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欲速则不达

看弯曲险恶的山道这一小半路都还没走到呢，叶云心中暗暗叫苦。

不知不觉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叶云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叶云大是郁闷，上山学道，却沦落到挑水的地步，更令他惊讶的是这寻常人家生活起居的“挑水”居然是紫霞一脉的早课。

最可恶的是清明那小子，已经提着双桶往回赶了一趟了，看到叶云时，还冲着叶云怪模怪样的呼叫几声。没过一会，清月、清海也跟随着清明的后面追赶而至。

叶云心里大为惊讶，呆想了一阵念道：叶云啊！这点难度你都坚持不了，枉为男子汉大丈夫了。当下又咧着嘴角一咬牙，强忍双肩上的酸痛，又行将了半刻。

清海、清月两人已经把第一次提的水倒在水缸，追上此刻慢慢移动的叶云了。

清月见叶云一脸坚毅之色。心下怔道；本到见他肤色白晰，还道他吃不了这苦头，不曾还能这般吃苦！

清明也到收起那份轻视，脚步停了下来关心道：“师弟！别太逞强，欲速则不达。你先休息一会，要知道原先我上山的时候，还不如你。

叶云见他们速度极快，正想着为什么他们提起桶来，速度还能有那么快。而且紫霞殿规矩，说明不能使用法力。完全凭的是脚力，自己却无论如何都是赶不上．听得青月师兄的说话，叶云心下一阵温暖感动道：“不碍事，我还尚能走一段，要是吃不住了，我再休息．”

清月见他坚持，当下也不多劝，告了声好，也不敢多耽搁时间，又往山下赶去．

叶云隐隐模糊记得，自己曾几何时，也似乎做过类似的运动，但具体似乎又记忆不起来。索性不在多想，狠狠咬紧牙齿，拖着两条麻木的腿，慢慢往山下移动。

过了一个小时，清月、清海已经超过清明赶了第二个来回了。

叶云望着长长的山道，无名来由的一阵苦笑，脚底已经磨起了血泡。每走一步，都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双手和肩膀也几乎磨了一层皮，骨头架都几乎散了。

叶云龇开嘴，深呼吸一口气，强忍受住脚上传来的巨痛。提着乌金铁桶，慢慢往前移动。这挑水比冲杀战场还累，叶云心头不由苦笑。

忽然，清风出现在叶云面前。看着叶云脸色泛青，心道这个弟子虽然资质愚钝了些，但看这片坚毅决心，自己都有所不如。心下这么一想，缓缓走了过去关心道：“师弟不行的话，就休息一下吧。”

叶云粗喘着呼吸，心里一阵感动，原来大师兄担心自己，一直都跟在自己后面，难怪今天没有看见他挑水。心头一热道：“没事，我能坚持住。”

山道崎岖险恶，旁边都是悬崖峭壁，掉下去只怕有死无生，即使走熟了的各位弟子，都要提起十二万分小心。

叶云又是第一次早课，不会半点腾飞挪移之术，清风哪里敢让叶云一人，在这山道上提着重若千金的乌铁桶行走。自然一路上隐在暗处照看着，叶云一有危险就会出来护着。

清风见叶云一路上的坚定不移的性格，心中极为喜爱，此刻见叶云已经到了体力极限，担心他脱力受伤忍不住走了出来。

清风望着叶云，心里怜惜他的遭遇，被昆仑道派认为没有半点修道天资而放弃。清风虽然对掌门师叔其它各殿的作为不满，但实际也无奈，紫霞门在昆仑道派地位甚低，人微言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对这个性子颇倔的小师弟难免多了几分关切。

清风微微一笑柔声道：“你心里有什么疑惑，你就问吧！”

叶云心里一动，苦笑问道：“为什么祖师把挑水作为早课呢？我还以为早课就是修行道法呢！”

清风微微一笑道：“道家极重养身，这天下诸般法术若无强健的身子，也是修炼不来。故这锻炼身体也是修行道法的基础。我们紫霞一脉这挑水就是早课。晚课才是修习道法。你以后就跟着我学习本派的道法。”

叶云又惊又喜，若这一天到晚都是挑水，恐怕再努力也无法成为那些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神仙之人。当下兴奋道：“大师兄那些道法容易学吗？”

清风叹了口气，亦不瞒他道：“道家法术讲究资质悟性，若无此灵性之质，纵然再刻苦修行，恐怕一生努力亦难入门。”说到最后两句时，清风犹豫了一会。叶云的资质早被昆仑各大掌殿否定，故清风心下最担心自己言语会伤害到这为小师弟。

叶云似一无所觉，脸色欣喜地轻声悄问道：“大师兄可以先传我几句道法吗？”

清风一怔，转即微笑道：“道法注重由内而外，虚灵不昧，体实玄牝，致虚极，守静笃，极静处而入极动，动静合一，则绵绵若存。这挑水是锻身体的基础，这是体外之修行。道法修行，则是道行提升，是内在的修炼，身体力行大小周天，便就是内气外行诸于天地……！”这是《太清静虚经》首篇里面的几句。清风为叶云当日在紫霄大殿的遭遇愤愤不平，心里疼爱这个最小的师弟，想了片刻，决定私心下，先传了他几句精妙道法。能领悟多少看他的造化了。

一边说的同时，清风一边掐决。放出一把法剑演解。剑光静柔如丝如缕，然而这些丝缕蕴着恐怖的力量。

剑身在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震的四周空气发出嗡鸣利啸，就像是平静的湖面投进了一颗碎石。法剑飞行离开掌中于旁边一颗参天古木漫天落叶之间，清风双眼闭阖之间法力纵横，落叶在法剑的剑光下齐整而断这一手，这些断叶却极不可思议的落在地上刻画成一道剑刺之图，让叶云心神一震。

感受到那把法剑中震荡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叶云不由心中一动，目光更是紧紧盯着清风手中飞回的法剑。他于道家真诀之学，只得小部紫阳真决。萧远昆也给他讲过些许道家真义，却都是残缺不全。限于门规，这残缺部分真义中紧要部分还略有隐瞒，所学甚浅，但他修道天赋异秉，精神力庞大。因此在即使小部分残缺真义也被他推演出一部适合他自己的武学真决。武经紫阳。紫阳真力赤阴紫阳的奇特真力，十数年如一日，琢磨修炼这小部真义。基础扎实之极。须大师兄几句关键点拨指点，方知凡间武学与修士修炼之间的却别所在。顿时，心中一凛，昆仑道派最精深的经义，最精深的见解，顿时令他醒悟凡间武功所学尚浅。在这一霎时之间，他脑海中如电闪般推演与自身经验结合，立即明白其精妙所在。想了片刻，忽然叶云欣喜道：“我明白了，谢谢大师兄指导。”

清风说的《太清静虚经》开篇的几句话，当年清风是尝遍了诸多身劳体行，用了十年时间，才得以领悟其中真义，并将自身道行提升了一个阶段。

清风见叶云片刻之间，居然大说领悟这看似简单其实深奥，又无边际道家揭语。

大言不惭！顿时皱了皱眉头，他心中怎会相信对紫云的好感一时下降了许多。心中暗怔道；这太静玄天道决之中的玄玉归真之境界的法决，其深奥之处纵然是许多聪明才智之士，终其一生也无法突破。昆仑道派中人领悟这句话，并能付诸于修炼的人都已是道藏期的罕见高手。以掌门天玄道长为首，包括七大掌殿在内也不过在十数人而已。但只这十数人人，昆仑道派便是当今修真中实力最强最深的门派之一。从昆仑创派至今，亦决不可能有人这么神速，理解这深奥难解之言。道家修练讲究循环渐进，一步一步，马虎不得 ！

深呼吸一口气，身为紫霞大弟子有传道之责。清风还是耐着性子沉着脸问道：“你当真明白了？”

叶云看出大师兄的疑惑，一边说道：“这有什么难明白的，玄牝为生命之源，在劳作的时候，摄生自身宇宙周天循环灵昧，由静而入动，由动摄生天地之精、神、气为己用，由而再达静入虚守神，大师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清风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个叫叶云的小师弟的天赋竟然生猛到这地步，沉默片刻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心下震惊道这哪里又不对，已经是精辟之极，即使是当今昆仑掌教也回答不出如此精辟经义。

叶云见清风脸色有异，还到以为是自己回答经义错了，顿时心里黯然、紧张小心的站在那里也敢不动。

好一会儿，清风瞪大眼睛，忽然仰天大笑，连说三声“好、好、好啊！小师弟你明白了！”

叶云疑惑道“我明白了？”

清风大笑：“明白了！”

叶云更加疑惑。一边神色不安看着大师兄没有理由似的狂笑！

清风目光异样闪烁看着叶云。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呵呵！：“你叫叶云？”

叶云心脏收缩，愈加不安。道：“我叫叶云！”

清风笑道：“你去吧，紧记你领悟的法门。”

叶云脸上露出犹豫挣扎之色，但很快，还是转头离开大师兄看他的甜蜜眼神，委实令他大为不安。亦令他见过世面的阅历都甚为羞涩！所以他连头也不敢回。闷头提水，内心琢磨大师兄的话语里，似有一些其他的含义在内，自己除了这些经义错误外，莫非还有别的错误？紫霞殿弟子就几个人。今天早上，大师兄还见过自己。这会又突然问自己名字？

随即清风化作闪电，刹那间往紫霞殿方向消失不见。这也难怪！叶云能那么短时间内领悟这无上法门，紫阳真人再厉害，也只是封印叶云的本体力量，但无法完全封印叶云的近乎妖孽的精神领悟，玄天神决的道衍心法，以修炼脑海领域的精神力量，这是在仙人当中也是极为罕见的奇异功法。已经超越了一般修士境界的精神领域即使被封印了，但其领悟能力却依然存在。加上失去记忆，以一片赤子之心，暗合道家无为而修无上法门，在领悟修道方面自然远胜他人。

这看似艰涩难懂的揭语，在已经超越了境界拥有神念推算能力叶云来说并不难懂．况且均师承一脉的道学。叶云经过紫霞真人十数年的调教，起点比清风亦高了不止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