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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哗啦,石长生又从人狼变回了普通人的身体,但身边的魔军没有再向他们进攻,对于大魔神的命令,他们是绝对服从的。石长生低头看看手上的戒指,看到它已经失去了光泽,知道这个戒指已彻底失去了变人狼的作用,但它还是很漂亮。

“好漂亮的戒指。”玲珑依旧不知道这个戒指就是让石长生变成人狼的法宝,天真地问道:“是你妻子送给你的吗?”

石长生苦笑一下,珍珠虽然是他妻子,但他们从未举行过婚礼,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戒指。随口道:“你喜欢吗?”玲珑点点头,石长生将戒指取下:“送给你。”玲珑如获至宝,小心地戴在无名指上左看右看。

石长生回头望望依旧目瞪口呆的王修与燕南飞,道:“走吧,大魔神请客。”说完大步向魔神堡迈进,几人一路前行,两侧魔神卫士肃然挺立,对于杀死无数同类的石长生等人,居然毫无恨意。

魔神堡像个蚂蚁匍匐在山腰,当石长生等人从那“蚂蚁”的口中进入时,直觉阴风阵阵,不同自主打了个寒战。踏入宫中,一片乳白色的光环绕着四人,只见一根根柱子下,是一颗颗巨大的直径足有尺余的卵,那幽幽的白光,正是它们发出,让整个宫殿一片通明。这个宫殿的空间是巨大的,但是没有任何装饰,柱子上也没有花纹雕饰,单调而沉闷,只有一道从天而降的轻莎,将众人与前方的大魔神阻隔开来,让众人朦胧地看到静静立在后面的魔神皇帝。

大魔神身披一件五色斗蓬,全身都罩在斗蓬下,脸上是个一半狰狞一半和善的奇特金属面具,在这座举世最空旷最宏大的宫殿中,更显得威严而神圣。

“请走近一点,人狼战士,我想好好地看看你。”大魔神的声音嗡嗡在大殿中回响。石长生缓步上前,掀开那道轻莎,在台阶上昂首望向高高在上的大魔神。

大魔神脸上的面具颤动了一下,石长生发现大魔神并没有看他,他的脸依旧对着前方,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异样的东西在慢慢渗入他的内心,似乎在触摸他的心灵,石长生明白了,大魔神并不是在“看”他,而是在感觉他,这种感觉可以深入他的内心世界。

“你来自哪个时代?”大魔神发话了,声音变得慈祥而宁静,仿佛一个德高望重的父亲向他的孩子发问。

石长生道:“复生世纪3955年。”

大魔神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四千年……四千年的时间,终于被他们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石长生问道。

“找到了你!”大魔神的脸移向了石长生:“一个绝望的,没有了欲望和野心的人类。”

石长生低下了头:“那又怎么样?”

大魔神再次抬起头,望向殿外的远方:“江湖,将再一次面临灭顶之灾。而你,将是消灭江湖的刽子手。”

“怎么消灭?像当年利用金晶石母和霹雳钢传播哭娃的心性一样,让全世界人都变得像我一样吗?”石长生想起了玲珑给他讲的那个发生在异星魔蝎中哭娃的故事,问道。

“不!当年哭娃会从懦弱中站起,那么你也可能从绝望中重新振作,传播疾病的方法已经被证明不可行,当年与爆裂金刚的战斗也证明了地球人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好对付,他们看中了你悲惨的经历,知道你不再容于人类世界,所以要让你成为他们的一员,帮他们实现消灭人类意识形态甚至肉体的计划。”

“为什么天狼星人一定要地球人放弃自己的生存方式,为什么一定要将他们的意识形态强加给我们,他们如果讨厌地球人,直接消灭不是更简单吗?”石长生问道。

大魔神似乎在笑:“征服与消灭是不一样的,在他们眼中,不能让对手心服口服,就等同于失败。天狼星人不是轻言放弃的种族,他们坚信自己的思想必胜,即使在被囚禁的情况下。”

“被囚禁?”石长生终于提问:“你到底是谁?你刚才说的‘他们’是指人狼国度里的神吗?”

“我,或者他们,是谁并不重要。问题是你,你清楚自己是谁吗?”

石长生摇摇头:“认清自己是件很难的事情,而且对我来说,似乎也没有必要,我不认为我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对于这世上的争争斗斗,我也确实厌倦了,特别当我知道把我救活的人狼原来也是将我卷进一场阴谋这中,我更加感到这世道人心的可怕和复杂,我已经放弃了。”

“避世者将终生生活在忧郁之中。”大魔神道:“你不觉得应当作点什么来重拾你的信心与勇气吗?”

石长生苦笑:“有信心与勇气又如何?看看现在的我,手也在抖,脚也在抖,众叛亲离,又没有了超凡的武功,一直以来也没有出众的智慧,我能做什么?”

大魔神沉默了,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石长生又道:“听了你的话,我知道你同人狼国度里的那些自称是神的家伙,一定有莫大的关联。但不管你们想干什么,都不要再拉上我,我没兴趣再同你们搅在一起。”

大魔神道:“你已经答应了与你的同行的那个女孩子重新振作,你想食言吗?”

“我只是敷衍她。”石长生回头望望远处的玲珑:“不然她会每天在我耳边喋喋不休地诉说她的作人道理,我现在只想要宁静,我更愿意她离开我。”

大魔神点点头:“你对她撒下一个并不算是善意的谎言,她现在因为你的承诺而欢欣鼓舞,信心百倍。将来,也会因为发现你原来不可救药的真相而伤心欲绝。你难道就真的不想知道人狼们到底想利用你干些什么吗?”

石长生微笑一下,摇摇头道:“我不管,我没什么好管的了。”说完,转过身来,掀开了轻纱,向玲珑几人走去。身后传来了大魔神深沉的叹息声。

玲珑迎上石长生:“大魔神同你说了什么?”

石长生道:“没什么,一些闲话。我们可以走了。”说完,向魔神堡的大门走去。玲珑急忙拦住石长生:“就这么走吗?我们还没弄清魔族的秘密呢?”

石长生皱眉道:“有这个必要吗?其实现在魔族精锐尽在帝都附近,你建议你父亲一举出兵把他们干掉不就得了,何必还要搞这么复杂,冒这么多险,你不觉得无聊吗?”

“你……你……”玲珑像不认识一般盯着石长生:“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答应过我,要重新振作,要为以后的人类作些事情来弥补从前的过失,你都是骗我的吗?”

石长生冷笑一声:“你现在知道还不晚,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根本就没兴趣再参与这个世上的任何事情了吗?”

“不……不是的。”玲珑忽然感觉受了石长生莫大的欺骗:“你骗我,是不是刚才大魔神同你说了什么?你在来这里之前都不是这样的。”

“我一直是这样,自从我从珍珍与阿健的口中得知我又在充当某种工具的时候,我就厌倦了,我自己也弄不懂我当时怎么会答应你作这件事的,也许我对你三番两次的救我心存感激,但是刚才,我也救了你,我们算是扯平了,从此,我们各不相欠,你走你的,我走我的。”石长生望着皇宫外的天空,眼神如冰。

玲珑一步步后退着,不肯相信地摇着头:“不……不……你不是这样的,我一直认为你是我的好搭档,你……为什么……”

“远离我吧。”石长生背对着玲珑:“我是个不祥的人,每一个靠近我的人,都会身遭不幸,你不要以为你会例外,我只想安安静静了此一生,至于怎么死,怎么生,我都已不放在心上。”

“那你为什么要在先前那些强盗杀你时反抗?为什么不任由他们杀了你?”玲珑大声驳斥道:“你别再骗我,我知道为什么,因为你发现这件事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可怕,所以你害怕了,你害怕自己又犯下从前一样的错误,你害怕自己再一次领受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你怕这个怕那个……你这个懦夫!懦夫!”

石长生的心抖动了,玲珑的话像刀子一样地刺中他的心,是的,他并不是真的不好奇,真的对一切都无所谓,虽然他历尽磨难,但一个活着的人,一个有思想的人,又怎么真的作得到事事无动于衷。真正的原因,是他在恐惧,他发现现在自己面临的局势比从前更加复杂十倍,困难与不解之谜更多了十倍,他胆怯了,他怕已经是武功全失的他再一次被卷入水深火热的斗场,他已经被命运的折磨吓怕了。

望着石长生呆呆不出声,玲珑擦去腮边的泪水,咬着嘴唇道:“你不去,我去。我不会再勉强你,也不会再劝你什么,你滚!滚得远远的,我永远不想再看见你。”

玲珑说完转身步向大魔神,石长生没有走,他依旧背对着玲珑,静静地站在那儿,他深切地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悲哀,他没想到,当他什么也不作时,也一样会伤到别人的心。石长生再一次迷茫了:“我作的时候,错了,我不作的时候,也错了,我到底怎么样?才是对的呢?为什么作人,总是这么难呢?”

“魔神陛下!”玲珑向大魔神行了一礼:“非常荣幸得到您的接见,我来这里,是以和平使者的身份,来弄清楚引起我们千年以后人类与魔族战争的根缘。”

“我也非常荣幸,玲珑公主,同你这样灵性的女孩打交道,是非常惬意的事情。”大魔神声音温和而慈祥。

玲珑瞪大了眼:“您……您知道我的名字?”

大魔神道:“我还知道你们来自千年以后的奥克帝国,你来这里,是要告诉我,我很快会被人杀死,因为我的死,引起了魔族向人类疯狂的报复,使人类与魔族的战火延续了千年之久。对吗?”

玲珑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能否告诉我真相?”

“看到我脸上的面罩了吗?”大魔神扬起脸上那张一半是狰狞,一半是和善的面具。玲珑点点头:“看到了,这有什么象征意义吗?”大魔神一扬手,只听哔哔两声,站在大殿外的王修与燕南飞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浑身一抖,倒地沉沉睡去,转眼响起鼾声。

“真相就躲在面罩的后面。”大魔神一边说一边伸手将面罩取下,露出了自己的脸。玲珑一见,险些尖叫一声。因为她看到,一颗狰狞的狼头。

“你……你是人狼??!”玲珑手指大魔神,倒退几步:“大魔神是人狼?”

背对着玲珑的石长生也听到了玲珑的惊呼,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快步走进轻纱后,一见大魔神面目,也是目瞪口呆。一瞬间,他脑子再出跳出无数疑问:“如果大魔神是人狼,为什么韩冰在魔神皇陵中找到的大魔神不是这个样子,也同普通的魔神士兵一模一样?魔族一直在人狼的统治下,又与人狼国度的人狼有什么关系?他到底是谁?也是天狼星的人吗?那他为什么好像在劝说自己不要参与B027的计划……”

“一切都该结束了……”大魔神又盖上了面具,恢复了半邪恶半善良的面孔:“这场战争,不应当再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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