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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李黎睿一直在追求点点,他在意着点点还没忘却高尚,时常和点点见面,只字不提恋爱。听说梁星儿给点点介绍了男朋友,他本已绝望,而后点点拒绝了张杰,李黎睿终于放下了羞怯和顾忌,向点点求爱。

都说初恋会影响一个人以后的每一段爱情,点点体会到了。

两人在一起,点点总喜欢拿他和高尚做比较,就觉得还是高尚好。每次约会,点点又都会想起那个翻版“高尚”。想他在干吗?

她不由想起那个算命先生说的,她要经历三个男人,似乎是对的。

看着做服务员的点点,李黎睿要点点辞职,和他一起做外贸生意。毕业后李黎睿就在自家的公司做事,帮助打理父亲的家族生意。可是,点点一心想去做翻译,岂甘听从他的安排,两人为此总是谈不到一起。

想过分手,可没有分手的理由,而且她也觉得,两人的矛盾主要是因为自己没能忘记高尚才导致的。把这个想法放到一边,继续恋爱着。

工作的不如意、恋爱的不确定,都让点点触摸到了生活的艰辛。

可那个长得和高尚一样的男人在她心底挥之不去,她无力摆脱。就是无力摆脱,有个念想也是好的,就当高尚还在这个世上吧。对张杰和那个陌生男人,点点已经有了恐惧感,她怕自己再次莽撞闯进别人的生活。

那就认定自己的同学吧,嫁给他,过安稳的日子。

即使这样,点点还是下不了决心去嫁人。直到那一场地震,才让她最后下了决心。

午后,终于忙碌完毕,点点坐在休息室歇息。突然感觉到天塌地陷一般摇晃起来,她在噩梦般的恐惧中站起来,外面惊慌失措的嘈杂声音四起,撞击着她的耳膜,也顾不得许多,她脚步踉跄地奔出来。

大街上,满是面带惊惧、茫然无措的人们。汽车的喇叭声刺耳响着,拥堵不前。

真的是地震了!

点点打电话给父母,打不通,打给滴滴,还是一样。通信已完全中断,她和其他人一样,立刻深陷在了一个孤岛上,和亲人失去了联系。

世界末日一般,她吓傻了,也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就像高尚离开的时候那样,她惧怕失去自己的家人,那是她生命环中一环都不能缺少的;缺少一环,她的生命就要再次断裂。

她哭了,号啕大哭,好像这恸哭可以挽救自己的亲人不出意外。

“点点,点点。”她听到了呼唤她的声音,以为是错觉,怔忡在那里,侧耳聆听。那声音再次传来,“点点,林点点。点点,林点点。”一声比一声焦灼,一声比一声清晰,那是李黎睿的声音。

越过周围人,她的目光所及,看到了满头大汗、满脸担忧焦急的李黎睿,点点举起手,朝他不停地挥着。

看到了点点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臂,李黎睿挤过人群来到点点身边,毅然地搂住发抖的点点。

天空似乎感到了一丝的哀伤,两人紧紧地依靠在一起。

爱,那个字,忽地闪现,点点以为爱已经消耗在现实的琐碎之中,自己会羁绊自己,此刻竟有了爱的暖和,令她不再害怕。

她问李黎睿怎么来的,路上根本打不到车,也开不了车。

李黎睿说:“有人一喊地震了,我就冲下楼。第一个就想到你,跑过来的。”

再次恸哭,那个时刻情绪再过度的宣泄都不会引来旁人的丝毫注意,点点哭着说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李黎睿拉着她狂奔,往点点家所在的城东奔去。

到了红星路路口,两人喘着粗气,驻足,希望拦住一辆车尽快回到家里。街上,满是车流和人群,打车和坐公交车都不能指望。

点点不管这些,向家的方向飞奔,李黎睿跟在后头。

回到家属区,一片混乱,人们还沉浸在惊恐之中,点点和李黎睿上楼,家门紧锁。脸色煞白的点点脑子一片空白,看着李黎睿,虚脱地倒在他的怀里哭,那样无助,像个蜷缩在子宫里的胎儿。

李黎睿连连说着:“有我,有我,不怕。点点,不怕。”

得到抚慰,稍许平静之后,点点和李黎睿下楼,在家属区四处寻找父母和滴滴。见到熟人就打听,都摇头,都忙着找地方搭个棚子,惧怕地震再次袭来。

有些楼房出现裂缝但不至于倒塌,点点放弃了寻找的念头,和李黎睿回到自己的家里,两人呆呆坐在那里。

伸出手,李黎睿搂住点点,点点靠在他的肩头。

惊慌的世界,在那一刻,被爱阻挡在外,静谧得不真实,离乱间只有她和李黎睿。

像雕塑一样,他们就那样一直坐到天黑。点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滴滴打来的,说他们在外婆家,问点点在哪里。

点点说:“在家。”电话信号不好,又断了,他们起身冲出去,直奔点点的外婆家而去。

到了外婆家的院子外面,李黎睿说他就不进去了,他也要回家看看。点点感激地谢过,看着他离去。当他走出不远,点点叫住他,奔过去抱住他,好像一旦离别就见不到了一样。李黎睿轻轻拍打着点点的后背,要她安心。

第一次,点点踮起脚,借着夜色,慌忙亲了亲李黎睿的脸颊,转身跑了。

这个蜻蜓点水似的亲吻,开启了他们恋爱的伊始。

震后余生的人们恢复到各自生活的轨道,地震让人们体会到了亲情和爱情的可贵。点点找了时间去看合江亭,地震没有给它带来一丝损坏,依然静静地矗立在府南河畔。

欲离开之时,她又一次看到了那个像高尚的男人,只是点点已坐在车上,匆匆一瞥。

3.爱欲

点点的发小准备在六一结婚,给点点一家发来了请柬,要点点去做伴娘。本来,发小是准备在五月二十日结婚,选择在那天结婚是想借520的谐音“我爱你”的意思,但是“5?12”大地震后大家都忙着抗震救灾,就让他们把举行婚礼的时间推迟到了六一。

穿上做伴娘的那件藕色纱裙,点点把头发绾在脑后,露出了白皙的肩膀,显得十分俏丽。

正当点点准备脱下裙子的时候,滴滴推门进来。她看到点点身上的裙子,惊喜地过去撩起裙摆欣赏。

双手抓住裙子,点点左右微微摇晃着身体,转而低声嘱咐不要给郭蓉说,这条裙子是她去定做的,将近一千元,要是郭蓉知道了少不了念叨她乱花钱。

瞟了一眼关着的门,生活的窘况早已侵蚀了滴滴无忧的青春时光。她凑到点点跟前悄声说:“你就是去做伴娘,何必专门定做那么贵的裙子。”

点点说:“我舍得定做这么好的裙子,也就是希望沾点人家的喜气。”

滴滴一下子明白过来:“你又遇到了那个翻版‘高尚’了?”

“嗯。”点点平静地应道,“这几年,我至少在合江亭看见过他不下十次,他不是在那里看别人结婚就是给人家拍照。还有啊,”点点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最近,他又到我们店里来喝咖啡了,我当班的时候就遇到过几次,后来问其他人,他们也说有时候他上午或晚上都会来的。”

滴滴又惊又喜:“一个人?”

点点下巴一扬,笑道:“当然是一个人。不过有一次,好像是和他父母来的。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滴滴说:“肯定是缘分啦。高尚哥哥走了,你又遇到一个长得像他的人,这不是缘分那还是什么?”滴滴的眼前浮现出高尚在世时的样子,“有时候我还会想起高尚哥哥呢。”滴滴还想说什么,点点正色问她:“今天的面试怎么样?”

刚才还像一枝盛开的花朵的滴滴,一提到面试的事情瞬间就像遭到了霜打一样,蔫了吧唧地说:“我紧张得很,回答面试官的问题乱七八糟的。”

“多和人接触,你就不会紧张了。”点点边说边起身,脱下裙子。滴滴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裙子挂起来,等着姐姐继续给她支招。挂好裙子,点点回头对她说:“找个好工作不容易,你不要急,又不是等你赚钱来养家,慌什么?”

滴滴和其他毕业生一样,着急地想找到工作。

点点说:“明年,我就不是伴娘了,我也该穿着婚纱去合江亭了。”她似乎准备好了,给自己一年的时间和李黎睿恋爱然后就结婚,想想这几年时光,点点感触,“去合江亭的路啊,真远。”

滴滴说:“姐姐结婚我就做姐姐的伴娘。”

姐俩正说着话,点点接到李黎睿的电话,说他在她家附近,叫她出来。点点答应了,和滴滴说出去有事,换了衣服,出来找到了李黎睿。

车上,点点问李黎睿:“要不要我们双方的父母见一下面?”

回避着这个事情,李黎睿说他爸爸出差去了,等他回来再说。

点点就生起自己的气来:自己好像是逼婚似的。按理应该确定关系了,可他总是回避,这让点点自然不悦。她暗骂自己,也对李黎睿有意见。

车到了一个宾馆门口,点点问他到这里做什么?李黎睿说开房。

点点坐着不动:“我早就说安排我们的父母见面,你拖着。现在开房算什么意思?”

“算恋爱。”李黎睿毫不思索地回答,“现在哪个恋爱的人没有开过房?”

点点说:“我不愿意。”不看李黎睿,点点侧过头看着宾馆灯火辉煌的大厅,还是有些犹豫,觉得自己不近人情,换了安慰的口吻对李黎睿说,“等我们确定了关系好吗?”

李黎睿说他自己已经确定了和点点的关系,是点点自己心底没有确定。

他这么一说,点点也承认了,像一个影子一样静默着,等李黎睿停好车,跟在李黎睿后面走进大厅,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看着他办好住宿手续后,急急走进电梯。

踩在厚厚的地毯上,点点恍惚起来,人有些发蒙,如同听任李黎睿摆布的布偶一样进了房间。

门,悄无声息地关上,李黎睿给点点脱去衣服,要给她脱掉内衣裤的时候,她惊悸了一下,跳起躲到卫生间,关上门,拧开莲蓬头,用水浇湿自己,让自己不要那么局促。

穿着内衣裤出来之后,点点没看李黎睿,上床用薄被盖住自己。李黎睿坐到床沿,凝视她。她闭上眼睛,要他把灯光调暗一些。

灯光暗淡下来,也暧昧起来。李黎睿俯身亲着她的额头、脸颊、鼻子、嘴巴、脖子,手触摸到点点的身体,赫然发现点点的身体冰凉,扑倒在她身上,紧紧抱住她。

在李黎睿的拥抱里,点点平复了许多。李黎睿也感觉到了,这才脱了衣服去卫生间盥洗。点点睁大眼睛看着屋里,要自己安心,迟早这天也会到来的。

她以为自己做好了迎接这一切的准备,可当李黎睿一丝不挂地出来,暗淡的灯光还是让他一览无遗的时候,点点的惊惧还是无法阻止地控制了她,用薄被裹好自己,不敢再看李黎睿。

轻轻呼唤着点点的名字,李黎睿灼热的身体贴住她的身体,还是不能让她的体温升起来。他的动作很熟练,解开她的胸罩,褪去她的内裤,轻抚着她。

身体愈来愈冷,冷得点点全身僵硬,声音颤抖着:“我……想……”

李黎睿的头埋在她的胸脯上,轻喃:“你想什么?做我的女人……”

他的话好像有回声一样,一直回响在点点的耳际,“做我的女人,做我的女人……”嘴巴干涩的她吃力说出:“我想回家。”

李黎睿一愣,更加轻柔:“不怕,不怕……”

怕什么呢?点点觉得他的声音很遥远地传来,问自己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就是怕,这个念头牢牢占据了点点,也让她慢慢清醒起来,推开李黎睿奔到卫生间:“给我一支烟。”

有些扫兴的李黎睿点燃一支烟,走到卫生间门口,从门缝里递给她。

抽着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问自己:要不要这样?

摁灭了烟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说:“不要。”

穿上浴袍,点点出来,做错事情一样对李黎睿说:“我要回家了。”

躺在床上抽烟的李黎睿像是被烟头烫了一样,坐起来,惊诧地看着点点。

点点一言不发穿好衣服,准备走。垂头丧气的李黎睿要她等等自己,他送她回家。

一路上,车里沉闷得令人窒息。

许久,李黎睿铁青着脸:“你不爱我?”

看着车窗外,点点摇头否认。

不满,李黎睿说:“那为什么这样?”

不想欺骗,点点说:“太仓促了。”

一丝不相信的笑容浮现在李黎睿的嘴边。

点点也不想解释,现在解释也是无用的,多余的。她是什么都没有的,唯有自己的身体,唯有不多见的处女之身。

愠怒上来,李黎睿质问:“你自己说的和我恋爱就是新的开始。可是这算什么?你还在三心二意。”

点点侧头看着他,诘问:“和你上床发生了关系就证明我是真心的吗?不能把这个事情混淆了。”

怒气冲冲的李黎睿大声喊道,似乎是要把睡梦里的点点叫醒一般:“你自己看看别人是怎么恋爱的?”

点点说:“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李黎睿说:“我们和他们都是一样的。”

坚决,点点说:“不一样。”

看点点坚决,李黎睿说:“那好,就当我们是试婚,不好吗?”

不让步,点点说:“那也不是今晚。”

李黎睿问:“那是什么时候?”

点点又再次强调:“我们的父母见面之后。”

李黎睿一下蔫了,狠狠地:“你真OUT了。”

明知李黎睿这是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点点还是忍不住回敬一句:“那你找OPEN的去!”

李黎睿狠狠地问:“你敢说你自己是处女吗?”

点点肯定地对李黎睿点头,又问:“你敢说你是处男吗?”

李黎睿躲开点点的目光,装作专心开车。半晌,李黎睿说:“现在哪个人没有一个过去啊!我都不计较你的过去,你又何必追问我是不是处男呢!”

“我有了过去,你才爱我的啊!”点点心头承认李黎睿的话有道理,这样回答他。

李黎睿说:“不!我和高尚一样初中就开始喜欢你。你根本不知道,所以你和高尚好上了。”

点点说:“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李黎睿也觉得和点点恋爱是挺好的,就缓和了许多:“唉,还是我太心急了。”

车进了家属区,到了点点家楼下,车灯把前方照得亮晃晃的,就看见滴滴和一个男生在那里说话。那个男生靠在车身上,很神气地抽着烟。滴滴低着头,看着脚尖,稚气未脱。

把车灯关了,李黎睿在黑暗中问点点,那是不是滴滴的男朋友。点点说那个男生是在追滴滴,滴滴不喜欢他。李黎睿说居然开的车比自己的还好,点点就笑,笑他攀比。

李黎睿正色道:“男人就喜欢两样东西,女人和车。”

借着路灯,点点一直注视着滴滴和那个男生,不知道那个男生说了什么,只看见滴滴回头就走。那个男生去拉滴滴,滴滴狠狠甩开,样子很严肃地告诫那个男生后,转身上楼去了。

“滴滴还是个烈女啊!”李黎睿感叹,“你们俩可真是亲姐妹。”

点点笑,说滴滴看起来好像是没主意的小女孩,其实心头特别有数。

李黎睿说滴滴这样的性格很可怕,男人都怕这样性格的女生。

4.遇见

点点问滴滴:“你那个同学叫什么?”

点点靠在床头,滴滴坐在她身边梳头,两姐妹窃窃私语地说着闺房话。

滴滴不想提这个名字,草草回答:“王琪。”

点点说:“你说那个王琪有什么不好?人帅气,家庭条件不错,工作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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