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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生(2)

刘工的忧郁是因为太静产生的。大半辈子忙于工作,一切都是在匆忙繁琐中度过的,一向紧张得不知道钟点,就像一张时刻绷紧的弓。向往和习惯的是随时的射击,就像一只时刻悬在空中的鸟;向往和习惯的是随时的飞翔,一旦松弛和栖息下来,就有了不习惯。

总还是惦记着那一份紧张和充实的忙碌,特别是在精力充沛思绪正常的不眠之夜。

刘工就责备自己,怎么回事儿?工作了大半辈子了,盼着消闲下来,现在有了,人这一生的事业、功利、荣誉,哪一样没有得手?可以说全都有了交代,有了结果,热闹也热闹了几十年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总不能一辈子就这么热闹下去吧?

明知道道理是这样,可刘工还是有一种失落,影影绰绰的,老是在心里游动。那日在阳台上练气功,练着练着刘工自己禁不住笑了,自言自语说:“什么毛病。”

刘工笑过之后,就想,要热闹也不难,等过年吧,过年是热闹的祖宗,到过年时,想不热闹都没处躲呢。

就到了过年。

年三十的一大早,刘工早早就起床了,昨晚盼着,有了失眠,但精神却很好,甚至还显得有些兴奋,这也是离休快一年来没有过的。洗了漱了,到阳光上去借着清晨的空气练一套气功。练功前很响亮地咳一声,就有左边的阳台上走出朱大爷朱大妈,亲热地招呼:“刘工您起得早,年三十的,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就练上了?”刘工笑眯眯地回了早,说:“生命在于运动,你们老两口不也起得早吗?一块儿练?”就有右边的阳台上走出小李夫妇,怀里抱着收拾得花蝴蝶一样可爱的小女孩,恭敬地说:“刘工您早,刘工新年好。”刘工笑吟吟地回了早,说:“一样一样。”小女孩从母亲的怀里挣下来,扶着阳台的栅栏踮起脚尖朝这边喊:“刘爷爷刘爷爷,您是不是又要站着睡觉了?”刘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年三十放大假,儿女们都不上班,刘工一套气功练完,儿女们都整整齐齐站在他面前了,垂了手,恭恭敬敬地说:“爸,您不多睡一会儿?”刘工一脸红润,笑眯眯说:“习惯了。”刘工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大儿子先递过一杯刚沏的热茶,让刘工暖手,女儿怕当爸的凉着,拿过外套给刘工披上,小儿子则心急火燎地取来保暖鞋为刘工往脚上套,说:“爸,今天年三十,咱们改改习惯,换换口味,早餐去五芳斋吃汤圆,怎么样?”刘工知道一份热闹开始了,刘工微笑着说:“好,好,看看大家的意见,大家的意见我不反对。”

按照老规矩,年三十这一天,三姊妹各有任务在身,分工明细。老大负责厨事;老二洗浆收拾写对子;老三爱动,坐不住,包揽了采买年货的任务。年年有年,都是熟路子,又都有绝活,也不用刘工这个当爸的操心叮嘱。

老三拎着大袋小网出去了,自己驾着凌志车,专挑一流的超市去。半天工夫,满头大汗地扛回年货。要说那年货品种的丰富齐备,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不提,烟酒糖点时鲜瓜果不提,光是三十夜年饭用的配料,就齐齐地装了一大篮子。买年货的钱,按老规矩,全是老三自己掏的,哥姐要出一份老三不让,笑着说:“得了,哥,你当厂长的,别没处显,让爸批评你腐败。姐,你当教授的,几本书的稿费也忒辛苦了,留着置办些资料比什么不好?你们一向比我孝顺,留个表现的机会给我,也让爸表扬我几句呀。”

哥姐就笑,说:“小弟才当了几天名流,怎么就气粗得跟阿拉伯国王似的,这么着,还不如画你的广告招贴去,一笔一画的老实。”

老三就说:“你们这么说,你们就不公平了,大家都进步,怎么偏让我落后?”

哥姐笑着拿指头点老三,说:“这张嘴,怎么得了。”

老二手脚利索,虽是当教授的,家务活从来不曾生疏过,不大会儿工夫,家里铺的盖的都洗了晾了,床上一律换了簇新的一套,几个房间的窗帘,老二嫌缺少变化,自己扯布预先做了,这时换下旧的,挂上新的,左右看看,自己先觉出了满意。忙完这些,老二又开始扫洒房间,老二有洁癖,容不下半点不入眼处,里里外外,扫抹拖洗得过上好几遍,硬是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一只黄头蜜蜂愣头愣脑地撞了进来,没等人赶,自己待不住,飞了。老二看了不免得意,哧哧地笑。

屋里忙完了,老二又忙人。人是刘工,老二要刘工把里里外外的衣裳都换下来,先预备了新买的衣服在卧室里放着。刘工不太习惯穿那些名牌的服饰,拿着三枪牌内衣,磨磨蹭蹭不肯上身。老二不依,非要爸按自己的摆布来,这方面老二做姑娘的,有娇可撒。老二说:“爸,您就是名牌,不穿名牌您以为就躲过去了?不如名正言顺,给我一个支持,也让我对生活更多一份热爱。”老三在一边笑,说:“姐,敢情你教学生,就是这种教法呀?这教法我也会。”老二说:“去,嗑你的瓜子去,要不爱,去给你亲爱的敏打电话。等会儿我把爸收拾出来让你看看,绝对让你这时髦青年长一回见识。”

换了衣服,再修剪指甲。老二让刘工在沙发上坐了,自己搬个小板凳来,坐在刘工面前,把刘工的手脚都拢在怀里,用一把小剪子细心地为刘工剪指甲。刘工左手上戴了一枚戒指,银的,雕镂出异国风格,光泽有些暗淡了,老二剪到那里时,略迟疑了一下,轻轻说:“爸,这枚戒指您还戴着呢?”刘工点头,也轻轻说:“该是一辈子,戴上了就取不下了。”隔一会儿又说:“你妈当年送我的,那是从红场游行回来,我记得,那是你妈花十戈比买的呢。”老二不说话,再剪,再剪的动作就更温存了,仿佛是害怕惊动了刘工的轻声。刘工也不说话,坐在那里,把脚窝在女儿怀里。父女俩就这么,持续了好久好久。

这一切都干完,就轮到最后一出了。老二找出早已备好的笔墨红纸,准备写对子。

老二不愧是女才子,能文能武。老二站在书桌前,把纸铺好了,饱蘸浓墨,略一思索,提笔运肘,龙飞凤舞,顷刻便写出一联。

刘工最喜欢看女儿写对子,这也是每年过年时的一个重头节目。刘工站在女儿身边,这时已看清了那副对子,对子上写:聆棹歌声,辨云树影,掬月波香,水绿山青,此地有出尘遐想;具著作才,兼书画癖,结泉石缘,酒狂花隐,其人真绝世风流。刘工看罢,叫声好,说:“笔力不俗,比去年的字分明又有长进。对子选得也不错,清香逸人,是清人林琛题在苏州抱绿渔庄里的吧?”

老二笑着说:“爸,您的记忆这么好。”

刘工说:“好联如名山佳川,自然是不会被人轻易忘却的。不过,你这副联用得虽贴近,却轻慢了些,太求出世,必然也会失去什么。”

老二说:“爸,我能写的对子,都是小时候你手把手教我的,以后也懒了心,荒了笔,要不今天咱们再教一回,您出一联叫我学学?”

刘工知道女儿是要给他制造一份快乐,刘工知道了也不说穿,接过笔,站在桌前,略一思索,接着写下一联:江枫渔火,胜地重来,与国清寺并起宗风,依旧钟声闻夜半;木屐桦冠,仰天狂笑,有寒山集独参妙谛,长留诗句在吴中。写罢,把笔抛入砚中,出一口长气。

老二看过那副笔力遒劲的对联,拍手叫好,说:“爸,您这副寒山寺的联用得真绝,有了处境,又有了心境,好个并起宗风,好个独参妙谛,分明是大聪大慧,壮心不已!看来女儿怎么练,也练不过老爸了。”

刘工看女儿,女儿故意撅着嘴,刘工知道这个节目演到这里,高潮也有了,华彩也有了,不免眼里有了一层潮气。刘工又不肯让女儿太得意,就依着女儿说:“好了好了,要我显拙的也是你,嫌我抢了风头的也是你,都是你一人说了,你要我这当老爸的,怎么才能讨你的好?”

这么一说,老二扑哧一乐,于是父女俩停止嘴战,揭了墨迹未干的对子去大门外贴了,那一贴,年节的气氛就益发是浓重了。

大家都热热闹闹忙着,唯独老大不见影,老大整天都关在厨房里,胸前围个围腰操持年饭。年饭的菜谱是早已拟好了的,其间增删修改过几遍,早已烂熟于心,这好比老大上项目或者搞技改,方案是要一遍遍运筹的,等完全满意了才会拿出来,不能有丝毫的随意性。方案拿出了,具体实施又是一关,配料和冷盘尤其要下一番功夫,为此老大专门拨了烹饪咨询的电话,把每一个细节都弄得专家一般精通,这才开始大显身手。老大不但是优秀的实业家,一手烹饪功夫也是操练过的,不让高手,老大从小就这样,对生活中的一切都热爱着,见一行,爱一行,干一行,精一行,到哪里都是行家里手,让人不伸大拇指都不行。年三十的饭,当然就成了老大的另一项专利,别人一概无力染指。只是老大有一个怪脾气,不到生蛋时决不叫窝,也不让人胡掺和,这时他把厨房的门关得严严的,切割削刻,煎炸炖炒,忙得一头大汗。

小李家的小女孩花枝招展地跑来,娇嘟嘟地对刘工说:“刘爷爷刘爷爷,您家做什么呢,香死人了。”

朱大爷朱大妈也过来凑热闹,羡慕地说:“刘工,儿女们孝顺,你好福气!”

刘工笑笑,心里的舒坦,真是语言都没法形容的,也不形容,弯腰下去,一把抱起小李家的小姑娘来,走到阳台上去看远处。远处的城市鳞次栉比,一片片的都是竞相美丽的建筑,让人看下去,生出眼花缭乱来。刘工不止一次地站在阳台上往远静静地眺望。刘工发现一个秘密,人若站在高处看城市,辨不出的是人,看不清楚的是建筑。刘工老在想,人是怎么想到创造出那么多的标志性建筑,而把自己隐藏在那些建筑中去的呢?

小姑娘在刘工的怀里,用胖乎乎的手指远处,说:“刘爷爷,我爸爸妈妈说,那座漂亮的大楼,是您盖的呢。”

刘工笑了,说:“不,不是,那栋漂亮的大楼,不是刘爷爷盖的,只是刘爷爷设计的。”

小姑娘歪着头看刘工,说:“什么叫设计呢?”

刘工又笑了,说:“设计就是画画,在一张白纸上,一笔一笔地,把你心里想着的东西画出来。”

小姑娘说:“那我心里也想着东西呢,我也想设计。”

刘工哈哈大笑。老二这时走过来,朝小姑娘拍手,说:“爷爷累了,让阿姨抱,阿姨带你去设计,好吗?”小姑娘乖,果然朝老二伸出双臂,花蝴蝶似的,飞走了。

天擦黑,一切都张罗齐备了,外面有渐急的鞭炮声响起,将年节夜欢欢喜喜地送到临界点。屋里的灯都点上了,宫殿似的明亮着,客厅中央还别出心裁地悬了一只大灯笼,使节日的气氛,在热闹和祥和之外,又多了一分古典的关怀。

三个孩子忙了一天,这时也都忙完了,恭恭敬敬地站到了刘工面前。

刘工知道年节夜到了,刘工也知道儿女们都尽了心了,刘工微笑着说:“行了,忙了一天没歇着,你们也累了,都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

孩子们于是都穿上衣服,把手仔细地洗干净。老二在揩手时,发现纸巾盒边有一点墨迹,是先头清扫房间时忽略掉的。老二偷偷拿眼睛瞟一下老大和老三,悄悄地擦拭去那点墨迹,自己脸先红了。这个细节被刘工看见,刘工微笑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故意把视线移开。

大家去看窗外接踵升起的焰火。

接下来,刘工开始安排年节夜的事了。

刘工面对大儿子,说:“老大,你先回吧,你那一家子,还等着你回去置办年饭呢。”

刘工又转向女儿,说:“老二,你也回吧,年三十,当媳妇的一整天不落家,做公婆的该有意见了。”

刘工最后说小儿子:“三,年夜饭省着点性子,别喝醉了。敏是个不错的孩子,人家就这么一个独姑娘,看得娇贵,你要当半个儿子使唤呢。”

三个孩子都是极听话的,爸说什么都应着。三个孩子都走了,刘工坐在屋里,听见孩子们掩上门,咚咚下楼的声音,听见老大的奥迪和老三的凌志车在楼下发动的声音,刘工知道自己的孩子们都亲密,老三会开着凌志车先把他姐送回家,自己再奔未婚妻家的。刘工用不着操什么心,这也是他的福气。

三十夜的年饭鞭炮满世界地炸响了,年关到了。

刘工该过年了。

刘工坐在窗明几净的屋里,身上是里外三新的新衣裳,面前是满满一桌工艺品似的冷盘热碟,书房的音响里隐隐传来音乐声,是《欢乐颂》,老三临走时特意放上去的。刘工坐在那里,不知怎么,竟愣了好半天。面对一桌水陆杂陈、名酒佳酿,他没有什么胃口,只觉得就这么坐着就是一份幸福。但刘工知道他必须要吃点什么,吃年饭吃年饭,年饭是要吃的,不是守的,最紧要的是,他要不吃,也对不起操劳了一整天的孩子们。刘工给自己勘了一杯“王朝”干白酒,拿起了筷子,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忘记了一件事,他慌忙放下筷子,起身去了书房,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挂鞭炮。年节的一切都是由孩子们操办的,唯有这挂鞭炮是刘工自己偷偷买的,买了鞭炮,刘工又有些不好意思,用报纸包了,悄悄地藏在抽屉里。这时刘工就把鞭炮拆了封,用晾衣叉挑着,拿到阳台上,划燃一根火柴,火柴冒起一朵橘黄色的火焰,快乐地去拥抱鞭炮的引捻,鞭炮跳了一下,扭动着,噼里啪啦地响了,声音欢快而清脆。刘工像孩子似的,一只手罩住耳朵,另一只手把鞭炮高高地举起来,看它们在夜空中一群红衣孩子似的舞蹈着,化成一片片碎红,细雨似的飘落进夜色中。

鞭炮放尽了,刘工还有些不舍,又站了一会儿,觉得身上有些凉了,这才掩上阳台的门,回到屋里,慢慢坐回桌前,他知道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已经结束了,再没有什么可以拖延的了,序幕已经拉开,这一回,他真的该过年了。

刘工端起酒杯,把它举了起来,斟满欲溢的酒杯在灯光下晃晃荡荡的,像一块流动的水晶,折射出梦幻般的光点来。刘工举着酒杯,微笑着转过身去,泪眼婆娑地看着正墙上挂着的老伴的遗像,轻轻地说:“孩子他妈,这年,都齐备了;这一辈子,都齐备了……”

酒是好酒,刘工一口把它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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