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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冰霜先生

有一对老夫妻,他们有三个女儿。大女儿玛芙夏是老头儿和前妻的孩子,所以继母很不喜欢她,经常让她干各种累活儿,有时候不高兴了还会打她。

玛芙夏每天都得很早起床,当所有的人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她就已经上山砍柴去了。把柴背回来之后,她还要劈柴、喂牲口、生火炉,做完这些,她还得做饭、整理屋子、缝制衣服。继母规定,玛芙夏必须在每天中午之前把这些活儿干完,否则就不准吃午饭。玛芙夏没有办法,只有早早起床,手脚一刻也不停地干活儿。

尽管玛芙夏每天都很努力地干活儿,可是继母仍然不满意,她经常对别人说:“玛芙夏真是个懒丫头,做事总是邋里邋遢的,家里的桌子椅子从来都没摆整齐过。”每次听继母这样对别人说的时候,玛芙夏都会很伤心,可是她不敢说什么,只好躲在角落里偷偷流眼泪。

其实,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玛芙夏是一个勤劳的好姑娘,她有一手好厨艺,能把黄油做成美味的奶酪。可是每天和恶毒的继母待在一起,她能怎么办呢?老天爷刮风下雨还有停下来的一天呢,可是她的继母只要一开口骂她,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

两个妹妹看自己的母亲这样对待玛芙夏,也学着她的样子对玛芙夏恶言相向,她们总是想尽办法折磨她。

玛芙夏每天都忍受着痛苦,可是她的两个妹妹却过着公主般的生活。她们每天都睡到很晚才起床,在玛芙夏准备好的热水里泡个澡,吃完玛芙夏准备的早餐,才坐下来开始纺纱。天刚刚黑,她们就会出去跳舞唱歌,把可怜的玛芙夏一个人留在家里。跳舞的时候,她们和其他的姑娘、小伙子们手拉手,所有人都围在一起,飞快地转着圈,拍着手,又唱又跳,旁边的人还会用口琴演奏欢快的曲子。当欢笑声和乐曲声传到还在干活儿的玛芙夏的耳边时,玛芙夏把自己美丽的小脑袋深深地垂了下去,尽量不去听外面的人欢笑的声音。可他们是那么开心,笑得那么大声,她怎么可能听不见呢?每次看到两个妹妹穿上漂亮的衣服,在两根大辫子上绑上漂亮的彩色丝带的时候,玛芙夏就只能躲在一边偷偷地哭泣。

家里面只有老头儿喜欢他的大女儿,他觉得玛芙夏是那么孝顺、那么善良。可是这个父亲却一点儿也帮不了她,因为他已经很老了,体弱多病的他什么都得听老太婆的,老太婆又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老头儿还是想帮帮自己可怜的大女儿,老太婆也越来越看玛芙夏不顺眼了。两个人都在心里打起了主意,老太婆想把玛芙夏赶走,老头儿却想把玛芙夏嫁到一个好人家。

一天晚上,一家人准备睡觉时,老太婆突然对老头儿说:“喂,老头子,玛芙夏不小了,也该出嫁了。我给她找了个好去处,明天你就带她去吧!”

老头儿一听非常开心,他还以为老太婆真的给玛芙夏找了户好人家呢,乐不可支地答应了。

可怜的玛芙夏,她以为第二天可以出去玩儿呢!开心极了的她,竟然做了一夜的美梦。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玛芙夏就起床了,她在圣像前虔诚地祷告完之后,找出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穿在身上,还在又黑又亮的辫子上扎上两条鲜艳的丝带。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着出发了。

那个时候还是冬天,夜里刚刚下了一场大雪,屋外到处都是一片雪白,花园里的积雪都快没过膝盖了。屋檐下、树梢上还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光秃秃的树木被冰霜裹在里面,像穿上了一件柔软的羊毛大衣。早起的太阳公公看着眼前银白的世界很是喜欢,张着嘴笑得乐呵呵的,照得地上的白雪闪耀着灿烂的光芒,就像是镶嵌上了无数颗晶莹剔透的钻石。

虽然天气很冷,可是一心想出去玩儿的玛芙夏还是迎着冷风站在门口等着父亲。过了一会儿,老头儿就牵来一匹小马套上雪橇,他笑着对玛芙夏说:“你瞧,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时候,老太婆裹着她的大棉袄哆哆嗦嗦地出来了,她对老头儿和玛芙夏说:

“老头子,快把玛芙夏送到她的丈夫那儿去吧!你带着她直接往森林里走,然后向左拐,看到一片空地的时候停下来,那儿有一棵老松树你知道的吧?就是冰霜结得最多的那棵,你就把玛芙夏留在那儿嫁给冰霜吧!”

听完老太婆的话,老头儿惊讶地张大嘴瞪着她,他不知道原来老太婆给玛芙夏找的好人家就是冷得吓人的冰霜!玛芙夏听后伤心地哭了起来。

“行了,玛芙夏!你就是哭干了眼泪也没用。你的丈夫没什么不好的,你瞧,他能给那些松树和柏树穿上那么漂亮的羊毛外套,肯定是一个力大无穷的勇士,你就放心地去吧!老头子,你也别干瞪眼了,快点儿带她去吧,再晚冰霜该不高兴了!”老太婆假意安慰了玛芙夏几句,就再也受不了寒冷的天气,转身钻进了屋子。

老头儿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带着玛芙夏去了森林里。不一会儿,他们就找到了那棵大松树,老头儿对玛芙夏说:“可怜的女儿,现在我只能把你留在这儿了,你好好等着冰霜吧!不过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待会儿冰霜来了,你一定要对他友善一点儿。”

说完这些话,老头儿就赶着马儿哭哭啼啼地回去了。

可怜的玛芙夏一个人留在了森林里,不一会儿她就被冻得瑟瑟发抖,牙齿也不停地咯咯上下打战,连哭都哭不出声音来了,只能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喃喃祷告。

突然,她听到头顶的大松树开始嘁嘁嚓嚓不停地响,原来是调皮的冰霜,他在那棵大松树上不停地跳来跳去,看到玛芙夏一直坐在树下,就对她说:

“美丽的姑娘,你认识我吗?我是红鼻子冰霜啊!你怎么不离开呢?你难道不怕我吗?”

“欢迎你,冰霜先生,我想肯定是上帝派你来拿走我罪恶的灵魂的吧!”玛芙夏以为冰霜会冻死自己,但想到父亲临走时说的话,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

冰霜又跳到另一根树枝上,他原本是想把玛芙夏冻死的,可是他看到这个美丽的姑娘对自己那么礼貌,没有一丁点儿的怨恨,马上放弃了原来的想法。他看玛芙夏在树下冻得发抖,便扔了一件厚厚的大衣给她,然后又跳到别的树上去了。玛芙夏穿上大衣,把整个身子都包了进去,仍然坐在树下耐心等待。

不一会儿,冰霜又跳回来了,他看玛芙夏还坐在树下,于是又给了她一大袋金银珠宝。玛芙夏碰了碰那袋珠宝,觉得对自己没有什么用处,又安静地坐下来继续等待冰霜。一直到天快黑了的时候,也就是当玛芙夏第三次听到树上有嘁嘁嚓嚓的声响的时候,表现得非常开心,她知道是给她棉大衣和珠宝的冰霜回来了,她几乎是笑着跳着迎接冰霜的到来,已经完全忘记了冰霜冻死人的温度。

冰霜也很开心,因为还从来没有人这么欢迎他呢!所有人都不喜欢他,因为他经常把人和动物冻死。现在终于有人肯喜欢他了,他怎么能不高兴呢?他送给玛芙夏一件用银线缝制的、缀满了珍珠的金色锦缎大衣。玛芙夏穿上之后美丽极了,不禁开心地哼着小曲儿。玛芙夏实在是太漂亮了,看得冰霜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第二天早上,老太婆觉得玛芙夏肯定已经被冻死了,就假意叫老头儿去森林里把她接回来。老头儿赶着雪橇来到了森林,到了大松树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玛芙夏没有被冻死,反而变得更漂亮了,穿着华丽的衣服,身边还放着一大袋礼物。

老头儿开心极了,他把礼物搬上雪橇,就带着女儿赶着马儿回家了。

这个时候,恶毒的继母正在给玛芙夏准备葬礼呢。她心想:玛芙夏这会儿肯定只剩一堆白骨了吧!她心里正得意的时候,听到躺在桌子下睡觉的小狗突然叫唤起来:

“汪汪汪!玛芙夏带着金银珠宝回来咯!妹妹们永远嫁不出去咯!她们是没人要的坏女人!没人要的坏女人!”

老太婆听到小狗这样叫可气坏了,追着小狗就要打。她拿起手中的扫帚边追边骂:“快住嘴,你这该死的小东西,你应该说,我的大女儿很快就成了一堆白骨,小女儿马上就要嫁人了。”小狗却不听,还是不断地重复刚才的话,气得老太婆一直追到院子里,还是没抓住他,反而累得气喘吁吁的。

这时候,老太婆听到了雪橇的铃声,她知道是老头儿回来了,这才放下扫帚,小跑着过去打开院门,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玛芙夏是不是真的死了。

当她看到玛芙夏坐着马车好端端地回家的时候,吓得大声尖叫起来,以为是她的鬼魂找她来了。老太婆心想:冰霜怎么会没有冻死她呢?她居然穿着一件美丽的袍子,还带了一大袋金银珠宝回来,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听老头儿讲了玛芙夏的经历之后,老太婆感到万分惊讶,但是马上,她就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女儿。还没等老头儿坐下来喘口气儿呢,她就催他赶快把她们也送到森林里去。

老太婆心想:我的两个女儿那么漂亮,冰霜肯定会喜欢她们的,一定能带回来更多的珠宝,我得让她们漂漂亮亮地去见他,可不能让玛芙夏一个人捡了便宜。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开始打扮两个宝贝女儿。不一会儿,两个妹妹就被打扮得花枝招展,就像两只花蝴蝶。老太婆给她们穿上了暖和的袍子,就让老头儿送她们到森林里去了。

老头儿像上次那样,把她们送到了大松树下,临走时还吩咐她们要礼貌地迎接冰霜,说完就离开了。

两个妹妹虽然穿了暖和的袍子,可是寒冷的天气还是冻得她们不停地发抖。两个人在大树下等了很久,也没看到冰霜出现。最后,两个人都等得不耐烦了,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

“喂,你说,要是冰霜一直不来怎么办?这么冷的天气,我岂不是要被活活冻死?”

“你会被冻死,我不是也一样会被冻死吗?”另一个不高兴地小声嘀咕。

“可是,如果冰霜来了呢?你觉得他会喜欢谁呢?”

“哼!当然是我了。”

“才不会是你呢!冰霜肯定会喜欢我,我长得这么漂亮,他当然喜欢我了,到时候他肯定会给我很多很多的珠宝!”

另一个不高兴了,气冲冲地说:“冰霜肯定不会喜欢你的,你什么都不会做,连纺纱都纺得不像样,冰霜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两姐妹就这样在松树底下吵了起来。

在树上睡觉的冰霜被吵醒了,看着就快要打起来的姐妹俩,冰霜决定逗逗她们。他从一根树枝跳到另一根树枝上,把树上的雪花抖落到两个姑娘身上,然后笑嘻嘻地问:“喂,姑娘们,你们觉得冷吗?”

两个吵架的姑娘这时候正在气头上呢,哪里顾得上理他呀!她们冲他大叫:“谁啊?快滚开,没看到我们正烦着呢吗?”说完又继续吵。

冰霜生气了,他跳到更大的一根树枝上,弄出了更大的“嘁嘁喳喳”的响声,更多的雪花朝两个姑娘身上落下,他又哈哈笑着,问她们:“嘿,你们现在觉得怎么样啊?暖和些了吗?”

“你这个坏家伙,快走开,再不走小心我们揍你!”两个姑娘还在为冰霜会喜欢谁的问题争吵,好像谁吵赢了,冰霜真的就会喜欢谁一样。

冰霜呢,他在大松树上跳过来又跳过去,树上的雪花纷纷落下来,落在两个姑娘身上,不一会儿,两个姑娘就被雪花淹没了。冰霜这才从树上跳下来,在两个姑娘身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又跳上大树继续睡觉了。这时候,被雪花淹没的两个姑娘已经被冻得变成两尊冰雕了。

家里的老太婆还不知道这一切呢。第二天一早,她就催老头儿到森林里去接两个女儿。她对老头儿说:“喂,老头子,挑最好的马儿和最大的雪橇去吧!路上小心一点儿,别弄翻了装珠宝的箱子,也别弄皱她们的衣服,快点儿回来。”说完,就拍了拍老头儿的马儿,让他们赶快到森林里去。

看着老头走远后,老太婆才回到屋子,她很高兴地想:得好好找个地方把珠宝藏起来才好,那么多珠宝可不能弄丢了。正当她为在哪儿藏珠宝发愁的时候,桌子底下睡觉的小狗又叫了起来:

“汪汪汪!好多人向玛芙夏求婚哦!两个妹妹却嫁不出去!嫁不出去!”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老太婆不再追着小狗打了,她忍着怒气,扔给他一块骨头,哄他说反话,可是小狗把骨头都吃完了,还是只会重复那一句:“汪汪汪!两个妹妹嫁不出去!嫁不出去!”

老太婆忍不住又想打小狗的时候,“丁零零!”雪橇的铃声响了起来。老太婆急得连鞋都没穿好就跑过去开门,可是打开门没有看到满箱的珠宝,也没有看到穿着漂亮衣服的女儿,只看到雪橇上立着两尊硬邦邦的冰雕。

老太婆失去了心爱的女儿很伤心,每天都以泪洗面。玛芙夏对她比以前更好了,每天都变着花样儿给她做好吃的,希望她能高兴起来。没有了女儿的继母终于发现了玛芙夏的善良,慢慢地开始喜欢她了,最后甚至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玛芙夏因为有了继母的疼爱,长得越来越漂亮了,求婚的小伙子络绎不绝。最后,老头儿和老太婆替玛芙夏选了一位人品和才能都很出众的年轻人,把玛芙夏嫁给了他,一家人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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