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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在呼天抢地的哭声里,碧落被黑白无常扯着,走到我的身边,她细细的望着我,半晌开口道:“你是我姐姐?”

我点点头,碧落微微的笑,齿若编贝“和父亲偷偷藏起来的画像有些像呢!”

我愕然,道“你居然知道。”

碧落道:“莫说是我,就是我娘亲,也多少知道一些。”

她顿了一顿接着说:“莫非姐姐以为,我们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么?”说完不顾身上缠着枷锁,对我盈盈下拜,“姐姐居然比我先走一步,如此说来,倒是爹爹对不住姐姐,我代爹爹给你陪个不是。”

黑白无常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拱手道“烦请两位姑娘去了酆都再慢慢叙话,小神还等着恢去复命!”

我急忙扯住她问,“你可见过无涯?”

碧落摇头,“自昨日起,我便没有见过他。”略略一顿,问我:“难道确有无涯这个人?并非我梦中幻境?”

我方要开口,谢必安焦躁的扯了一下锁着碧落的枷锁,“该上路了!莫误了时辰。”

碧落冲我点点头,回眸望了一眼伏在她身上放声恸哭的爹娘,终于跟着黑白无常踏上了黄泉路。

初白突然神色一凛,“时辰快到了,我们也要快些回去。”

我在屋里跑来跑去的找,“可是我还没有看见无涯。”

初白看着我的眼神微微有些宠溺,“无涯不在,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去找无涯。”

说着他走过来,拖着我的袖,道:“闭眼。”

依旧是来时的饿鬼道,只是我心事重重,无暇顾及,只觉得时间过的慢了些。

刚回到芳菲楼,便见红药叉跟前那盏莲花灯“噗”的一声,熄了火。

她一见我,道了声“阿弥陀佛,你可回来了。”急忙又问 “怎样?”

我躬身向她道谢,“赶得上送碧落最后一程,只是却没有看见无涯。”

红药叉沉声道:“如此看来,都是命,凡事也不能强求。”

她抬起头又看了看我,勉强一笑,“妹妹,你侄儿还小,我先回去了,晚些等我家老爷回来,我与他好好说道一下,看看能不能让碧落晚几日去投胎,你们姐妹也好一叙。”

我听了这话也不好留她,喊了有钱去灶房将每日备着的茶食,捡着甜软的装了一些,递与紫苑,给红药叉说道:“多谢夫人今日相助,改日我好好整治一桌酒菜,还望夫人带着侄儿赏光!”

她微笑颔首,却是掩不住的落寞,“甚好,姐姐就在家中等着,必不会与你客气。”说完带着紫苑离去。

判官夫人的神情让我隐隐生疑,可我一是忧心无涯是否安好,又忧心碧落投胎之前都不能与无涯见上一面,生生费了无涯一片痴心,也无暇细想。

狐狸大约是去寻无涯,送我回来之后便没有出现。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又浮躁,下厨之时我将陈醋当成秋油,素盐当成白糖,一碗红烧肉做的又酸又咸,客人咬了舌头一蹦三尺高,我只得出面陪了笑脸,又奉上一碗辣炒羊血才算了事。

等到夜过三更、月到中天,我约摸着阎王那里也该快下堂,心里挂念着碧落要被送去投胎,索性将围裙一摘,手里的活交代给有钱,就急急窜去阎王殿。

阎王殿自我刚来酆都之时过了堂,便再没来过。现在为了妹妹,硬着头皮也要上。看见巍峨的阎王殿上秦镜高悬,我冷冷一笑,走到一旁立着的鸣冤鼓,抽出虎头槌“咚咚咚”的敲了起来。

刚捶了几下,门前立着几个听差的小鬼急急过来拉我,道:“姑娘莫敲了,阎王大人吩咐过小的们,要是姑娘来找,只管请进去便是,姑娘还是快些收手罢!”

听了这话,我不屑的将虎头槌往地上一掷,预备着跟着小鬼们进去,谁料那虎头槌在地上蹦了两蹦——碎了。

我顿时傻了眼,和一群小鬼面面相觑了半天,一个小鬼嚅嗫着说:“自从阎王大人掌酆都以来,清正廉明秉公执法,这虎头槌几百年没用过了,许是有些朽了,经不起方才姑娘那么用力的敲打?”

又有一个小鬼小声的说:“这虎头槌都坏了,不知这鼓面敲了半天,有没有破。”说着上前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头,往鼓面上一戳,只听“嘶”的一声,鼓面裂了。

我看看鼓面又看看虎头槌,和这一群小鬼大眼瞪小眼,不由得惶恐起来。

半晌我回转过神,轻咳了一声,正色凛然道:“阎王大人掌十殿刑狱以来,克己奉公,勤政爱民,酆都城里路不拾遗,日不闭户,以至鸣怨鼓裂,虎头槌朽,阎王大人堪为施政之表,我以为,此时当上奏天庭,奖!”

这番慷慨陈词方一说完,就听见有人鼓掌道:“说的好!”我身边的一群小鬼统统退了下去,单膝行礼道:“小的见过阎王大人!”

我瞠目结舌,心里有些暗恼,为何每次这种窘迫的时候都被他抓个正着,面上顿时火辣辣的似着了火。

阎王刚下了堂,紫色团青龙的官服还未脱下,他似笑非笑的走到我身边,小声笑道:“若不是亲耳所闻,为夫还不知道娘子对我有如此高的评价呢!”

我啐他一口,将脚下那虎头槌一踢,狠狠道:“这玩意都不如油炸鬼结实,我不过是寻个台阶下,你莫当真!”

阎王道:“无妨,你找我想必是为了碧落。”

谈到正事,我面上也恢复了往常,道:“我想留碧落在酆都城多陪我几日。”

阎王负手走了几步,转身道,“若是本王不允呢?”

我气恼的瞪着他,那风姿隽爽的面上依旧是不惊不诧的淡淡笑意,我向前走了几步,“于公,你还欠我十几日的阳寿。于私,你一口一个为夫,若当我是你娘子,怎么不见府中那一双美妾早晚给我奉茶请安?按理说,那两个蚌精早就应该跟着我到芳菲楼干活才是,侍奉正妻难道不是应当的么?”

我扬起下颌,微眯了眼道:“于公于私你都亏欠我,我要求碧落多陪我几日,有何不可?”

阎王听了我的话,笑意愈发浓了些,口里说到:“娘子既然这样说,我让芳好和晴好明日便去芳菲楼帮你干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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