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李卫

了因和李卫神不知鬼不觉投靠了清廷，李卫得了胤禛嘱咐，并未就此抛下原来身份，出了禅房，仍是那个乖乖巧巧的云官。

了因则编出一套说辞，方丈之死，不能揽到他自己身上，更不能推给胤禛，亏得他脑子够快，脸皮也够厚，只说慧真武功不济，无论如何也杀不了方丈，凶手不是慧真，更不是他自己，应是另有其人。

胤禛之前已将话说死，却不适合再说什么，只佯装冷笑，不发一言。

戒律堂首座与般若堂首座疑虑重重，但胤禛武功远不及方丈确是事实，了因霸道，二人也不愿与他交恶，只得加派人手再查。

方丈殒命，三位首座武功声望均有欠缺，一时也难以推举新方丈，三人便协同理事。

了因有些不快，胤禛却对他道：“区区一个少林方丈，也值得你在乎？”

了因听出弦外之音，大喜：“望王爷提拔！”

胤禛看着他，心想眼前这人，武功盖世，一旦心存了贪念，用“权势”这条绳子拴住，也不过就是一条狗。

胤禛“嫌疑”并未洗脱，虽然不至于受刑，但也不得自由，被软禁在一间禅房里，了因私下大开方便之门，将胤禛起居服侍得舒舒服服。

他确实是个狠心人，一旦决定投靠，就将以往师门之情尽数抛却，胤禛想知道的，他都原原本本说了。

胤禛比照傅鼐所说，大体相仿，不过在了因看来，他的师门又是另一番样子：“老二医术不错，武功也还凑合，不过为人死板；老三最好管闲事，他名声虽大，其实武功未必比老二强；老四从小就淘，他跟老三一块长大的，两人感情最深；老五是有家业的人，他爹当年也在天地会，没了好些年了，偌大一份家私归了老五，老五经营产业上有些才气，武功却差劲得很……”

至于最小的两个师妹师弟，了因并不知白灵与胤禛的关系，但知道她曾在满人中待过，不愿多谈，只说了一句“年纪轻轻，又是女子，武功一般，不足为虑”，而关于路民瞻，了因却揭出一段惊人隐秘。

路民瞻果然与朱慈焕有莫大关系，他是朱慈焕的外孙。

朱慈焕化名王士元，隐居民间，娶妻生子，有儿有女，而女儿嫁人不久就守了寡，被公婆视为克夫，连带遗腹子都不为公婆所喜，朱慈焕见女儿日子艰难，将她接回娘家居住。

路民瞻五岁时，广慈找到了朱慈焕，姐弟相见，且喜且惊，然而密谈之后，广慈发现，朱慈焕已经没有半点反清复明的雄心，大失所望，而朱慈焕也不解姐姐为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有家有业，有子有孙，实在不想冒险。

广慈想到其他几个兄弟，叹道：“覆巢之下无完卵，你……唉……”

朱慈焕之女见了姑母，却起了别样心思，她在婆家吃了不少苦，身子不好，生怕自己早早去了，儿子寄人篱下，失了照料，而父亲的身份，又确是悬在一家头上的利剑，因此一狠心，竟将儿子托付了广慈。

这是死中求生之举，广慈甚为感慨，抱回路民瞻，与自己几个徒弟一同教养。

路民瞻不比外祖父，是个极有血性的少年，广慈很是疼爱他。

这次木兰行刺，年仅二十岁的路民瞻，也在其内。

胤禛听到此处，道：“果然是你们做下的。”

了因忙道：“王爷恕罪。”

胤禛笑笑：“恕罪不能，折罪却是可以。”

了因抬眼道：“王爷已有了办法？”

胤禛道：“你给他们送个信儿，就说皇上要南巡少林，他们若是想做完没办成的事，就可以在此如法炮制。”

了因道：“王爷的意思，是想以皇上为饵，引他们过来一网打尽？”

胤禛扬眉道：“这就要看你了因，是一个识时务的俊杰，还是一个不知死活的酒虫了。”

了因笑道：“知恩图报，人之常情，只要王爷好好栽培了因，了因一定惟命是从。”

胤禛笑道：“出家人也讲究讨价还价？”

了因笑道：“人敬一尺，我敬一丈，出家在家，心同此理。”

胤禛沉吟一下，道：“我还有一事嘱咐你，我要你将他们引来，但你师妹例外。”

了因吃惊道：“为什么？”

“这你就不必多问了，我自有计较。”

了因皱眉道：“我那师妹外柔内刚，且她自幼就由师太抚养，感情极深，若师太出了什么事，我那师妹绝不肯善罢甘休，留她下来，徒增变数，王爷为何不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胤禛忽然笑起来，“我大清立国近百年，得天下民心，此类行刺之举，不过都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她真是天下第一的糊涂人。”

了因不知胤禛语意何指，但听他语气，似乎已经动怒，他不想得罪胤禛，连忙应下，心里却疑惑到十分。

木兰行刺的筹划、部署，了因均向胤禛和盘托出。

要剿灭背后的天地会，胤禛知道绝非一年半载之功，但广慈一门却是非死不可，只要杀了这个神出鬼没的独臂老尼，便可震慑江湖上那些胆大妄为的暴客，康熙那里也有了交代。

对于白灵，他还是存了私心，想方设法保全她的性命，而师门若真的遭戮，白灵会怎么想，就不是他能顾及的了。

他细细写了份奏折，奏折中，除了白灵一节瞒过不提，行刺者何人，行刺之前因后果，都说得清清楚楚，并奏请康熙，派一个替身扮作皇帝模样，假装南巡少林，以引蛇出洞，待写完，密封了，命玉坠子联络当地衙门，快马加急送往京城。

一月时间忽忽而过，秋叶由枯黄渐渐变为枯褐？？？少林也从方丈逝世的悲恸中回复，回到以往晨钟暮鼓的平静日子，然而平静之下，满是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这期间，胤禛虽没有什么自由，但借着玉坠子与了因之手，做了不少布置。

剩下的便是等待，结果等了一月，等来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隆科多带了一队侍卫，便装来到少林，见了胤禛，隆科多叹道：

“老四，你可真是出息了！”

胤禛有些不解：“舅舅此话何意？皇阿玛是答应我所请之事了？”

隆科多瞪他一眼：“答应？皇上说了，他要亲来嵩山进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