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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硬核桃的故事(下) (2)

“那个天文专家足足看了一夜的星象。第二天一早一看见朵谢梅,便拖着他的脖颈对他说:‘一点都不错,那个能把克拉卡图克核桃咬开来的男子,我们真的找到了。他果然就是你的侄子。亲爱的同事,我们现在要注意两桩事情:第一桩,你要在你的侄子的背后打一条结实得像木头一般的辫子,这条辫子要和他的下巴联在一块;他的辫子一动,他的下巴也跟着动起来。第二桩,我们回去见到国王,不要说起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能把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咬开来的男子。固然你的侄子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间,才可以习惯我们那边的生活,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一着。天上的星象告诉我们,等到好些到来试咬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的男子,咬破了自己的牙齿都咬不开来的时候,国王最后会下命令,谁能咬开那颗核桃,恢复公主原日的美丽,他愿意把公主嫁给他,而且还指定他继承他的王位。’朵谢梅点头称是,并把这一事情告诉了自己的堂兄弟查哈里阿士。

“查哈里阿士听说自己的儿子会做国王的女婿,而且还会做王太子,最后还可以做国王,真是天大的喜讯,说不出的心满意足。他当下便把他的儿子交给朵谢梅技师和那个天文专家,随他们怎样把他的儿子摆布都可以。朵谢梅于是在他侄子背后打了一条很结实的辫子,他们找了一颗非常硬的核桃,放在他嘴里,接下去他们便把背后那条辫子一拉,果然,那颗硬核桃便克拉一声碎了。这一试验的成功,使他们充满了信心。

“朵谢梅技师和那个天文专家给国王写了一份报告,说明已经找到了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报告送上去以后,国王马上叫那一班要把那颗核桃咬开来的男子报名。到朵谢梅技师和那个天文专家带着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还有那个咬核桃小先生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有许多漂亮的男青年等在那里。他们都相信自己的牙齿十分坚固,可以咬开那颗核桃,解除那个使漂利拔公主变成丑鬼的魔法。

“朵谢梅技师和那个天文专家一看见漂利拔公主,真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纤小的身体和细得像灯草一般的手脚,几乎承受不住那个十分丑怪的大头。嘴和下巴还长满了像白棉花一般的胡子,所以那张脸更加显得奇丑。

“现在宫廷里面发生的事情果然是和那个天文专家在看天上星象的时候所看到的一样。一个个未曾刮过胡子的、穿着短统靴子的男子,他们的牙齿一接触到那颗拉卡图克核桃,便一连好几个牙齿同时掉下去了。这还不够,连他们的下巴也变得七歪八扭的了。到那些预先叫来的牙医们把这一班牙齿和下巴都搞垮了的男子们抬出去的时候,他们都异口同声地说:‘这真是一颗硬核桃!’

“国王急得没有办法可想,只好当众宣布,谁能够破除公主身上的魔法,他把公主和王位都让给他。这时候那个漂亮的、温柔的朵谢梅小先生才把他的名字报上来,请求国王也给他一个试咬那颗核桃的机会。漂利拔公主一看见这个朵谢梅小先生心里便爱上了他。她手按着自己的胸口,非常诚恳地在心里祈祷:‘但愿这位小先生有本领咬破那颗核桃,但愿我未来的丈夫就是这位小先生。’

“朵谢梅小先生在国王和王后面前行过礼之后,又对漂利拔公主行了一个礼。那个担任司仪的部长把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交到他手里。他把这颗核桃摆进嘴里去接着把他后面那条辫子用力一拉。人们听见克拉一声,又听见克拉一声,那核桃壳子已经分成了好几片。他非常精细地把这些壳子弄干净之后,便右脚放后一步,对着公主行了一个深深的鞠躬礼。然后十分恭敬地把整个核桃肉递到公主手里。现在他闭着眼睛准备后退了。

“漂利拔公主把整个核桃肉一口气吞了下去。唉,真是奇迹,她那个丑怪的样子马上变得十分漂亮:在那张像百合花那样白的脸上,铺着一些浓淡适宜的玫瑰红颜色,配合着那一双海水一般的眼睛和水波纹一般的金丝头发,真的十足是一个天使样的美貌。

“在所有的人们欢呼喝彩声中,喇叭拼命地吹,铜鼓拼命地敲。国王和那一班大臣们十足像漂利拔公主出世那个时候一样,每一个人都用脚跟站着团团转。王后欢喜得昏迷不省人事,人们只好拿最好的法国香水,在她的脸上拼命地洒。

“在这样发了狂一般的欢天喜地的气氛中,朵谢梅小先生要闭着眼睛朝后面走七步,这当然不是一桩容易的事。他现在把自己所有的精神都拿了出来。他刚把右脚向后退了一步,一个戴着一顶王冠的母老鼠忽然出现在地面上,朵谢梅小先生一脚向后面踏下去刚好是踏在这个老鼠王后身上,那时候朵谢梅小先生的整个身体都摇摆了一下,差一点便跌倒在地上。

“真的会有这样的怪事:这个眉目清秀的朵谢梅小先生忽然变成了漂利拔公主那个丑样子。他的身体弯起来缩成一团,看样子是承受不住那个丑得奇怪的头,头上凸出来两个怕人的眼睛,下面裂开了一个阔得怕人的嘴。他背后那条辫子也变成了一块窄窄的、像外套一般的木板,这木板支配着他的下巴。

“他的叔叔和那个天文专家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他们看见老鼠王后,满身是血,在地面上打滚。她已经得到了她应得的刑罚,朵谢梅小先生的鞋跟刚刚好踩中了她的脖颈,而且把她伤得这样厉害。她已经没有活的希望了。是的,当这个老鼠王后快要死的时候,她还吱吱地叫了好几声,唱出了一首十分凄惨的歌:

啊,克拉卡图克,这颗硬核桃,你今天要了我的命。

但是,咬核桃的小先生,你今天也不要高兴,我那个戴着七顶王冠的儿子,会替我报仇,不把人弄死,决不罢手。

啊,生命,你是这样鲜红,我今天离天你,我好不苦痛!

咭!——“老鼠王后叫完了这一声咭之后,便断气了。她的尸体由那个在宫廷里面担任生火炉的执事官用铲子铲走。

“这时候变成了一个丑鬼的朵谢梅小先生已经静悄悄地离开了王宫,简直没有一个人理睬他。还是那个恢复了本来美貌的漂利拔公主忽然想起他来。她在国王面前提起了国王要招他做女婿。国王马上叫人四处找他。

“到他来到公主面前,公主看见他那个丑怪的样子,立刻用手遮着自己的眼睛大声说:‘快把他带走,这个丑得怕人的咬核桃的人!’

“宫廷里面那个执事长一把抓牢了他的肩膀,用力把他甩出宫门,这桩事情便算完结了。

“国王想起朵谢梅技师和那个天文专家竟想举荐这样一个丑鬼做他的女婿,他气得要命。他立刻下了一道命令,把他们俩人永远从京城里驱逐出去。他们俩人会受到这样的惩罚,这是那个天文专家在纽伦堡看星象的时候没有看到的。他现在重新再看天上的星象,据他说,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变成了一个怪样子的朵谢梅小先生虽然被甩出了宫门之外,但是他将来还是会做王子和国王的。如果他有本领把老鼠王后那个现在继承了王位的,有七个头的儿子打死,如果同时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姐爱上了他,他也可以恢复他原先的英俊。过了多少年之后,人们真的在一个圣诞节的晚上在他父亲那间卖小娃娃的铺子里看见过他。他虽然和过去一样,把一个个核桃咬开来递给那些女孩子们吃,但是他是以一个王子的身份,来做这样一桩讨女孩子们欢心的事情。”

教父朵谢梅说:“这就是那个咬核桃的故事。孩子们,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人们遇到一桩难办的事情,嘴里总是说:‘这是一颗硬核桃。’尤其你们现在可以完全明白,为什么咬核桃小人总是有着一个丑怪的样子。”

玛利听完这篇故事后,她批评漂利拔公主是一个忘恩负义,没有良心的东西。弗里茨也有他的一番见解。他说,如果朵谢梅小先生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男子,他当然很快便会解决了那个有七个头的老鼠国王,重新恢复他英俊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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