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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接着众人还参观了设施比青学完善许多的室外网球场及室内网球场。所有旧设施已在他们到来之前做好了维护,不得不赞叹组织方以及冰帝学园的考虑周到。

各组分派到了不同区域及场地,彼此之间除了用餐和就寝时间,很难见到其他小组成员。

本次日美交流赛的比赛调整为一场男子双打,一场混双,一场女子单打,两场男子单打。

也就是说,在合宿的甄选中,只有两名女选手能脱颖而出,而男选手有五个。因此,女选手们的竞争,远比男选手激烈。

参加合宿的大部分人深知出赛无望,之所以来参加,只是因为想在这特别集训中提高自己的实力而已。

这其中,包括伊藤和高山、秋深。后两位比前一位多了一个目的,那便是多一些与夕夏相处的机会,从她身上学到更多,以缩小她们与她的差距。

夕夏自己也大概想不到,仅是当初的一句“那么,赛场见”,居然成了那两个少女坚持与进步的动力。

我知道崇拜是最远的距离,你是那一颗耀眼的天狼星,如果仅是仰望,一辈子也无法触及,离你近一点的唯一方法,便是使自己也变成一颗星,与你共舞在这夜空。

既然是青年选拔赛,国中部的众人自然也是来了。

半夜,依然没有睡意的凤干脆起床,出了房门,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远处有钢琴声传来,是肖邦的《离别曲》。他抬头,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礼堂。轻轻地推门进去,漆黑的舞台上,只留了一盏灯,巨大的黑色钢琴旁,是身着白色衬衫的夕夏。此时她正专注地弹着琴,纤长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优美的旋律便流淌开来,回荡在这空旷的礼堂中。

凤出神地看着舞台上的少女,不由得想起国中一年级的时候。

那天午休时间,他由于下午第一节课是音乐课而来到了音乐教室,却听见教室里有钢琴声。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遇到了校园七不思议之一,壮着胆子轻轻推开门,却看见是一个蓝发少女。他之前只记得她是副会长,女网部部长,自家部长的青梅竹马,除此之外,只剩一堆奖项头衔。

那个时候她也是弹着《离别曲》,表情有些哀伤。

后来他想他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关注这个少女的。那个时候的她看起来落寞而忧伤,特别需要别人保护的样子。那个时候他想,再也不要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很多年过去,他从别人口中才知道那天其实是另一个少女的忌日,当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夕夏抬头,看见站在观众席正中的凤,惊讶了一下,随后微笑:“长太郎,这么晚了怎么不睡?”

凤也微笑:“睡不着,学姐呢?”

“我也是。”

偌大的礼堂内,他在台下,她在台上,中间隔着观众席,微笑着,遥遥对望。

夕夏轻轻地推开房门,正欲踮脚回到自己床上,却看见一室三人都已经醒来,坐在床上,看着她。

夕夏差点被吓一大跳,看着表情严肃的三人,问道:“怎么了?”

“夕夏,”先开口的是绿川,“刚刚去哪里干嘛去了?”

被问到的人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睡不着,去外面走了走。”

神叶皱眉:“一走就走到了凌晨?你难不成把整个冰帝都逛了一遍?”

夕夏叹气,只得乖乖承认:“去了礼堂弹钢琴,遇见了长太郎,聊了一会儿。”

只有伊藤担心地看着她,道:“虽然是夏天,晚上也有些凉,夜深露重,没事吧?”

夕夏微笑,朝自家副部长点头道:“没事,谢谢关心。”又转头朝其他两人道,“夜深了,都去睡吧,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三人这才放心爬上各自的床,睡下,折腾了一整天,其实她们早就累了。

“晚安。”夕夏关上灯,躺回自己的床上,微笑着闭眼。

她知道这三人是真的很担心她,即使伊藤对她的事可谓是一无所知,却也选择了什么都不问,只是默默地关心着。而三人中,唯有绿川是最了解她的,也是最无条件理解支持和关心她的。她感谢她们,有友如此,实在是她的大幸。

转眼集训已经进行了两天,众人对于各自的实力都更清楚了些,平时训练不免认真了些。

夕夏站在场外,看着球场内正在进行对抗练习的神叶和绿川,眼中兴味盎然。

认真起来了啊,那两个家伙……

“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耳边是自家冰山恋人的声音,原来他在完成成自己的训练量后便来了这里。

手冢看她一眼,眼镜在阳光下有一瞬的反光:“这样下去的话,明天就大概没有力气再去训练了吧?”

夕夏转头看向手冢,微笑:“别太小看她们啊,怎么说也是立于各自社团顶端的人呢!再说,手冢君你不相信我能让她们点到即止?”

手冢微微勾起唇角:“我倒没有考虑到这点。”

场中的二人倒是十分认真地把这场训练当成了正式比赛一般。同为夕夏身边的人,早就想较量一下了,而今夕夏也站在场边注视着这场比赛,谁都不想当着她的面输掉这场比赛。

清脆的击球声在场中响着,绿川挥拍,将球击回神叶的半场,直冲边角而去。神叶毕竟也是部长级的,实力自然是不可小觑。她快速收住步子,朝球飞去的方向奔去,在球第一次从地上弹起的时候,奋力回击!

“唔……”夕夏托腮,看着场内完全进入状态的两人,眉头微微皱起,“这样下去就会没完没了了啊……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结束这场比赛……”

天气这么热,万一中暑了就糟糕了……

绿川在场中轻松地四处奔跑,不时还能分神去看看场边观战的夕夏,偶尔目光交汇,微笑,便会收到一个略带无奈的凌厉眼神,示意她认真对待,不要太轻视了神叶。

比起她,神叶这场比赛打得可是艰难得多。她已无暇分神去注意那个蓝发的前任部长大人,光是应付绿川的球已经有些吃力了。

天上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一大片云,天气更加闷热了,站在场边的夕夏和手冢都感觉身上开始渗出汗水,何况是场中正进行着剧烈运动的绿川和神叶。

此时两人身上纯白的运动服已被汗水浸透,额头上,大颗的汗珠滚下,落在眼睛里,刺激得生疼。绿川畏暑,饶是之前再怎么自如,在这闷热的天气下,也开始感觉到力不从心。

手冢有些担心地看向夕夏:“不叫她们停下吗?”夕夏摊手,苦笑:“现在叫已经晚了,她们已经停不下来了。”

话音落下不久,雷声响起,夏季的雨便倾盆而下,瞬间将四人浇的浑身湿透。

击球声仍在响着。夕夏冲入场中,拉住绿川,将她拖走:“够了!你想感冒吗!”

刚出了一身汗便被淋湿,一冷一热,极易感冒,她的身体又不算很好。

神叶倒是不用人叫,自己便乖乖收拾了东西,跟在她们身后回了宿舍楼。

“部长!”一进宿舍,浑身上下都在滴水的三人吓了伊藤一大跳。连忙找了干毛巾递给三人,让她们先擦干头发。

“夕夏,你赶紧去浴室洗澡吧!当心感冒!”绿川顾不得自己满身雨水,将夕夏推进了浴室。

三人中,只有她体质最弱,经不得这样的大雨。

浴室中水声哗哗的想着,考虑到门外还有两人仍是湿透的,夕夏便加快了洗澡的速度。

“我洗好了,你们去吧。”浴室的门开了,夕夏裹着白色的浴袍,擦着头发出来了。

下午的训练因为大雨,便都改到了室内,训练量也大大减少了,那两个上午不知轻重的家伙都因为全身酸痛而变成了旁观者,被夕夏大大冷嘲热讽了一番。

第二天早上,夕夏、伊藤以及神叶都已经起床,却仍不见绿川床上有动静,夕夏上前一看,她仍是在被子里窝成一团,脸颊却微微发红,伸手一摸额头,滚烫滚烫的,果然是感冒了。

“伊藤,去吧我包里佐藤备下的感冒药拿来,”夕夏一边去浴室拿了湿毛巾过来给她敷上,一边吩咐着,“神叶,去把医生叫来。”

“是。”

“起来吃药了。”夕夏端着水杯,看着裹在被子里一大团的少女,又好气又好笑,只得放下水杯和药,扶她起身。

绿川烧得迷迷糊糊的,就着夕夏的手,吃下了药,却嘟囔着“谢谢夕夏”,便又钻回了被子里。

“笨蛋。”夕夏无奈地替她掖好被子,道。

过了一会儿医生来了,量了体温,打了针,绿川睡得倒是安稳了些。

“你们去训练吧,我在这里守着她。”夕夏坐在绿川床边,转头看着伊藤和神叶道。她们都已吃过了早餐,也记得给她和绿川带了一份。

生病的绿川显得特别孩子气,在夕夏的连哄带骗下才吃下给她特别准备的鱼片粥。待到夕夏喂完她再吃自己那一份时,早已凉了。

这个笨蛋……自己身体也不算好,却执意让她先洗,怕她感冒,却没想过自己。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却总想着要把最好的给她。

“唔……”床上的那一团蠕动了一下,打断了夕夏的思绪。

绿川睁开眼,看着一动不动盯着她的夕夏,居然迅速伸手抓着被子盖住了头,然后怯怯地探出头,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像只受惊的兔子。

夕夏面对着这诡异的状况,不禁扶额。

眼前的少女脸颊微微发红,黑亮的眼睛正盯着她,湿漉漉地,带着一点探询,、自己居然会觉得,很……可爱!

夕夏将想亲亲她额头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而后柔声问道:“感觉好些了吗?”

床上的少女仍保持这个姿势,点点头。

夕夏这回这是想去浇个冷水让自己清醒一下了。

只是感冒而已为什么感觉整个都幼儿化了啊你真的不是吃了奇怪的药吗!还有居然这么可爱真是犯规啊!

内心虽然在咆哮着,夕夏却依然温柔地摸摸她的头,道:“好好睡吧,会好得快些,我会一直在这里。”

下午,看到绿川的烧已经退下去了一些,夕夏便放心了不少。正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夕夏开门,惊讶地发现居然是迹部和手冢。

迹部显得有些不自然:“我来看看那个不华丽的女人。”

夕夏微笑,让开了:“进来吧。她还在睡觉,不过烧已经退下去了。”

迹部径直在绿川床边坐下,看着那个因为生病而乖顺许多的少女,眼里有些疼惜:“笨女人,快点好起来啊,不然没人跟本大爷抬杠本大爷可是寂寞得紧呢。”

骨节修长的手,抚上了那个沉睡着的黑发少女的额头,而后是头发,轻柔而饱含关切:“笨蛋……”

夕夏见状,拉着手冢悄悄出了门。

“就这样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不要紧吗?”手冢回握她的手,道。

夕夏转头看着他,笑:“啊啦,这正是沟通感情的好时机啊!他们之间,可是除了我之外没人插得进去呢!”

“平时在一起吵吵闹闹,一旦有一方有个什么反而担心得不得了吗?”手冢道。

夕夏转头看着前方,笑意更浓:“啊。”

不知不觉已走到了球场边,夕夏停步,看着场中训练的众人。

青野的训练已经完成,此时他正站在场边,给休息中的伊藤递了毛巾和水,伊藤接过,低头说了句什么,似乎是“谢谢”,青野微笑,有些羞涩。

柳生仍是非常认真而不失优雅地在场中加训,显得十分自如。

不远处的龙崎组,似乎也很热闹,龙崎教练那中气十足的“你们不许给我偷懒!赶快练习!”的吼声在这里也是听得十分清楚。

“啊,天上学姐!”夕夏循声回头,满头大汗的凤跑了过来,在她面前一米处驻足,表情有几分关切,“藤原学姐怎么样了?”

夕夏点头,微笑:“烧已经退了不少,景吾在照顾她,不必担心。”

凤挠挠那一头银发,笑得有些羞涩,脸有些小红:“学姐也要多注意身体啊!”

“知道了,”夕夏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有些宠溺地笑,“还不快去训练!”

“啊……是!”

“真是可爱的孩子啊……”夕夏的笑意未敛,转头对手冢道。

手冢一推眼镜,答道:“啊。”

最后一句才是他真正想说的吧……笨蛋,他喜欢你啊……

而夕夏低头,却不知在想什么。

她所需要的,并不是这种带着敬畏的好感啊……

无论是手冢的发乎情止乎礼却总是带着淡淡疏离的相处方式,还是绿川的无条件忍让与给予,以及凤的带着仰望的目光,都不是她想要的。

这样想着,心里不禁有些焦躁。

她何时才能遇见这样一个能和她相处自如的人?或者说,她身边的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待她如此?

答案,似乎还很遥远。

而她和他,是否有那个时间去等待一个答案?

绿川的烧在当天就退下去了,第二天,便不顾夕夏及神叶等人的劝阻,强撑着来到了球场继续训练。

迹部见她白着一张脸仍要进场,不由得冷哼一声:“待会儿要是倒在球场,可不要麻烦别人把你送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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