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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叶新龙和席小茹(2)

我喝了一口茶,回过神来,说:

“你们俩越是这么吵,我越想知道其中的内幕了。还有,新龙你竟然能写诗,还真让我吃惊啊。”

“学长,你别不信,我这就朗诵给你听。”

“就等你这句话!”我说话的时候,叶新龙已经站了起来,他酝酿了一翻感情,然后一边走一边吟道:

春有百花争斗研,夏有凉风沁心田;

秋有硕果满枝头,冬有白雪裹山河;

四季更迭多美景,难比人间真爱情;

我虽才貌两相无,唯此丹心爱小茹。

“蛮好……”听叶新龙吟完,我刚要夸两句,但立刻就把话吞回肚子里了。刚才我只顾听叶新龙吟诗,没留意他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叶新龙已经单膝跪到了席小茹的面前,双手握着她的右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处。席小茹显然也‘入戏’了,两个人就那么含情脉脉的对望着,显然已经把我这个外人抛到了九霄云外。

当我正在心中庆幸我们是在包间内,否则让服务员和其它客人看到,还不笑倒一大片时,事态进一步‘恶化’了。

席小茹竟然闭上了眼睛,嘴唇也微微撅了起来;叶新龙显然心有灵犀一点通,也闭上眼睛,头缓缓的靠了上去。

“呃,”我很不合时宜的拍了一自己的脑袋,轻声说了一句,“少儿不宜啊!”

“啊?”席小茹惊呼一声,猛的睁开眼,然后双手一推,叶新龙就整个儿翻倒在地上了。好在席小茹的声音不大,叶新龙也不是清脆的碗碟,包间内的声响并没有举动服务员。

席小茹满脸羞红,他看都不看叶新龙眼,直直的对我说,

“学长,你不知道,当初我们六个女生围着电脑,一打开新龙给我的小程序,电脑瞬间黑屏了,那个有电脑的同学还大叫了一声‘病毒’。不过,画面随即切换,我们很快就被那四季变化的动画吸引了。

“那春天原野中一望无际的百花,五光十色,随风点头,婉若动人的仙子缓缓起舞,我们几个都仿佛闻到了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夏天静谧的树林中,鸟鸣蝉唱,相得益彰,人儿就躺在大树荫凉下的绿草地上,阵阵凉风抚面而来,树叶沙沙作响,何等的惬意舒爽……

“到了秋天,天边慢慢飘来一片大果园,红红的大苹果就像胖娃娃的脸,橙黄的柑橘闪着希望的光彩,又大又圆的西瓜,原有草莓、荔枝、香蕉……无一不让人口水直流;冬天的画面,就像***《沁园春》中描绘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银装素裹,原驰腊象,可是你看着那画面,感觉不到一丝的寒冷,你感觉到的是天地的广阔,是宇宙的浩渺……

“我们几个女孩还沉浸在动画的美景中时,电脑幻化出一片夜空,闪闪的星光下,一片青草原野,你可以隐约看到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的身影,他们相互依偎着,抬眼望着天空。接着,一首诗逐字逐句的在星空中映了出来。

“我们几个女孩不约而同的一起念了起来,但念了一半就有人评断是‘破诗’了,到最后一句‘唯此丹心爱小茹’映出,我不由的愣了一下,而那几个女生一片唏嘘。我回过神来,抢是前想关掉程序,却被眼疾手快的舍友们抓住了。

“无奈的我,只能一边祈祷不要再出现让人脸红的内容,一边又好奇的往下看。八句诗飘然隐去,一颗流星或过天空,原野中的那个男孩和女孩同时举起了手。流星划过天际,消失不见,它划过的天空中浮现出一行淡淡的字:

“哪怕我的生命只有流星划过天际的一刹那,我也一定会燃尽最后一粒尘埃,为我最爱的小茹,为小茹的天空,增添一点星光……

“就是这句话,让我怦然心动。我一直觉得,爱情最深刻的东西不是金钱物质,不是相貌门户,更不是寂寞的慰藉,爱情应该是一男一女两个人最深刻的承诺,是两个生命最动人的光彩。无论人的一生像流星一样短暂,还是像太阳那样恒久,我们都应该为了爱情释放全部的生命能量。

“因此,当叶新龙的名浮现出来,当舍友们在纠结叶新龙是谁时,我心中一片宁静,我感觉到了从没有过的充实和喜悦。从那一刻起,我知道叶新龙一定会成为我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至于重要到什么程度,就要看我们之后的相互理解了。

“说起来也蛮有意思的,同班了差不多两年,我们班20多个女生中,认识叶新龙的恐怕不超过5个,而我正是这5个人当中的一个。这倒不是因为叶新龙有什么特别吸引我注意的地方,而是因为我是学习委员,班中的每个人都必须认识。

“不理舍友们的八卦,程序自动关闭后,我立刻拨下U盘想逃之夭夭,结果却还是被他们围在当中,好一顿追问。他们问我叶新龙是哪个班的、帅不帅之类没有营养的问题,我实在被他们逼急了,就拿出我们班军训的集团照,指着最后一排最左边的那只露出半张脸的人儿说,这就是赵新龙。

“这时候,舍友们反应了过来,他们没听说过‘叶新龙’这个名字,但人还是有些印象的,当然都是负面印象。她们向我说了一堆叶新龙的‘怪异表现’,比如军训时唯一一个被教官罚站军姿两个小时、总是坐教室最后一排,从来不带专业课本去教室、回到宿舍就和电脑对命之类的,我听的津津有味。

“学长,你不知道,那时叶新龙可好玩了……”席小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叶新龙从地上爬起来,就一直站在一边,张大嘴巴,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席小茹,听她说那一段段自己都不知道的“爱情内幕”。

到此生,叶新龙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拭了拭席小茹的额头,然后松了一口气,说:

“还好,还好,没发烧,脑袋没坏掉。”

“嗯?干吗?你脑袋才坏掉了呢!”席小茹用力甩开叶新龙的手,愤愤的说道。

“小茹,饶了我吧,你是不是要把咱俩的那点事,都抖搂出来才算完啊?”叶新龙一脸窘态的说。

“啊?我刚才都说什么了?”席小茹一脸无知和无辜的反问道。

“呵呵,”我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打圆场说,“小茹刚刚说那么多,完全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恐怕是出于无意识。新龙,你现在就是拿刀逼她说,恐怕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啊?学长,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席小茹郁闷了起来。

“其实没什么啦,”我说,“就是说了说新龙第一次向你表白的经过,还有你和你的那几个舍友的一些反应。”

“不会吧?那些事,我可是谁都没告诉过!”席小茹张大了嘴巴。叶新龙抓住时机,从果盘中捡了一颗樱桃,趁机塞到小茹的嘴中。然后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现在,你的那段历史已经被我们两个人原原本本的知道了,不过放心,我们都是好人,会替你保密的。”

“是啊,我一定保密!”为见叶新龙偷偷的向我使眼色,立刻应了下来。

“保密就好。”席小茹如释负重的说着,把那颗樱桃吃了,“嗯,这颗樱桃真好吃。”

“要不要再来一颗?”叶新龙问道。

“好啊,不过,咱们刚刚说到哪里了?”席小茹说。

“呃,这个问题有点难道啊。”我拍了下脑袋说。

“这个我记得,”叶新龙一边把新选的几颗樱桃夹给小茹,一边说,“我们说到我因为学长那句‘I do,so I can——我做,所以我能’勇敢的向小茹真情告白了。”

“唔,那就继续。”席小茹已然放下了自己之前的窘迫,自得其乐的吃起了樱桃。

“小茹刚才说了那么多‘内幕内容’,新龙你可不能输给她呀。”我语重心长的叮嘱道。

“呃,学长,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啊。”

“这哪里是什么难题,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说之所以有今天的你,一是因为我那句话,二是因为你们家小茹。小茹的作用,我可是还没看到呢。”

“是啊,我起了什么作用?”席小茹不失时机的问道。

“这个就简单了,”叶新龙说,“学长的那句话给了我勇气,而小茹则让我看到了希望。有了勇气,又看到了希望,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学具体的,要细节!”我说。

“学长,小茹,你们都知道,那时我缺少的其实就是信心。一个人要想找到信心,一方面需要勇敢的尝试,另一方面就是看到行动成功的希望。当我坚信‘I do,so I can——我做,所以我能’之后,决定采取的第一个行动就是向小茹告白。

“为了那次告白,我足足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表白方案改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我觉得万无一失了,才鼓起勇气把U盘塞给了小茹。不难想象,如果当初小茹没有任何回应,或者直截了当的拒绝,再或者她一怒之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U盘丢还给我,你们说我还会改变吗?”

“我想,肯定不会,而且还会变本加厉的自卑。”我说。

“没错,我肯定不会,也许永远都不会再改变了。”叶新龙说,“要知道,那时我觉得自己最拿得出手的就是编程,那次表白又是我花了三个多月,花费所有的智慧,精心设计出来的,如果那也失败,我想我真的会再也站不起来。

“在等小茹给我回应的那漫长的两小时又十一分钟三十二秒里,恐慌、焦虑、悔恨、烦躁、绝望、渴望……所有的让人抓狂的情绪,我体验了个遍……”

“等等,”席小茹说,“你那个漫长的两小时十一分钟三十二秒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叶新龙说,“我在12:34:21秒时给你的U盘,你是在14:54:53秒时给我打的电话,这期间不正好是两小时十一分钟三十二秒吗?”

“你记得那么清楚?”席小茹有点不相信的问道。

“当然了,那段时间我可是眼不离表的。”叶新龙说,“你们不知道,我把U盘塞给小茹之后,看了下表,立刻就跑回宿舍,躺在床上,侧身向墙,瞪大眼睛盯着手表,看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那时,我的感觉就是时间走的真是太慢了,似乎是一千年秒针才跳一下。有很多次,我直想冲出去,从楼顶跳下去,或者跑个筋疲力尽,可是又不敢,因为我知道小茹唯一能联系到我的方式就是宿舍的电话,那时有手机的人十个人中没一个。若是我离开宿舍,错过了小茹的电话,那可就终生后悔了。好在黄天不负有心人,小茹终于还是给为打了电话……

“晕!”席小茹听到这里,忍不住嚷道,“我们两个都够晕的。”

“怎么了?”为好奇的问道。

“那天中午我压根就没睡觉,”席小茹解释道,“一早我就跑到教室占了两个位子,我心想,新龙一定会早早的跑到教室,看我如何回应。结果我等到上课也没看到他出现。那一堂课我什么都没听进去,尽生闷气了,我想,叶新龙那个小子也太没胆了,既然表白了,竟然没胆子见我。在我的印象中,新龙虽然不是什么好学生,但是也从没翘过课。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一路冲回宿舍,给新龙的宿舍打了个电话,开口我就责问他为什么不来上课,然后就是一通以学习委员身份展开的批评,现在想还蛮有意思的呢。”

“果然是够晕的啊,”叶新龙也感慨了起来,他说,“我只想着等你打电话给我,把下午有课的事完全给忘掉了。”

“而我却只想着到教室就会见面,完全忘了电话那回事。如果我离开宿舍时先给你打个电话,我不会在教室傻等,你也不会躲在床上煎熬了,唉——”小茹也说。

“你们,你们之前从来没说过这些事吗?”我看着他们恍然的表情,纳闷的问道。

“呃,”叶新龙和席小茹对望了一眼,小茹笑道,“过去的事我们很少提起,毕竟现在和将来才是生活的希望所在吗。”

“不过,偶尔回忆一下,看来也不错,若不是这次回忆,咱们哪能发现那么多有趣的事啊。”叶新龙补充道。

“嗯嗯,”席小茹点点头,有板有眼的说,“就电话和教室这个事儿,我们要吸取一个惨痛的教训:千万不要用自己的想法臆测别人的行为,更不要相当然的认为自己不用说,对方就能了解自己的想法,为了减少各种误会,我们要多多开口问,问出真相。”

“对头。”

“不错。”我和叶新龙纷纷表示认同。

“新龙,你继续吧,我争取再也不打断你了。”席小茹说。

“好的,”叶新龙应着整了整头绪,继续讲道,“一听到电话铃响,我就像睡梦中受了猛烈的电击,飕的跳了起来。学校的床是上下铺的,我睡在上铺,被子被我踢到了地上,我的脑袋也和房顶重重的撞了一记,但我全然不觉的痛。

“我记得清楚,我是直接从床上跳到地上的,一落地就冲向门边的电话那里,中途还撞翻了两把椅子。好在宿舍没人,否则被人看到我那副狼狈的样子,我恐怕就没法在学校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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