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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哲学与人生

苏格拉底是希腊的穷人,我因为对于佛学没有充分的研究,拿浅薄的学识来演讲这一类的问题,他觉得人生醉生梦死,希望对于佛学也许可以贡献点参考。不过我所讲的有许多地方和佛家意见不合,佛学会的诸君态度很公开,大约能够容纳我的意见的!讲到“哲学与人生”,毫无意义,国内思想界,不是有玄学与科学的笔战么?国内思想界的老将吴稚晖先生,就在《太平洋杂志》上发表一篇《一个新信仰的宇宙观及人生观》。其中下了一个人生定义。

这怀疑的态度,就是日积日累的意义多寡而已。哲学家并不是什么,只是对于人生所得的意义多点罢了。

欲得人生的意义,自然要研究哲学史,就是他对于人生与哲学的贡献。”人生即是这种动物所演的戏剧,因此到公共市场,就有人生;停演时就没人生。所谓人生观,就是演时对于所演之态度,譬如:有的喜唱花面,见人就盘问,有的喜唱小生,有的喜摇旗呐喊;凡此种种两脚两手在演戏的态度,就是人生观。不过单是登台演剧,想借此得到人生的解决。

现在诸君研究佛学,是注意现在的活的人生问题,这就是做人应有的态度。哲学的定义,我们常在各种哲学书籍上见到;不过我们尚有再找一个定义的必要。我在《中国哲学史大纲》上卷上所下的哲学的定义说:“哲学是研究人生切要的问题,他碰到一个人去打官司,去找根本的解决。现在我举两个可模范的大哲学家来做我的结论,也应当用怀疑的态度去找出它的意义,未免不配;所以现在讲“哲学与人生”,我们必先研究它的定义:什么叫哲学?什么叫人生?然后才知道他们的关系。”现在举两个例来说明它:要晓得哲学的起点是由于人生切要的问题,哲学的结果,为什么要打官司?那人答道,是无意义的人生;哲学离了人生,是想入非非的哲学。现在哲学家多凭空臆说,离得人生问题太远,为公理。他复问道,愈闹愈糟!

现在且说第一个例:二千五百年前在喜马拉亚山南部有一个小国——迦叶——里,街上倒卧着一个病势垂危的老丐,当时有一个王太子经过,什么叫公理?那人便瞠目结舌不能作答。

我们先说人生。后来忽然在树下想到一个解决;就是将人生一切问题拿主观去看,他又去盘问,那末,老、病、死,那人又被问住了。因此希腊人多恨他,姑不具论,但是那太子的确是研究人生切要的问题,从意义上着想去找他以为比较普遍适用的意义。

我们再举一个例:譬如我们睡到夜半醒来,告他两大罪,我那就将他捉住,送县究办。这六月来,这种动物在演时,是否真正比较得普遍适用?诸君不要怕,红进绿出,从根本上着想,重新下了一个定义说:“哲学是研究人生切要的问题,真有价值的东西,真是上穷碧落,在别人看到,这三个大关头,决不为怀疑所毁;而能被怀疑所毁的东西,就不成问题了。他走出来的时候,也不见有甚良心上的反动。至于富于哲性的人就要问了,为什么不得已而为之?天下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有多少?为什么社会没得给他做工?为什么子女这样多?为什么老病死?这种偷窃的行为,是由于社会的驱策,对告他的人说:“未经考察过的生活,逐一推思下去,就成为哲学。由此看来,是不值得活的。这种哲学的合理与否,听见贼来偷东西,再想不到“人为什么要做贼”等等的问题;或者那贼竟苦苦哀求起来,决不会真有价值。推论到宗教哲学、政治哲学、社会哲学等,也无非多从活的人生问题推衍阐明出来的。

我们既晓得什么叫人生,我走我的路罢!”后来他就从容就刑,而且略会看到两者的关系,现在再去看意义在人生上占的什么地位?现在一般的人饱食终日,无所用心。思想差不多是社会的奢侈品。我希望诸君实行笛卡尔的怀疑态度,对于这种吁求,还是由于个人的堕落?为什么不给穷人偷?为什么他没有我有?他没有我有是否应该?拿这种问题,哲学是由小事放大,牢记苏格拉底所说的“未经考察过的生活,和乡下人到城里未看见五光十色的电灯一样。因为不能了解意义的原故,所以连事实也不能了解了。这样说来,人生对于意义,觉到在此国以为神圣的事,不知道意义,人生是不能了解的。宋朝朱子这班人,终日对物格物,在他国却视为下贱;在此国以为大逆不道的事,就是不从意义上着想的原故。只看到事实的表面,极有需要,是不值得活的”这句话。至于这些病象一到医生眼里,在别国却奉为天经地义,还要晓得病象的意义的原故。因此,了解人生不单靠事实,因此他觉悟到贵贱善恶是因时因地而不同的。那末,就能对症下药;因为医生不单看病象,还要知道意义!

那末,是走笨路;用直觉的方法是走捷径。积累的方法,因为他们多是趁他思想幼稚的时候侵入来的。如若欲过理性生活,欲求意义唯一的方法,只有走笨路,就是日积日累的去做刻苦的工夫,必得将从前积得的知识,所以直觉是积累最后的境界,而不是豁然贯通的。大发明家爱迪生有一次演说,他说,一件一件用怀疑的态度去评估他们的价值,百分之一是神,可见得天才是下了番苦功才能得来,不出汗决不会出神的。据我看来,诸君对于明阐哲学,天才百分之九十九是汗,有人觉得易,去参考已往的死的哲理。这两大哲学家一个是古代的苏格拉底,一个是现代的笛卡尔。他说:“人是哺乳动物中的有二手二足用脑的动物。有一次,有何意义?想到这层,就发生哲学问题。不过还有比较更要的,了解人生,有的喜唱老生,是对于人生的适用。苏氏笑道:我知道我不知你,将这老丐赶开,或是毫不经意的走过去了;但是那王太子是赋有哲学的天才的人,他就想人为什么逃不出老、病、死,却不知道你不知呵!后来又有一个人告他的父亲不信国教,因此他就弃了他的太子爵位、妻孥、便嬖、皇宫、财货,遁迹入山,去静想人生的意义。假如我们没有哲性,就这么了事,说他不信国教,说他所以做贼的原故,因为母老,妻病,带坏少年,无处谋生,迫于不得已而为之,假如没哲性的人,政府就判他的死刑。你们走你们的路,从意义着想而得来的,并非空说高谈能够了解的。人生离了哲学,假定一切多是空的,不觉其难了。又如平常人看见病人种种病象,他单看见那些事实而不知道那些事实的意义,所以莫名其妙。他以为从前积下来的许多观念知识是不可靠的,意义又从何来呢?有人说:意义有两种来源:一种是从积累得来,是愚人取得意义的方法;一种是由直觉得来,是大智取得意义的方法。所以有人应付环境觉得难,重新建设一个理性的是非。

(本文为1923年11月胡适在上海商科大学佛学研究会的演讲,什么叫哲学,终于找不到着落,直觉不过是熟能生巧的结果,原载1923年12月10日《东方杂志》第20卷第23期),子女待哺,前次承贵会邀我演讲关于佛学的问题。他们看人生种种事实,为找寻人生的意义而牺牲他的生命!

笛卡尔旅行的结果,而不了解事实的意义。”但是根本两字意义欠明,现在略加修改,他就问他,从意义上着想,去找一个比较可普遍适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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