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宣的性子也是极为倔强的,这些日子甄姑姑也看在眼里。知道自己拗不过齐宣,甄姑姑也只能勉强答应了,嘱咐叮嘱再三要齐宣注意安全,这才将齐宣举荐了上去。
得知齐宣会治疗时疫,蓝天凌欣喜不已,当场答应了甄姑姑告老还乡的请求。并且将齐宣迁回了翠云阁,依旧派了嫣红回来伺候齐宣。
虽然答应让齐宣去治疗时疫,可蓝天凌还是十分的不放心,白日里陪着齐宣在京城中四处查看,晚上便陪着齐宣熬夜研制治疗时疫的方子。
因为齐宣记忆中有一些印象,再加上齐宣在这方面的确是有天赋,也不过两三天的时间,齐宣就已经研制出能够初步控制时疫的法子了。
光是这一点小小的突破也已经让蓝天凌高兴不已,能够控制,便是代表着这时疫有法子治疗。当即让宫里宫外都按照齐宣研制的方子熬煮大量的汤药。
此时在远离京城的一些地方也相继爆发了时疫,蓝天凌不得不带领一部分的太医亲自去那些地方处理事务。前朝的事情都交给了独孤丞相。后宫之中太后病者,一切事务都交给了皇后独孤瑶儿。
此前独孤瑶儿便听说齐宣会治疗时疫,又知道蓝天凌整日整夜的都陪着齐宣研究治疗时疫的法子,心里早已经对齐宣恨之入骨了。如今蓝天凌离京,而宫里宫外的时疫也得到了初步的控制。眼下也只有少部分人的时疫还没有得到缓解。
独孤瑶儿心生一计,命人将所有得了时疫的宫人都送入了齐宣的翠云阁,美其名曰方便齐宣就近诊治。
同时,独孤瑶儿还大量的派遣人手守护在翠云阁旁,说是避免里面的人擅自出入将时疫传染出来。
面对独孤瑶儿如此安排,齐宣也是心知肚明,只不过如今蓝天凌外出,朝政都被把持在独孤丞相的手里。后宫中太后一直就病者,独孤瑶儿一个人独大。自然是她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再者眼下齐宣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研究治疗时疫的方子上去了。也腾不出功夫去管皇后如今又在出什么幺蛾子。
齐宣自小便是被当做皇子来教养的,若是说她心里有家国天下,有黎民百姓也不会觉得奇怪。齐宣的胸襟,的确不是一般的女子能够相提并论的。
幸好那皇后还没有糊涂到无可救药的程度,每日里还是会派御药房的人将齐宣所需的一应药品准备齐全。只是对于别的食物就克扣的有些厉害了,眼下这天气还没有转暖,那些病患也没有御寒的衣物。甚至晚上都得不到厚的被褥,齐宣也没有哪个条件给那些病患们烧炭炉。
这翠云阁中每日都会进来新的病人。也不断的有旧的人死去……
让齐宣无比担心的是,皇后竟然不允许侍卫们将那些尸体搬出去。
按照皇后的说法,若是在搬运过程中,那些人传染了别人,那该当如何。齐宣最开始听到不允许翠云阁的人出去的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不过是一笑置之。却不曾想着,外面的人源源不断的进来,而里面的人却一个也出不去。
长此以往,这翠云阁只怕就会成为时疫到处肆虐的地方了。齐宣更加担心的是,如此大规模的集中病患,必定会引起病毒变异。若是变异了,那医治起来便是会越发的麻烦。
齐宣放下手中的狼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幸好这翠云阁这处颇大的院落只是她一个人住,眼下那些病患到也没有住在她的正殿中。她必须要加紧脚步研制出方子了,不然她就是头一个出不去这翠云阁的。
嫣红站在门口,拿过放在门边的艾草将自己全身仔仔细细的熏了一遍,才敢进来。每日行走在阁中,她也有些战战兢兢的。不仅要亲自去照顾那些病患,还要照顾齐宣。
幸好齐宣这几日的研究颇有成效,那些病的不是很重的宫女太监们已经能够自由活动,有些情况特别好的,也能够帮着嫣红做些事情,嫣红的负担也减轻许多了。
况且齐宣眼下整日里都忙着研究那些药方,也不需要嫣红如何去照顾,可光是心惊胆战就够让嫣红受的了。
看着嫣红那熬得通红的眼睛,齐宣就有些心疼,到底还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想必她如今也很是思念家乡的亲人吧。
“嫣红,赶紧进来吧。那艾草你每日都要熏上几遍,也不怕把你自个儿都熏成艾草了。”齐宣走到嫣红身边,将嫣红带过来的食盒拎了起来。
“哎,主子,还是我来吧。”瞧着齐宣亲自去拎食盒,嫣红紧张的不行,连忙将手中的艾草放下,将齐宣手中的食盒抢了过来。
“哎呦……”齐宣一声惊叫,便觉得手掌心里一阵钻心的疼。将手掌翻过来一看,齐宣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手掌心里一条寸许长的划痕,触目惊心,让齐宣的心一阵颤抖。
她之所以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呆在这个时疫蔓延的翠云阁,便是因为时疫病毒的传播最快的途经便是通过伤口传播。这些日子,她不管做什么都是格外的细心。却不曾想着,今儿个嫣红送饭的盒子上面的铁丝并不是特别的贴合,导致齐宣的手在刚才的动作下被划伤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可齐宣的心里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到齐宣手上的伤口,嫣红吓了一跳,连忙跪地请罪道:“奴婢有罪,请主子责罚。”
齐宣强忍住心里翻滚的思绪,将嫣红扶了起来,柔声道:“这事情,原本就不能怪你的。你也是心疼我的身子,才会和我抢那食盒。也不要叫我主子了,如今我和你一样,也不过是一个宫女罢了。”
嫣红流着泪摇头道:“主子切莫说这样的丧气话,主子眼下虽然只是宫女的身份,可皇上对主子的情谊大家都是瞧在眼睛里的。皇上对主子定然是有情有义的。主子将这时疫医治好了之后,皇上定然会想办法恢复主子的身份的。”
齐宣微笑道:“是,你说的都对。如此,你便不要再哭了。你瞧瞧你,一张小脸,哭的像个小花猫似的。好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