社会当然是代表——一幅囊恶毒的写照。满垒狄斯的真名是Bulwor Lytton,他是大小说家Lord Lytton的儿子。

小影(The Protrait)

半夜过了,凄情的屋内

无有声息,只有他祈祷的音节;

我独坐在衰熄的炉火之边,

冥念楼上我爱的妇人已死。

整夜的哭泣!暴雨虽已敛息,

檐前却还不住的沥淅,

月在云间窥伺,仿佛也悲切,

满面苍白的神情,泪痕历历。

更无人相伴,解我岑寂,

只有男子一人,我好友之一,

他亦因伤感而倦极,

已上楼去眠无音息。

悄悄的村前,悄悄的村后,

更有谁同情今夜的惨剧,

只有那貌似拉飞尔的少年牧师,

她去世时相伴同在一室。

那年青的牧师,秉心慈和,

他见我悲愁,他也伤苦;

我见他在她临死的祈祷,

他亦阵阵变色,唇颤无度。

我独坐在凄寞的壁炉之前,

缅想已往的欢乐,已往的时日;

我说“我心爱的人已经长眠,

我的生活自此惨无颜色。”

她胸前有一盛我肖像的牙盒,

她生时常挂在芳心之前——

她媚眼不厌千万遍的瞻恋,

此中涵有无限的温情绻缱。

这是我宝物的宝物,我说,

她不久即长埋在墓庭之侧;

若不及早去把那小盒取出,

岂非留在她胸前,永远埋没。

我从死焰里点起一盏油灯,

爬上楼梯,级级在怖惧颤震,

我悄步地掩入了死者之房,

我爱人遍体白衣,僵卧在床。

月光临照在她衣衾之上,

惨白的尸身,无声静偃,

她足旁燃有小白烛七支,

她头边也有七烛燃点。

我展臂向前,深深的呼吸,

转身将床前的帐幔揭开;

我不敢直视死者之面,

我探手摸索她心窝所在。

我手下落在她腐前,啊!

莫非她芳魂的生命,一度回还?

我敢誓言,我手觉着温暖,

而且悚悚的在动弹。

那是只男子的手,从床的那边,

缓缓的也在死者胸前移转;

吓得我冷汗在眉额间直沉,

我嚷一声“谁在行窃尸身?”

面对我,烛光分明的照出,

我的好友,伴我度夜的好友,

站立在尸身之畔,形容惨变;——

彼此不期的互视,相与惊骇。

“你干什么来,我的朋友?”

他先望望我,再望望尸身。

他说“这里有一个肖像,”

“不错有的,”我说,“那是我的。”

“不错你的,”我的好友说,

“那肖像原是你的,一月以前,

但已仙去的安琪儿,早已取出,

我知道她把我的小影放入。”

“这妇人爱我是真的,”我说,

“爱你,”他说,“一月以前,也许。”

“哪有的事,”我说,“你分明谎说,”

他答,“好,我们来看个明白。”

得了,我说,让死的来判决,

这照相是谁的就是谁的,

如其恋爱的心意改变,

你我谁也不能怨谁。

那相盒果然还在死者的胸前,

我们在烛光下把盒子打开,

盒内宝石的镶嵌,依然无改,

但只肖像却变成非我非他的谁。

“这钉赶出那钉,真是的!

这不是你也不是我,”我嚷道——

“却是那貌似拉飞尔的少年牧师,

他独自伴着她离生入死。”

十二年六月十日

同类推荐
  • 桐城派散文

    桐城派散文

    金开诚、刘永鑫编著的《桐城派散文》讲述了:桐城派又称桐城古文派 ,是清代最大的一个文学流派。它始创于戴名世、方苞,经刘大槐发扬而影 响渐渐增大,到姚鼐时发展到了鼎盏时期。方苞、刘大槐、姚鼐被后人称为 “桐城三祖”。《桐城派散文》中桐城派的发展几乎与清王朝的国运相始终 ,一直延续到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才彻底消亡,时间跨度前后共二百多年, 桐城派的影响之久、流播之广、声势之显赫,在中国文学史、中国文学批评 史上都是罕见的。
  • 苦恼的叙述者

    苦恼的叙述者

    《苦恼的叙述者》由赵毅衡所著,大部分篇幅,都是讨论叙述形式问题,过于深入到细节之中。为了醒目起见,我把《苦恼的叙述者》的分析原则在此作简要说明。在全书开头讲这问题,有先人为主之嫌,实际上,下面的讨论应是全书的结论。建议有兴趣的读者看完全书后不妨再读此节。
  • 我读.5

    我读.5

    《我读5》用最简洁直白的方式,从作者、写作背景、内容等方面,向读者多角度地呈示一本书的内核。所选的题材范围颇广,比如《自由》《巨流河》《寻找家园》《寻路中国》《容忍与自由》《消逝的燕京》《隐居·在旅馆》《隐私不保的年代》……每本书的背后都有一个小故事,读来妙趣横生。
  • 优美的田园散文(散文书系)

    优美的田园散文(散文书系)

    散文是美的,它能给人以美的享受,然而什么样的散文才是最美的散文呢?秦牧曾说:“精粹警辟的、谈笑风生的、亲切感人的、玲珑剔透的,使你读时入了神、读后印象久久不会消失的好散文,还是不多。”他还说:“一篇好的散文,应该通过各种各样的内容给人以思想的启发、美的感受、情操的陶冶。”品读精美的散文,宛如清风般涤荡沐浴;让散文的清扬与美丽永远地伴随你。
  • 2009年中国故事精选

    2009年中国故事精选

    本书精选集结2009年度最有代表性的故事作品,力求选出精品和力作,力求能够反映该年度某个文体领域最主要的创作流派、题材热点、艺术形式上的微妙变化。同时,坚持风格、手法、形式、语言的充分多样化,注重作品的创新价值,注重满足广大读者的阅读期待,多选雅俗共赏的佳作。
热门推荐
  • 剑破九荒

    剑破九荒

    【巅峰聚焦——品牌佳作,强力推荐】大梦千秋,梦中悟道,任何武学,一梦便知,天赋普通的少年从此崛起。比武学领悟?你不行!比肉身强度?你不行!比身世背景,你更不行!神秘金珠、伟岸背影,落魄少年,他从未觉得自己是天才,但是无数天才却只仰望他的背影,而他需要做的只是酣睡一场。
  • 仙凛天下

    仙凛天下

    在广阔无垠的仙凡大陆上,万族并立,顶尖势力明争暗斗,看似平静,却引起千帆浪;古老的黑暗组织,阴谋不断,动乱天地。成就仙位,是所有人拼搏的目标,可仙路漫漫,何为终?问大地,谁主沉浮!一个从蛮荒走出的少女,故事从这里开始···
  • 女治天下

    女治天下

    (此文已设为半价,一次性全文订阅的话,打半折)他是风国唯一的皇位继承人,俊美的外表,腹黑的个性,文能处理朝政,武能驰骋沙场。贵为太子,却没有实力,为了江山,与四大王展开权力之争。不近女色,却置佳丽无数,后宫因他而争风吃醋,敌国皇上对他爱恨交织,只恨他是男儿身。有谁知道,一朝真相揭露,却是红颜治天下。…………夏擎天:她初次临朝作出的一个决定加重了他父皇的病情,让他对她心生怨恨。烽烟四起,两人最终在战场上相见,无数次交锋,无数次较量,从最初的敌对到惺惺相惜,再到暗生情愫。各自的身份,各自的抱负能否为他们带来一个圆满的结局?南宫夜(慕容笑):他本是江湖自由身,意外的相见让他对她兴起猎取之心。一场交易让他成为她的谋臣,为她夺权,替她除去政敌,随她征战沙场,无数次的出谋策划,无数次的出生入死,当她站在皇权最高点时,他最终成为局外人,他是否甘愿退出把她供手让人?(简介改动,男主共两人,结局一对一)此文属慢热文,主打权力宫斗,爱情为辅。喜欢的亲们请点“收藏”,不喜欢的请绕道。推荐自己的文:爱上离婚女人:友情推荐:银面修罗:(花释棱)火夫人:(雪藏玄琴)半妖:(三木哲)侵夺:(紫若熙)热心的亲们帮我开了一个读者群,群号是:130713131,支持我的亲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加入群内共讨剧情。
  • 一本书读懂英国史

    一本书读懂英国史

    要了解一个国家就要了解这个国家的历史有人称它是“小店主国家”,它却自称“日不落帝国”!有人说它偶然发现现代之路,它却说这是历史的必然!它从中世纪的黑暗中走来,却开创了文明之光!它曾执世界权力之牛耳,却在时代潮流中没落!大国的兴衰与崛起,殖民的辛酸与血泪,皇室的阴谋与爱情,文人的才情与抱负,一幅绅士般优雅、海盗般冷酷的英国历史画卷就此徐徐展开……
  • 千载相逢

    千载相逢

    前世里刚跟搞外遇的丈夫离完婚的骨科女大夫,被自家医院门口的救护车给撞了个魂飞魄散。一觉醒来却变成了自己跟别人搞外遇然后被休,继而自杀不成的出墙女……--情节虚构,请勿模仿
  • 我不是妖女:人间第一公主

    我不是妖女:人间第一公主

    她本是人类公主,他原是妖界王子,出生之夜颠倒了身份。公主成了妖女,妖子成了太子。她在妖界如何生存,他在人间如何隐瞒身份?命运齿轮旋转,错位的人生和妖生将如何交叠?
  • 丫头回家种田

    丫头回家种田

    她,古灵精怪,一舞《烈焰红梅》赢得众人赞许;他,号称“鬼才”,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之中而决胜千里之外。他们在一个实现共同梦想的环境里相识、相知、相爱。但是正当他们准备走向爱情的康庄大道时,一位长辈的临终遗言将他们既定的人生轨迹瞬间改变。面对新的挑战,她决定迎难而上,而他则选择隐身幕后,默默地支持着、帮助着属于自己的心爱女子……
  • 阮义忠的微博生活:一日一世界

    阮义忠的微博生活:一日一世界

    以介绍作者的家居生活方式为主,散步、室内设计及别墅改造等看似生活琐事,皆有作者的乐趣及巧思在内,我们也可从中获取些家居生活的经验,使生活更美好。
  • 游牧部族

    游牧部族

    温亚军,现为北京武警总部某文学杂志主编。著有长篇小说伪生活等六部,小说集硬雪、驮水的日子等七部。获第三届鲁迅文学奖,第十一届庄重文文学奖,《小说选刊》《中国作家》和《上海文学》等刊物奖,入选中国小说学会排行榜。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 傻子王爷无情妃

    傻子王爷无情妃

    一只毒蝎子,彻底断送了她年轻的生命!别人只知道,那个软弱没主见的女人被迫嫁给一个痴傻呆闷的七皇子。殊不知,她早已不再是“她”!面对痴傻只会憨笑的美男,她气愤难填!你傻,本美女就医好你,谁知医好后,遭到嫌弃,却换来一纸休书,气愤之下,她恨不得与他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