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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鲁地遭灾寻求妙药 壮士救难关东寻参(2)

跨沟堑,越山川,不知走了多远,眼看日落西山,两人觉得双腿沉重起来。一天粒米未进,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是,身无分文,怎去投店?兄弟俩只好到乡村沿街乞讨。他们走进一条宽阔的大街,老远便瞧见一所高墙阔院,里面楼台耸立,富丽堂皇。走近看去:花岗岩砌壁,琉璃瓦盖房,红玛瑙铺地,绿宝石雕墙。朱漆大门面街对开,闪亮耀眼;石雕巨狮两侧蹲坐,凶恶吓人。两人叹道:这地方可真是繁华之乡,竟有如此富贵人家!咱俩何不进去讨些吃的!

两人边商议着边向前走去。刚走到大院门口,猛见两只大黄狗凶恶地狂吠着蹿了出来,龇牙奔向他俩。两人生来怕狗,吓得转身就跑,那狗反而撵得更凶。眼看恶狗追上两人,刚要下口,忽从空中飞来几个弹丸正打在狗头上;两狗疼得哼叫一声,哪还顾得上咬人,夹着尾巴跑了回去。两人这才放松了脚步,喘着粗气。大院里传出喊叫声:“来人,快出去看看是谁打伤了老爷的爱犬!”两人忍不住回头看时,只见从大院里跑出两个手持棍棒的家丁,直奔他俩而来,不容分说,棍棒齐下,朝他俩打来……恰在这时,空中又飞来几个弹丸打在两个家丁的手臂上,两家丁哎哟一声,棍棒落在地下。两家丁抖抖手臂,急又捡起棍棒,朝弹丸飞来的方向奔去。两人庆幸免吃了一顿棍棒,心中无比感激暗中相救的恩人。走出很远,两人又愤恨地回过头去,狠狠地啐了一口,偶然望见,院门开了,一个衣着华贵的绅士被一群奴仆和几个妖艳的女人簇拥着,手捋山羊胡子,靠在石狮上狞笑。

王山、刘武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羞辱,非常气愤。

王山道:“想不到这富贵人家会这样卑鄙无耻。”

刘武骂道:“这老吝啬鬼简直就是个衣冠禽兽。”

两人愤恨难平,一时忘了饥饿。暮色降临,两人走进了小巷。

这时,一个胳膊挎着小筐、手里拿根木棍的男孩迎面走来,听他唱道:

柿子扁来青枣圆,

吃进嘴里涩又酸。

肚中饥饿不挑食,

糟糠苦菜也香甜!

王山、刘武两人听着,嘴里不觉流出了酸水,肚子马上不停地咕咕叫了起来。这时,男孩已走到他俩面前。男孩问道:“你们刚从那娄老财家门前过来吧?”

王山、刘武答道:“是啊,那财主家太欺负人了!”接着,便把方才的经过告诉了男孩。

男孩听了哈哈大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弹弓,说道:“那弹丸便是俺和几个要饭的伙伴干的。”

王山、刘武听了,连忙道谢,接着说道:“幸亏他们没发现你们!”

男孩道:“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射完弹丸就藏起来了,怎会让他发现!”

王山道:“我那弹丸是从空中飞来的。”

男孩笑道:“俺们是藏在茂密的大树枝上干的!”

“啊,怪不得呢!小兄弟真够机灵的!”刘武称赞道。

男孩问道:“你俩还饿着肚子吧?走,跟我吃饭去!”

说着,领着两人就走。男孩边走边说:“你俩怎敢到娄老财家门前讨饭,他家米面鱼肉堆放成山,宁可腐烂扔掉也不会舍给穷人吃的!”

接着,男孩念了一段当地流传的民谣:

黑心娄老财,狠毒胜凶豺。

坑蒙损乡邻,欺诈骗钱财。

显富修朱门,摆阔建豪宅。

跑马踏青禾,放犬咬乞丐。

阿谀贿贪吏,同把穷人害!

说着,来到一所小院,男孩在小院门前停住了脚。

他举手叩门,高声喊道:“爷爷,开门!”

过了一会儿,一位身体瘦弱的白发老人从泥坯草屋里走了出来,问道:“谁呀?”

男孩答道:“爷爷,是我。有两个过路人饿了,天色已晚,无处讨吃的,我就把他们领了回来!”

老翁忙打开柴门,把他们让进屋里,向坐在炕上的老妇人喊道:“老太婆,快下地准备饭菜,招待过路客人!”

老妇人答应一声,赶紧收起针线,撂下鞋底,下炕到外间洗菜做饭。老翁吩咐男孩:“好孙子,爷爷陪客人说话,你去帮奶奶做饭。”

男孩应了一声,跑出屋去。

王山、刘武问老翁:“这是您孙子?”

“我哪有这个福气!唉———”

老翁长叹一声,这才说道:“这孩子命够苦的!七八岁上爹娘暴病双亡,他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每天靠挨家讨饭充饥。有一天,他走到娄老财家门前,看见门里扔出几块剩馍,急忙弯腰伸手去捡,这时两只恶犬从大院里蹿了出来,扑到孩子身上,下口就咬。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喊叫‘救命’,狠毒的娄老财站在院里看着哈哈大笑。孩子被恶狗一阵连抓带咬,遍体鳞伤,浑身是血,昏死过去。恰好那天我从娄家门前街上路过,看见这孩子实在可怜,便把他抱回我家,好不容易才把他唤醒救活。从此将他收养家中,祖孙相称。我用专治被狗咬伤的祖传秘方医好了他的伤口,不再让他出去乞讨。他聪明懂事,家里什么活都抢着干,很招人喜爱,从不惹我俩生气。但是,他不忘过去一块讨饭的小伙伴,有时扮成讨饭的样子去找他们。今天刚出去不多一会儿,就领回了你俩。”

王山、刘武听罢,点头赞叹道:“原来是这样!老伯心地这样良善,如此义举,真叫晚辈敬佩!”

老翁谦和地笑道:“二位壮士过奖了!携幼扶弱,见义勇为,实为人之本性,倘若见死不救,于心何忍?人性何存?!救助小花郎是老汉应为之事,无足称道!好了,不言这事了。该说说你们俩了。敢问二位壮士从何处来,到何方去?”

两人答道:“我俩是从五莲山来,要闯关东去!”

接着,二人便把家乡发生海啸,无数百姓遭难,灾民染病体弱,五莲山寺院长老发慈悲救济难民,并派僧人远赴关东去寻求人参补药的事,说与老翁。最后两人道:“前往关东寻参的僧人普济、广慈是我俩的结拜兄弟,我俩便是去追赶两位义兄,好一同去寻参的!”

老翁听罢,连声赞叹道:“五莲山僧人和二位壮士真是世上少有的善心之人啊!难得,难得!”

正说着,小花郎进屋喊道:“饭菜好了!”

随后,老妇人将热腾腾的饭菜端进来,放在桌上。

老翁拿出一壶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说道:“老汉家贫,拿不出好酒招待客人,敬这杯薄酒,给二位壮士解乏。”

两人道声谢,端起杯一饮而尽。随即拿起碗筷,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老翁陪坐在一旁,猛然发出一阵干咳,气喘吁吁,满脸冒汗。

王山问道:“老伯身体有病?”

老翁答道:“患病已有半年多了!”

刘武关切地问道:“可曾找大夫看过?服用过药物?”

老翁道:“没少请医问药,只是无良药可治,只能这样苟延残喘。看来,这把老骨头不会支撑多久了。”

王山、刘武劝慰了一番,说道:“请老伯宽心,如果俺兄弟俩人此去关东,能寻找仙草妙药,必给老伯送来,给您治病。”

老翁喜道:“多谢壮士了!”饭后,老翁留二人在家中过夜。

第二天,两人醒来时,老妇人已做好了早饭,他俩饱餐一顿,向老夫妇告辞。

老夫妇拿出一个包裹,对他俩说:“此去关东旅途遥远,道路艰险,两位壮士身无分文,又没带干粮,怎么能行?这里面装了些干粮和两件长衫,两双布鞋,带着路上好用!”

两人闻言,拜倒在地,含泪谢道:“晚辈乃过路乞讨之人,与二老非亲非故,素不相识,二老舍食留宿,酒饭款待,待晚辈如同亲人!今日晚辈临行,二老又赠包裹,如此恩义,胜过爹娘!晚辈的双亲已不在人世,二老便是我二人的再生爹娘!待我俩找到义兄,寻得人参,便回来报答二老!”

老夫妇将他俩扶起,递上包裹,王山、刘武接过,洒泪而别。

有诗赞翁妪老夫妇:

古稀翁妪好心肠,

慷慨济困倾柜箱。

一生好施行善事,

荣华乡里美名扬!

老翁夫妇送走王山、刘武返身回屋,暂且不表。单说小花郎,昨夜他与王山、刘武同宿一炕,共盖一被,缠着他俩拉呱了半宿,越拉越觉亲切,非要认他俩当干哥哥。两人也很喜欢他,乐不得认他做弟弟。这小花郎便当即拽起两人,一起下炕,来到当院儿,三人一齐下跪,对着星斗闪烁的上天叩拜,从此三人结拜为兄弟。三人回屋上炕,躺下又拉呱起来。小花郎得知两位哥哥前往关东寻找人参,便要跟着同去。王山、刘武好言劝道:“不是哥哥不让你去,实在是兄弟太小!你想,此去关东寻兄觅参,要经过千山万岭,不知会遇到多少凶险,前途难料。小兄弟身小体弱,怎受得了!再者,老伯夫妇古稀之年,正需人照顾,小兄弟怎可离开!”小花郎听两位哥哥说得在理,便答应不跟着去。只是央求二位哥哥,寻到仙草人参后,千万别忘了给老翁夫妇带回一棵,好让他俩益寿延年。这一夜,小花郎与两位哥哥直拉到北斗西沉,方才睡下。一觉醒来,天已大亮。饭后,王山、刘武向老夫妇告别,小花郎拉着两位哥哥的手,送出老远,临别之时,又将夜来所求之事叮嘱了一番。然后,登上一个陡坡,望着二位义兄远去。他哪知道,这一别便再难相见。

有诗赞叹:

异乡巧遇有奇缘,

义气相投恨见晚!

一夜交厚结兄弟,

别后思见再见难!

且说王山、刘武走出很远,回头看时,见小花郎兄弟还站在高处望着他俩,忍不住眼睛一酸。两人抬手向小花郎挥了挥,擦了擦泪水,又迈步前行。两人出行短短一天,走了百多里路程,便经历了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遭遇。他俩这才感觉到去关东寻找人参,绝非易事!日后远行要跋涉千山万水,还不知会遇到多少艰难,经受多少困苦!向前走———有数不清的险阻,能闯过去吗?往后退———回归故里平安度日,可是日后见了两位前去寻参的义兄、善心义赠的老翁夫妇、急切期待的小兄弟说些什么?受灾的病弱乡亲多么需要祛病强身的妙药大补!他们对寻觅仙草妙药寄予多么大的希望!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乡亲们的希望破灭!一定要追上义兄寻人参回来,为恩人治病,给小花郎兄弟一个惊喜!纵然前方有千难万险,也决不畏惧退缩!寻不到人参,誓不罢休———两人思来想去,最终作出了决择。只见他俩伸出四臂,两双手攥成一拳,用力抖了几下,然后松开,迈开大步,迎着朝阳,急速朝前走去!正是:

坚意闯关东,不畏千难寻妙药;

铁心赴塞北,敢排万险觅仙草。

二人旅途有何艰难险阻,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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