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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新天仙配

北宋时四川岷山地区有位任生,家境贫寒,没钱上学,就把牛羊放到山坡,到村里的私塾窗下偷偷跟着私塾的孩子学习识字。识得一些字以后,他边放牛,边拾野生蘑菇出卖,赚钱买书读。读到不认识的字时,他就去问私塾先生。他从识字起学到《四书》、《五经》。为了弄懂书中的内容,他常给私塾先生送水、送菜。老师见他聪明好学,对人诚恳有礼貌,就免费让他进教室上课。

十多年后,他不仅学到了丰富的知识,而且长得英俊潇洒,仪貌堂堂。可是他家徒四壁,二十多岁了既未娶妻,也没有钱去买官,仍在家种地放羊。岷山县令知道他是个人才,就推荐他和巴蜀书生一起到长安去考官。

长安城里有位曹文姬,16岁,长得亭亭玉立,美若天仙。她从小饱读诗书,诗词歌赋、音乐、舞蹈样样精通。她特别喜欢字画,每天要练上千个字。她家里的门上、墙上到处都贴满了她写的字。她的字画远近闻名,就连工部员外郎周越和监察史马端也很欣赏她的字画。所以,长安人称她为"书仙",争着向她求购字画。

文姬已到结婚年龄,可她一心练字绘画,看都不看男人一眼。一天她的母亲到书房去对她说:"文姬,你已到结婚年龄了,为什么不把心思放在妙龄男子身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呢?"

文姬说:"母亲,我哪有心去关心这类庸俗之事呢?"

母亲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婚姻大事你都不关心,那你关心什么呢?"

"我关心的是字画!只要有笔墨纸砚让我练字画就够了,将来就是老死在墨池和纸堆里,我也心甘情愿。"文姬回答。

由于她的字画出名,不少达官贵人去向她提亲,她一概拒绝。

又过了两年,她的父母实在说不动她,就帮她选了对象,逼她嫁人。

她对父母说:"我死也不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如果要逼我出嫁,除非让我擂台招亲,以诗择婿。"

她的父母只好依了她。

文姬的父亲曹员外在长安城内搭起擂台。在擂台前贴上布告说:"女儿曹文姬以诗择婿。有意者请将诗作送上台来。文姬在台后当场评定,获胜者将成为我的女婿,并立即拜堂成亲......"

全长安城的少爷公子、达官贵人、文人、书生,听到"书仙"擂台招亲,既感到新奇,又感到兴奋,都想前去试试运气。他们挖空心思,日夜冥思苦想,反复推敲诗词,准备上擂台夺冠。结果一个个都被打下擂台,狼狈不堪。半个多月过去了,没有一人能夺冠中选。

任生到达长安以后,听到满街的人都在议论,打擂台招亲的事。任生觉得这位姑娘非同一般,也想去试试。和他一起到长安的几个巴蜀书生说:"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口气不小。长安那么多才子佳人都没能选上,还会轮到你!"

一位成都书生还奚落说:"放牛娃想攀书仙,你该不是董永在世吧!"

任生听到后说:"人穷志不短!文姬非我莫属!"

任生的一位知心朋友劝他说:"你还是抓紧时间准备考试吧,不要痴心妄想了。那么多长安少爷公子、达官贵人都没选上,还能选上你吗?"

任生说:"凤凰落梧桐,鱼在水中生,任何生物都有各自的习性。把握不了它们的特点,就不能讨得它们的喜爱。文姬一定会是我的。"

朋友们不再劝他,各自复习准备考试去了。

第二天中午,曹文姬坐在擂台后,下面的诗词像雪片一样递上去,一首首仍被扔了出来。下午寅时,任生的诗被送到后台。文姬展开一看,上面写着:

玉皇殿前掌书仙,一染尘心贬九天。

莫怪浓香熏骨腻,霞衣曾惹玉炉烟。

文姬吃惊地对站在一旁的父亲说:"他对我的心思与兴趣爱好了解得如此清楚,他就是我的夫婿了。"

文姬的父亲对她说:"且慢,我派人到台下调查一下这位书生的来历,再作决定!"

调查的人回台后对曹员外说:"这位书生姓任,是从四川岷山来的穷书生。"

曹员外劝女儿说:"女儿,你才貌双全,怎能嫁给一个从巴蜀来的乡巴佬呢!"

文姬反驳说:"父亲,古话说:'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他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难道还不是两心相印吗!两心相印的夫妻难道不是最美满的夫妻吗!你不要阻止我了,向台下宣布结果吧。"

曹员外觉得女儿说得有理,立即宣布了选婿结果。

第二天任生就和文姬举行了结婚仪式。

婚后曹文姬对任生说:"任郎,官场险恶,前途难测。战国时的屈原,唐朝的李白、杜甫,哪个文人墨客在官场有好下场?你不如放弃考试,和我一起吟诗作赋、练字作画,倒能过得平安、生得自在,何别去自寻烦恼呢!"

任生说:"娘子看破名利,潜心字画,这正是我欣赏你的地方。我从小相信'要得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这句话。我不是贪图你的美貌和家庭财富而来,是为你的勤学苦练品格而来。功名、权势如浮云来去匆匆,捉摸不定。我不想贪图虚名,光宗耀祖,只想像娘子那样,有真才实学,让人敬仰。我要妻唱夫随,一辈子跟娘子吟诗、练字,誓死不渝。"

一晃六年过去了,两人的字画越来越好,长安人抢着赎买。那些倒卖字画的投机商人为了拿他们的字画赚钱,就编造出了"书仙字画,能避水火";"书仙字画能驱邪、避鬼"等说法。

曹文姬和任生听到这些不实之词以后十分苦恼。一天曹文姬对任生说:"任郎,我们并非奸恶狡诈之人,别人却要把我们推上奸恶狡诈之路。他们利用我们的字画去骗人,我们却为他们背着欺骗百姓的罪名。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任生想了想说:"我们不能再在长安被他们利用了。我们回岷山隐居吧!"

曹文姬高兴地说:"你的主意很好。我早就有隐居深山,修仙悟道的想法!我们马上就动身吧,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去处,否则又会有人上门求字。"

文姬带上自己的金银首饰和父亲送的银两,连夜逃出长安城。

他们从长安消失以后,追逐他们字画的商人和市民四处寻找。曹员外不想再给女儿、女婿添麻烦,守口如瓶,不告诉任何人他们的去向。不久在长安城中就流传出他们成仙的故事。

说书人还根据任生的打擂台诗编出一篇评书说:话说六年前的三月三十那天,长安城的百姓正锣鼓喧天祝福五谷丰登,财源茂盛。中午时分,书仙文姬和丈夫任生在院中吟诗作对。文姬吟诗一首曰:

仙家无夏亦无秋,红日春风满翠楼。

况有碧霄归路隐,可能同驾五云游?

吟完她就呜咽着对丈夫说:"相公,我们本是天上的管书人(图书管理员)。因为在天庭谈恋爱,被玉帝双双贬下凡来。我在凡间找了你十多年,直到看到你那首求婚诗,才找到你,终于结为夫妻。昨夜天上的姐妹给我托梦说:母后说我们在凡间积德行善,勤学苦练,答应太白金星的请求,让我们返回天庭。明天天兵天将就要来接我们了。相公,你愿意和我一同回去吗?"

任生说:"我怎么不知道这一切呢?"

文姬说:"贬下凡的神仙自然不会知道在天上的事。我也是昨晚才在梦中知道的。"

他们的话还未说完,天空中就传来了音乐。接着满庭飘逸出神奇的香气。二人抬头一看,天空飘来一位白发、白须、白衣的老人,手执白玉牌,高声说道:"玉帝圣旨到,李长吉新近写了《玉楼记》。命文姬上天写碑文。立即启程,钦此!"

百姓问文姬:"李长吉是唐朝诗人,哪能再写什么《玉楼记》?"文姬笑着说:"你们哪里会知道,天上一刻,人间三百年。所以,才让我上天去写碑文。"

他们的话音刚落,天兵天将已经站在文姬和任生的面前。他们驾起彩云,冉冉上升。文姬在半天空向曹员外招手说:"爸爸、妈妈,感谢你们生我养我二十多年,永别了!我会保佑你们的。"百姓看到天空霞光万道,仙鹤盘旋,文姬和任生站在彩云上,笑眯眯地望着大家......

说书人最后说:"这就是长安'书仙里'的来历。"

(资料出自北宋刘斧《青琐高议》前集和民间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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