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青心桂花

“这是什么意思？打不都打过了吗，华贵妃还能跟你一个小小的宫女计较，揪着你不放啊？”落落奇怪地问道，华贵妃哪有这个闲心思呢。

“华贵妃哪能还记得我这个小宫女啊，是宫里的这些人，落落你还不知道吗？逢高踩低的，见华贵妃罚了我了，便都欺到我头上来了，你瞧，我身子还没好呢，就有差事派了下来，你说，抗命是死罪，殿前失仪也是死罪，左不过就是一条贱命罢了……”小兰气愤地说道。

“什么差事？你就不能将实情告诉他吗？”落落问道。

“就是到使臣的住处服侍，只不过我这个样子……”小兰答道。

落落听了这个，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呢，不过就是这个啊，这有什么难的啊，我替你去就是了。反正也是要轮班的，也替不了几个时辰的。”

小兰高兴地直起上身来，抓住落落的手，“真的吗？你真的肯替我去吗？”

落落将小兰的身子按着趴了下去，“嗐，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啊，你瞧瞧你，就是这么想不开，我既答应了当然是真的了，那管事的太监也只管点人头，才不管你是谁呢，再说这宫里认识我的人也少，我就说我是小兰，谁还能跳出来说我不是？”

落落替小兰掀了身上搭的被子，将旧的纱布拆开，换了刚拿来的膏药，再盖上纱布，说道，“所以，你呢，就好好地养伤吧，用我的方子和膏药，管保你几天之后就能下地了，到时候你不就可以去做你的事了嘛。”

小兰眼泪流得更欢了，“落落……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抽抽噎噎地说道。

“哎，好了好了，怎么这么喜欢哭呢，告诉你，就这么定了啊，把你的衣裳给我一套就行了，是明儿个就去吗？”落落爽快地说道，问清楚了集合的时间、地点，又嘱咐了小兰几句话，拿了一套小兰的衣裳，这才一步三摇地回了自己的殿里。

第二日一早，落落就换了上了小兰的宫女服饰，简单梳了个宫女的发型，戴上了师傅给自己特制的一张人皮面具，看着镜中的自己，除了眼神，俨然就是个普通的小宫女了，落落看着自己闪亮若星辰的眼睛，叹口气，都怪师傅，教给自己内功吐纳心法之后，自己的眼睛感觉月来越好用了，就是夜晚也能看见很远看得很清楚。

无奈，落落只好将额头上的刘海往下再扒拉了几下，又低垂着眼睛，感觉这样也能混得过去，只要不抬头与人眼神碰撞的话，其本上没什么问题。

只是落落自己也忘了，她这双眼睛，与大离皇朝的最高统治者——皇上，长的是一模一样，再加上她本身的掩饰不住的光华，很难让人相信她就是个末等的小宫女。

落落就这么往宫女们集合的地方去了，去的不早，已经有一些宫女太监到了，一个直殿监的监丞正不耐烦地踱着步子。

落落赶紧往人多的宫女堆中扎去，低着头，也不说话，只听旁边的人说着。不大一会儿，那监丞便命一个人点了名字，分派了任务，小兰是被分到那使臣住的澄心殿去奉茶。落落便赶紧迅速抬头唆了一眼自己要跟的人，是个二等的年纪稍大的宫女，便不待那人说话，站到了她身后。

那宫女本来就自持自己的身份在这里算是高的了，本有意敲打炫耀的，看落落如此有眼力，便只点了点头，示意包括落落在内的四个宫女往澄心殿去了。

澄心殿里，刚分到任务的宫女太监们便迅速忙了起来，落落也随那叫红玉的宫女去了茶房，准备茶叶烧水什么的了。

事情倒挺容易做的，落落虽没做过，却也见过不少，加上又有旁边的三个宫女作示范，落落很快地就掌握了，等到红玉唤人上茶时，落落也很像个样子的端着托盘，上边摆着两盏茶，便走在四个奉茶宫女的最后。

外边的厅里，贺兰明优正带着四个随侍说话呢，一个人说道，“右王，您看那大离的这个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贺兰明优并没有马上说话，落落已经低着头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一个随侍身边的案几上。

落落随着前边的三人撤了托盘弓着身子慢慢往后退着，快退到厅后边的帐幔里时，才听见里边贺兰明优的声音，那声音淡淡的，却又让人感觉有一股子不可抗拒的威严。

“不管他什么意思，也只能是和亲。”贺兰明优端起盖碗，拂掉茶叶末，轻轻和了一口茶，说道，“我们缮善国可不怕他们以强欺弱。”

另一个随从问道，“既如此，右王您看这皇上会把哪位公主嫁过来？”

贺兰明优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哪个？其实哪个也无所谓，关键是助我国威，扬眉吐气罢了。你当我们缮善稀罕她们这些什么都不会娇滴滴的公主吗？”

虽然荷兰明优只是淡淡地这么一说，但却让人感觉到了一股子强大的气场，已经退到帐幔后头的落落听到他的话，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好狂妄的人，落落心想。连公主都看不上吗？想到公主，突然，一个激灵，公主！天啦，自己不也是公主吗，虽然这个公主无德无能，也没有得到皇室的承认，但是公主这一事实，却也是困扰了落落许久的。

不过转眼落落又自我安慰起来，这么多年了，也没人过问过自己这个所谓的公主，想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等自己钱存够了，还是得想个法子离开这才是。

正这么想着，贺兰明优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这回是非常不悦的声音，“这是什么茶叶？堂堂大离就这么待使臣的吗？来，将这茶给我倒了，换上咱们自己带来的茶叶！”

一个随从立即吩咐了出来，“来人，将这茶都倒了！”说罢，还拿出一个白瓷的茶叶罐来，红玉是奉茶宫女的领头，只得带头走了出去，落落也走在最后跟了出去，将茶都撤了下来，红玉接了那茶叶罐，一行人退回茶水间。

其她三个宫女小声嘀咕，“怎么这么难伺候呢？”落落没吭声，少说少错，她还是怕人家认出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