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747000000001

第1章 神秘新娘

1)

那张婚礼请柬对沈力造成的惊骇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在那一瞬间,电光火石,时空飞旋,往事那不可破越的帷幕忽然张开了一个大洞。大洞里伸出强劲的龙卷风,将沈力活生生吞噬。

这张从青城寄来的烫金红色请柬来自沈力最好的朋友姚天平。在装着请柬的信封还未打开前,沈力只觉得意外与惊喜。虽然他们一直打赌,认定对方会比自己先结婚,但姚天平的婚礼还是来得太突然了一些。一个月之前,姚天平还在电话里,隐约透露遇到了心仪之人,可没想到竟然会闪电结婚。姚天平人如其名,那性格是沉稳,不急不躁的,根本不会做出惊人之举。所以看来人人皆凡人,凡人都有头昏脑热的时候。

这么想着,沈力拆开信封,掏出请柬。请柬制作得很精致,封面是一双“鸳鸯鞋”,男式女式各一只。洁白的鞋面上,穿着红色的鞋带,鞋带穿插的图案构成一个“喜”字,而两只鞋子放在一起,便是一个双喜,可谓匠心独具。旁边印着两行字:“走在一起是缘分,一起在走是幸福。”

嘿,没想到这小子还玩儿这种浪漫,沈力边笑边掀开请柬。请柬内图文并茂,除了新娘新郎的邀请函及签名之外,还帖着一张新人的结婚照。沈力的目光在新郎脸上没有过多地停留,而是迫不及待跳上新娘的脸。

新娘的美可以用惊人来形容。那美不仅仅出自她完美的脸庞,精巧的五官,而是这张脸上流露出来的一种绝美风情。虽然仅仅是一张照片,但那足以击穿任何一个普通男人的心房。

沈力便被这种力量击中了。那一刻他感觉自头顶迸出一道力量,那力量像雷电一样瞬间通过全身,血液凝固,毛孔乍起。他惊愕地盯住新娘那一张脸,面色苍白,呼吸不畅。

沈力的反应当然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男人对一张女子照片的反应了。所以,能让他如此惊骇,便不仅仅缘自照片中女人的美丽。

是的,沈力在看到这张照片不足三分之一秒,便已确定:姚天平的新娘,正是那个给自己带来致命冲击的女孩秦若烟。

五分钟之后,沈力渐渐平息下来。他点燃一根烟,将软椅移到靠窗的位置。沈力住的公寓在第十一层,在白天,客厅里的落地窗帘总是敞开着的。此刻是傍晚,红日半遮半掩于霞光之中,半个天空都呈紫红色,美云眩目。在云朵之下,都市的高楼有点模糊不清,正如同此刻一一浮上沈力心头的往事。

时间一下子向前飞越了十年。那个时候,沈力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学生。他从小喜欢运动,个子又高,体力也好,在篮球场上打前峰。高中毕业时,他被特招进省师范学院体育系,师范学院就在青城。

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沈力便跟同学们一起出早操。那个本来不算小的学院,渐渐容不下好动的沈力。征得了辅导员的同意,他每天早上都要跑出校院,在青城的街道上完成晨跑训练。

师范学院坐落在青城一道并不繁华的小街上,旁边有一家医学院以及附属卫校,因此这一带区域便形成了特有的文化氛围。在学校一公里之外,有一个电子信息研究所及居民区,居民区里住着研究所里的职工及家属。

居民区临着街道,街道前是一排花坛,花坛前是一排合欢树。在夏天里,合欢树便会开满粉红色的小花,细细密密的,而且飘散着一种浓郁的芳香。沈力喜欢在这个季节,在清晨穿梭于细叶繁花之间,呼吸蕴含着合欢花香的空气,这让他的身体里一整天都充满活力。

然而,正是那个同样飞奔在合欢树下的清晨,改变了沈力,甚少是改变了他的半生。让他在许多年后都不能复原,美梦与噩梦永不消散。

那一天,晨曦微透,沈力似住常一般穿着白色运动背心,红色运动短裤,白色运动鞋,向这条街跑来。还未进入那片合欢花丛,一道风景就远远地映入他的眼帘。那是一个女孩,背对着她,穿浅粉色吊带背心,白色短裙,白色运动鞋。她的一头乌发被一条浅粉色的发带系住,瀑布一般飘落下来。

沈力感觉自己的呼吸忽然乱了节奏。他放慢了脚步,一颗原本轻松愉悦的心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似乎担心惊扰这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近了,更近了。就在沈力觉得呼吸吃力的时候,女孩忽然转过身来。

那一刻,满树的细叶繁花在晨风中轻轻耸动,那些细小的花瓣一根根坠落下来,落在女孩的发际和肩头。女孩皮肤晶莹剔透,眉目清秀,小巧的鼻翼,微厚的粉唇。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荡漾着浅浅涟漪,那涟漪一直漾进沈力一双张得大大的眼睛里。

那一刻,女孩浅笑了。也许她并没有笑,也许即使笑也不是冲着沈力,但在沈力永久的记忆里,女孩是笑了,并且笑得清风明月,笑得暗香浮动。一阵风恰在那个时候拂起女孩额前的刘海,那一刻的美,一秒钟已足够,永远定格在沈力的心中。

而就在那一刻之后,沈力第一次尝到了年少的相思滋味。之后的每天清晨,他比以往更加早,更加用功地到那片合欢树下“晨练”。往往是夜半时分,沈力从梦中醒来,就开始等待清晨。估摸着学校大门差不多打开了,他便从床上一跃而起,匆忙地穿衣洗漱之后,还不忘临出门之前,在门后的镜子前,照一下自己的形象。

对于自己的形象,沈力一直以来还是比较满意的。男孩不用得长特别漂亮和细致,否则就少了男人特有的味道。就像沈力,身体及五官的线条恰到好处,可以标注美男,同时也不会让人讥为奶油。

而从那天早上之后,每周他都能“巧遇”女孩一两次。遇见女孩的那一天,一定是他满面春风,举止张扬的一天。而见不到女孩的那天,他便会心情低落,抑郁寡欢。

在几次接触之后,他知道了女孩的名字与人一样美,叫秦若烟。秦若烟的父母都是电子信息研究所的职工,而她本人则就在旁边那家医学院读大一。

沈力开始有点不能想象,这么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般的女孩,会学医,跟那些可怕的尸体打交道。慢慢地他就习惯了,觉得像她这样一个外表秀美的女孩,最适合的职业便是白衣天使。虽然沈力平时很少生病跟医生护士打交道,但他对医护人员有一种天生的敬仰。

女孩也喜欢晨练。可惜她说自己的生活没有规律,如果头一天睡得晚,那么第二天她就会贪睡不起的。于是沈力每次跟女孩说再见的时候,都会“别有用心”地叮嘱女孩晚上早些睡觉。

这样相处了一个月之后,沈力已经死心塌地爱上了秦若烟。他已经不甘心每天清晨短暂的相见了,而是想近一步走进这个女孩的世界。于是,他用了整个晚上,很老套地给秦若烟写了一封情书。

那封情书并不长,也很含蓄。沈力虽然是搞体育的,但同时也喜欢文学,有心情的时候会写一些诗歌散文什么的。这封情书,实际上也算作一首情诗,题目是《挂念》:

什么是时间

一场雨可以在我心中飘落一生一世

什么是距离

阳光照耀着一切我可以感知的地方

只因牵挂着

我的钟可以静止着

只因思念着

我的帆可以随时抵达

世界如此的纷乱

挂念是我唯一的单纯

生命太多的悲欢

挂念是我唯一的执着

今夜多美丽

如果你被我挂念着

如果

你愿被我这么挂念着

诗并没有直接地表露爱意,但寓意已经非常明确了。他相信秦若烟能够体会到他内心深处对她的挂念,那挂念,他愿意是天长地久,一生一世。

那封情书,在他第二天如愿见到秦若烟之后,在临分手之际悄悄塞给了他。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发抖,双颊发烫。他不敢去看秦若烟的反应,一转身便跑了,没有回头地跑了。

那一跑,令沈力后悔一辈子。许多年之后,他还在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那么怯懦,连追女孩子都不会。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给她写什么狗屁诗。他会勇敢地拥抱她,勇敢地去亲吻那张萦绕于梦中的脸。因为,在此之前,他连手都没有牵过她的,在那之后,也不再有机会了。

事实上,第二天清晨的一幕,是沈力一生中永远的噩梦。当他一整天都在焦急不安,兴奋期待中度过,一夜辗转未眠之后,当他终于在晨风中奔向那片美丽的合欢树丛时,他看到了他根本无法想象的一幕。

2)

在刚拐过那道弯的时候,沈力已经察觉出情况异常。他看到往日在这个时候还非常冷清的街道上,就在那片合欢树下,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人影在晃动,不安瞬间袭上沈力心头。

他想安慰自己那会与秦若烟无关,但却不能控制地预感到什么。他用一个运动员特有的速度奔向人群,但他觉得自己跑得好慢,比任何一次奔跑都慢。在跑道上,他常感觉到自己的慢,那终点线对于他,永远是想一下子就跃到的。如今,那片人影,却是让他深深惊恐的。他害怕跑过去,又不由自主地跑过去。

拨开人群,他看见地上有一个小小的身体躺在那里,身上已经盖上了白布床单。而床单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那血映进沈力的眼中,让他浑身颤抖不已。

这个时候,警车赶到。两名警察走上来,其中一名警察掀开了鲜红的床单。床单下面,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女孩衣冠不整,身上布满了伤痕。一道道新鲜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血,草地已经被血浸透。

只有女孩那张脸是完整的。很奇怪,在她浑身都布满刀口的情况下,她的脸竟出奇地完整。或许是,凶手看到这张脸,也不忍心下手,破坏这份完美吗?

沈力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只觉得两眼发黑,浑身瘫软。不!他不相信他日思夜想,梦想她就要成为他的女友之时,她会以这一幕结束他的幻想。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他狂叫,他使劲地掐自己,却感觉不到疼。他不停地问旁边的人,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直到两位警察用怀疑的眼光询问沈力是否跟死者认识的时候,沈力才痛苦地意识到,这残酷的一幕,竟然会是真的。

直到秦若烟的父母闻讯赶来,对着她的尸体悲痛欲绝时,他才感到撕心裂肺的疼。那疼让他不能喘息,让他觉得自己高大健壮的身体一下子就软弱下来。泪水布满了沈力年轻的脸庞,这是他自记事以来,第一次哭。为一个女孩,为一个刚刚爱上就爱得欲罢不能的女孩,为一个爱得欲罢不能却匆匆离开这个世界,永远离开他生命的女孩。

可是他的同学之中,没有人知道,那场轰动了青城的恶性凶杀事件的死者,会是沈力心爱的女孩。沈力的同学只知道,就是从那一天起,这个往日青春飞扬,个性鲜明的大男孩,突然变成了一个性格抑郁的人。只有好友姚天平知道,沈力的突变,一定是因为情,而且这个情字,会让他断了所有的欲念。只有他最能理解,为什么沈力在大学里整整四年,都没有去谈恋爱。但姚天平没有去问他。他知道,心灵的伤,需要伤者自疗,别人的关心也许只会在伤口上撒盐。

可是姚天平并没有料到,沈力在多年之后,仍孑然一身。他不懂他为什么放不下年少时那一份模糊的感情。

姚天平并不知道,沈力在这之后,放弃了他的选修课程拳击的真正原因。在此之前,沈力喜欢穿着拳击服,戴着厚厚的拳击手套,在小小的拳击场地与战友对垒,并且永远不服输。哪怕面对的是沙袋,他也会狂热地捶打一通。

而就在那之后,他永远丢弃了心爱的拳击手套。因为只有沈力自己知道,在目赌秦若烟死后,他奇怪地患上了手指疼痛的怪症----当他每次想到她时,都会感到十指阵痛。而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想着她,所以他的十根指头便会随时随地疼。他没有去看医生,他自己清楚,这是因为心病。

因为十指连心,连手指都痛,何况心呢?会有多痛?这只有沈力自己知道。

又是一阵疼痛袭来,令沈力全身一抖。他下意识举起双手,看自己的指头。手指并没有任意异样,但只是痛。有多久没有痛过了?时间真的可以淡化伤痛吗?而为何今日又痛?

夹在指间的烟已经燃尽,窗外的夕阳美景已经散场。沈力回过身,打开灯,重新去看那张照片,似乎还不相信刚才的感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另一个跟秦若烟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呢?而这个女孩,不是别人,偏偏是姚天平的未婚妻。

灯光之下,那眉,那眼,那唇,如此真切,虽然经过了化妆师的修饰,但妆非常自然,看不出多少人为的痕迹。沈力看着照片,眼前忽然浮现出秦若烟的一颦一笑,不禁悲上心头,手指又疼了。

在悲伤的同时,他心里的困惑也愈来愈浓。他又一次去看请柬上新娘的签名。“黎虹”二字夺人眼目,这名字,有一点美艳的成份,跟秦若烟有些缥缈的名字相比,感觉相差甚远,而她们的人,怎么会连神情都相似呢?

那一晚,他将电话打到姚天平那里,名为祝贺,实际上则是探有关黎虹的消息。而那边姚天平则总是笑。他问:怎么样?新娘配我是不是绰绰有余呢?沈力勉强笑笑,问:这么漂亮的女孩,你是怎么追到手的?

那边姚天平竟然迟疑了片刻。这迟疑更急遽地加重了沈力心头的困惑,令他无法忍耐。

姚天平迟疑了片刻之后说,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可这回,不但掉了,而且竟然砸到自己的脑袋上了。然后姚天平自嘲地笑笑,说傻人有傻福呀。

沈力试探着想问更多,比如黎虹的职业,籍贯,还有他们是在哪里认识的。但姚天平笑笑说,说来话长,我先卖个关子,等你来青城时咱兄弟俩一定好好喝几杯,我会一点一点慢慢告诉你的。

这便是姚天平的典型做派。性格慢,跟沈力的急脾气正好相反。沈力心里骂了一句,心想你跟黎虹求婚的时候,怎么不说慢慢来,先谈个马拉松式恋爱,再结婚呀。你小子在这件事上怎么这么心急哇。

沈力郁闷地挂了电话。那边姚天平临挂前还一再叮嘱这次婚礼的伴郎一定要沈力做。沈力当然没法拒绝。谁先结婚,另一个人就做伴郎,这是他们多年来的约定。能有一天做姚天平的伴郎,也是一件天大的高兴事儿。只是,如果不是请柬上的这张照片,这一切就会让人感觉完美了。

三天之后沈力踏上了去青城的汽车。从云城到青城,只有短短的四个小时。而这四个小时,却是一趟时空列车,带着沈力彻底回到了十年之前。

青城他有五年没有去过了。青城除了姚天平一个朋友,别无牵挂。这也不是最重要的。实际上,青城在沈力心中,已经幻化成一个永不消失的泡沫。他情愿让这个泡沫永远飘飞在他的记忆里,而不愿轻易去碰触。他怕一碰即碎。

青城长途汽车站,两位久违了的好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伤感。婚礼在第二天就要举行了,姚天平说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差接新娘入洞房了。沈力敏感地察觉到,姚天平在提起新娘黎虹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泽,这更反衬出沈力的落没。

姚天平似乎看出了沈力的心事。但他装作不在意。一个人处在幸福的颠峰,安慰一个失意的人,似乎是一种刻意的虚伪,反不如用自己的快乐去感染他,让他融入自己的快乐。

姚天平直接把沈力接到了新房。压床是青城的一种风俗,即在洞房花烛夜的前一晚,邀朋友来与自己同睡婚床。

姚天平说,因为婚礼仓促,所以新房还只能安排在父母留下来的两室一厅的旧房,只稍作了布置。然后姚天平用无比向往的神情说,新房的首期房款已经交付,半年之后,他与黎虹就可以在市中心那套宽敞明亮的新房入住了。

这更加深了沈力的困惑。他知道姚天平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能够娶到这般完美的妻子,为什么不把婚礼办得完美一点,等半年后新房装饰一新的时候再结婚呢?

他只把这种困惑深深埋入心底,一切全等明天见到新娘本人再说吧。一想到就要见到照片上的女子,姚天平就觉得有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他知道,今晚失眠是百分之百的了。

要在平时,两位旧友这么久未曾谋面,一定能叙上大半夜的旧。但沈力知道,明天姚天平要唱主角,可不能面色黯淡,顶着两个黑眼圈娶媳妇啊。于是他装作很困倦的样子,少与姚天平搭话。之后不久,他便听到了姚天平均匀的呼吸声。

而他却睁开眼,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思烦乱。那种感觉,竟与十年之前,沈力期待黎明,与秦若烟会面时相仿。

到了下半夜,他终于感觉到头脑发沉,渐渐失去意识,进入梦乡。而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一阵细碎的声音,这种声音初始模糊,之后渐渐清晰。

他想睁开眼睛,却发现不但眼皮睁不开,连身体也无法动弹。之后,他感觉有一阵轻柔的风掠过身畔,恍惚中有人来到他的床前。

他虽然睁不开眼,但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看清楚周遭的景象。街灯透过窗帘照进卧室,可以看清楚在微弱的光芒里,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那是一个女孩,穿着浅粉色的吊带背心,白色短裙,头发被一根浅粉色发带束起。

女孩的脸秀美清丽,微含笑意,而她身上的衣服则零乱不堪,全身布满了鲜红色的伤口。那伤口似还在流血,血一滴一滴,滴在沈力的身上,竟还是温热的。

沈力惊骇异常,可全身仍然无法动弹。女孩布满伤口的手臂已经向他伸来,终于,在这紧要关头,沈力大叫一起,一跃而起。

3)

沈力的叫声惊醒了酣睡中的姚天平。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坐起来打开床头壁灯。灯光里,他看见沈力坐在床上,面色苍白,汗水涔涔。沈力用惊恐的眼神看了看姚天平,然后用手掌从自己的下巴开始,抚过整张脸,直到头顶。

然后他听到沈力歉意地说:“对不起,做噩梦了。”

姚天平的眉微微蹙起,这个时候他已经足够肯定,沈力内心里充斥着巨大的痛苦。那声惊叫里,透露出来的不仅仅是惊骇,还有绝望与无助。但他什么也没有问。他用手轻轻拍打沈力健壮的肩膀:“好了,没事了,平静一下继续睡吧。如果睡不着,可以跟我聊天。”

沈力感激地点点头,既而又摇摇头,困惑地说:“刚才做梦的时候,能够听到甚至看到一些景象,可是身体却似不是自己的,不能动弹,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若不是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爆发,不知后果将会如何。”

姚天平轻轻吁了口气说:“你这种情况,其实正常得很,俗称‘鬼压床’,学名则叫‘睡眠瘫痪症’。在这种情况下,你感觉自己是清醒的,但实际不是,有时候还可能产生一些幻觉。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刚入睡或是将醒未醒时,正是我们进入熟睡、开始作梦的睡眠周期。我们的骨骼肌除了呼吸肌及眼肌外,都处于极低张力的状态,这时候若意识清醒过来,而肢体的肌肉仍停留在低张力状态,便造成不听意识指挥的情形。”

“哦。”沈力点点头,情绪一下子放松了很多。他想,可能是由于对秦若烟的回忆,而引发刚才那一幕噩梦,或者是幻觉。

姚天平关切地说:“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充足啊?不要让自己太累,不要熬夜,维持正常的作息通常就会减少这种情况发生的机会。”

沈力笑笑说:“你小子总是冒充比我懂得多。怪不得这么漂亮女孩子会让你娶了做老婆。”

姚天平讪笑了一下,却没有接话。两个人都发现,晨曦已经爬上窗子,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了。

接下来,一切就跟打仗一样紧张。沈力作为伴郎,全程陪护新郎。他先陪姚天明到发廊做了面部护理及发型,然后去婚庆公司取婚车及鲜花。同时跟过来的,还有摄像师及司仪。

回到新房时,姚天平的一些亲朋好友已经陆续到场,屋内屋外拥挤不堪。大家事先已经做了分工,但事到临头,还是显得匆忙而混乱。终于,姚天平西装笔挺,风度翩翩地捧着九十九朵玫瑰,坐上彩车向黎虹暂住的酒店出发。同行的彩车队,有十辆之多。

沈力与姚天平并排坐在头车。这个时候,他知道姚天平已将清晨自己做噩梦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姚天平此刻兴奋而又紧张,面色微红,双眼放光,一副幸福在握的样子。而沈力自己,由于刚才的忙碌,那不安焦虑的心情稍有缓解。

接下来的场景,沈力则如入梦中。尽管他事先有了思想准备,但当他终于见到新娘黎虹本人,还是震惊万分。这种震惊,比他见到黎虹照片时更加强烈。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置身于华丽的酒店包房,而是穿梭在弥漫着合欢花香的小道上。那个曾经穿着粉红色吊带背心,白色短裙的小女孩,她在一瞬间长大了。而时间并没有延伸十年。就是那个小女孩,她还未来得及做自己的恋人,便已经成熟起来。就如同一朵包含待放的百合,在一瞬间,打开花蕊,将自己无所保留地绽放。

沈力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眼前这个披着洁白的婚纱,发际插满百合花瓣的绝色女子,已经是别人的新娘。他饱含深情地望着她,在十年这段漫长的光阴之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出来,在他的眼里,所有的人都不见了,除了这个洁白的天使。

而他这一笑,竟会是如此短暂,与漫长的十年疼痛相比,这笑显得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当新郎在新娘的款款笑容中单膝跪地,献上那一大束红玫瑰,然后在新娘羞涩而幸福的表情里,为她戴上婚戒时,沈力才从幻境中惊醒。

他才听到周围是如此的喧闹,这种喧闹冲散了合欢树下那份宁静的回忆。他才听到那个身穿笔挺礼服的司仪,他一直在滔滔不绝地讲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说了成千上万遍,烂熟于胸的,但还是感染了大家,气氛冲向高潮。

而高潮还不止这一个场面。接下来,迎娶继续。酒店礼堂隆重的典礼,丰盛的宴席,欢畅的敬酒。沈力一刻不停地跟在新人身后,为他们端酒,为他们服务。而他,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机械人,言行举止都已经不受大脑的直接支配,而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他的脑海里,如同一场大海啸爆发,掀起万丈巨浪,昏天黑地。

他的眼睛一刻不停地跟随着黎虹。当最初的震惊稍缓,他开始用理智来思考。眼前的黎虹,她跟秦若烟简直太像了。不但容貌无二,连举止神态都如此的传神。虽然黎虹比起秦若烟,多了一种成熟的风韵,但沈力丝毫不怀疑,如果当年秦若烟没死,那么如今,她也该拥有这份风韵。

直到下午在风景区拍了外景,又热热闹闹地吃了晚饭,新娘新郎才正式入了洞房。沈力跟着姚天平奔波了一整天,早已累得够呛,若不是他是搞体育的,身体比一般人耐力好,早就累爬下了。姚天平已经私下跟他交待了,今晚,他就住在黎虹昨晚住的酒店包间,想住几天都可以。

闹洞房并不像沈力想象得那样热闹。大部分人已经在白天里闹了个够,此刻作鸟兽散,剩下的只有姚天平几个最贴心的朋友,包括沈力。

既然是最贴心,大家都没有为难两位新人。看得出,新郎新娘虽然兴致依然,但实际上已经很疲惫了,因此都心照不宣地准备稍微热闹一下,就知趣地离开。

直到这个时候,沈力才意识到,一整天里,黎虹都没有注意过他一眼。当姚天平跟他介绍沈力时,黎虹的眼睛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之后,她的眼睛再也没有看过沈力,这让沈心的心情有些低落,虽然他知道,黎虹虽然跟秦若烟长得几乎一样,但她并不是秦若烟。秦若烟已经死了,早在十年前的那个血影刀光的清晨。

而就当即将散场时,黎虹因为游戏输了被众人罚唱一首歌时,沈力才感觉一切峰回路转,再次跌入云里雾中。

黎虹当时笑了笑,大方地说,“我认罚,我给大家唱首歌吧,歌名叫《挂念》。”

挂念!原本处在失落中的沈力,听到这两个字时,几乎要蹦起来了。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情愿以为这只是他听错了,是幻觉。

而黎虹已经轻轻唱了起来,婉转悠扬地唱了起来:

许多年以前,我们初次的相见

飘飘的细雨是个美丽的下雨天

不知又不觉我们悄悄地相恋

现在想一想,

回忆还很甜

……

梦中的身影转眼越走越遥远

为何许多年,我还在将你挂念

岁月的痕迹依稀浮现在眼前

为何又偏偏

苦苦把你恋……

沈力沉浸在黎虹这首清新优美的歌里,他此刻相信这首歌的确叫做《挂念》了。为什么,竟然会是“挂念”?与十年前,沈力写给秦若烟的那首诗名字一样。难道,这仅仅是巧合?

如果这仅仅是巧合,那么,在唱到最后几句的时候,黎虹的目光忽然飘向沈力。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被黎虹的歌声打动,听得津津有味,包括姚天平,谁都没有注意到黎虹目光的溜号。

当黎虹的目光如一朵在天空里飘忽的云彩,突然在沈力眼里降落的时候,沈力觉得全身的血液在瞬间沸腾了。他下意识去躲黎虹的目光,眼睛却无法移开。于是他痴痴地看着黎虹,发现黎虹的目光在那瞬间竟然也是痴痴的。两种痴情撞击在一起,简直就似一颗小型炸弹被引爆,将沈力炸得万劫不复。

当沈力终于回到酒店包间的时候,他依然没有恢复元气。他还在回想着黎虹的目光,那近乎痴迷的目光里,竟然还有一丝雨雾迷蒙了她的双眸。这种目光,是当年秦若烟没有给过他的,却在今天,让他激动不已。

在这种激动里,他又开始迷失。从接到那张请柬开始,他就迷失了。

他机械地洗了澡,爬上床,闭上眼睛。在软柔的床被之间,他忽然有了另外一种激动:自己此刻睡的这张床,正是昨夜黎虹睡过的!

他忽然感觉到床被之间,似还留着黎虹的体温和体香。这种体温与体香似电流,在瞬间通过了沈力的全身。他的身体开始兴奋起来,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在寻找爆发的突破口。

然而只是片刻,沈力便清醒过来,随即,一种罪恶感涌上心头。黎虹已经是姚天平的妻子了,而姚天平是他十年来最好的朋友,他怎么能对黎虹有这种想法!

于是他身体里的欲火渐渐平息下去,却忽然生出另外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床上有锋芒,刺得自己无法再睡下去。于是,他起身,换上一身带过来的休闲装,离开了酒店。

他是朝姚天平与黎虹的新房方向走去的。已经是下半夜,街道上人迹寥寥,出租车已难拦到,而沈力却奔得那么匆忙。因为他有一种预感,有意外发生了,关于黎虹!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预感,或者说是一种心理感应。

果不出所料,这个时候,沈力的手机响了。他急忙去看来电显示,正是姚天平的电话!

4)

当沈力气喘吁吁地敲开姚天平新房的门时,发现此时的姚天平与刚才已经判若两人。他身上穿着白底蓝色印花的睡衣,洗过的头发还未全干,飘散着一种好闻的茉莉清香。而他的脸色,却苍白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那张脸上曾经洋溢着的幸福光彩,早已荡然无存。

刚才,沈力一接通电话就大声问姚天平发生了什么事。姚天平用一种变了腔调的,完全不是自己的声音说:“你快来,沈力,来了我再告诉你!现在就来!”

沈力知道那边一定发生了意外,让性格沉稳,天塌下来都不眨一眼的姚天平如此慌乱。他虽然一时猜不出那边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一定是黎虹出了事。他以一个体育老师特有的速度,奔跑在深夜青城的街道上。路灯从各个角度变幻着他的身影,拉长,缩短,打散,消失,再出现……如同沈力此刻的记忆。

他奔跑着,感觉自己似乎又穿越了一次时空隧道,再次踏上了那条弥漫着合欢气息的街道。这样的情景,在他的梦里上演过无数次,而每次梦的尽头,他都会被最后一刻那一幕血腥的场面所惊醒,一个人在深夜里感受十指隐隐之痛。

姚天平在见到沈力之后,只是喃喃地说了一句:“天!你来得这么快!”

而沈力顾不得与姚天平说话,便在屋子里四寻。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做了最坏的预料。那种预料撞击着沈力已经愈合了的神经,那根神经随时会再度断裂!

而每个房间都找遍了,却没有黎虹鲜血四溅的尸体。事实上,根本就没有黎虹的影子。

沈力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望着似乎受了很大惊吓的姚天平说:“天平,出什么事了?黎虹呢?”

姚天平站在原地呆了几秒钟,一下子冲到沈力面前,抱住了沈力的双膝。沈力感觉到,这个大男人,他的双手在不停的颤抖,这让他刚刚松弛一些的神经又崩得紧紧的。

他伸出双手拍拍姚天平的肩,将他扶到沙发上:“天平,你冷静一下,告诉我,怎么回事?”

姚天平呆呆地望着墙上的一幅画,开始讲述。

洞房花烛夜,人一生之中最美好最幸福的时刻。为了这一天,姚天平期待了很久。

人散尽,只剩下夫妻二人。姚天平先洗了澡,躺在床上等黎虹。

房间里流淌着古筝曲《高山流水》,恰就在这典雅隽永的音律中,夹杂着浴室里传来的流水声。

这首古筝曲是黎虹特意在此时放的。她曾说,她遇到姚天平,便是流水遇高山,水绕山依,愿从此携君手,永不分离。

想起她的这句话,姚天平感到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流水》与流水的声音相交融,竟是人间天籁。这水声亦撩拨着他的心扉,掀起幸福的狂澜,既而传遍周身血脉,一种晕乎乎的感觉笼罩住他。

想到片刻之后,他便能一睹美人出浴之风情,可以完完全全得到黎虹,可以用全身心去爱她,拥有她,他便觉出一阵更强烈的眩晕与兴奋。

而在这种眩晕与兴奋中,姚天平感到自己的头越来越重,不受自己的控制。而那边,黎虹似还在不紧不慢地洗着,那水声,却渐渐离自己越来越远,到后来,已若有似无。

头越来越沉重,身体也渐渐不受控制了,而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姚天平一阵心急:自己是什么了?难道是一天下来过于劳累所致?不行,今晚的良辰美景还未拉开序幕,待会儿黎虹进来,看到自己睡过去,一定会生气的!

他心里这样想,却力不从心,脑子里似粘了一团胶水,身体里似灌了重铅。而就在此时,他隐约听见浴室的门开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渐近。

紧接着卧室的门被推开,一阵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姚天平觉得自己的精神一振,刚才似被强力胶粘住的眼皮,竟一下子就睁开了!

卧室里的灯光,已经被姚天平精心地调到了最佳的亮度。那光线是朦胧柔和的,可以看清楚一切,一切又似蒙在雾中。而就在这一团醉人的雾气中,他看到一个绝色女子,款款走近他。黎虹!姚天平一下就激动起来。

而当他再想仔细欣赏新娘之风采时,却是大惊失色!巨大的惊骇让他懵了,他只用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她,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出不了声。

眼前的女子,正是黎虹的模样。可这个黎虹却与他往日熟悉的黎虹迵异。往日的黎虹是成熟的,风情万种的。而此刻的黎虹,却是一个清纯少女的装扮。浅粉色的吊带,白色的短裙,一头浓密的黑发被一根浅粉色的发带束起。

这些姚天平还都能接受。或者他可以想,这是黎虹给他的惊喜。可是,要命的是,这个少女版的黎虹,她的全身体无完肤,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浑身鲜血淋淋。只有一张脸,是唯一完整的。

姚天平还未从惊骇中反应过来,这个浑身伤痕的黎虹却轻轻笑起来。这一笑比任何表情都可怕。一个人,受了这样严重的伤,还能活着站在这里,甚至,还能没有一丝痛苦地笑起来。已经没有比这更恐怖的事了!

而姚天平眼前不但出现了这恐怖的一幕,甚至恐怖还在继续,还在加深。黎虹轻轻一笑之后,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在姚天平身上一挥。在一瞬间,姚天平感觉黎虹身上的血溅了自己一身。那血是有温度的,甚至是发烫的。这血溅在皮肤上,就似浓硫酸一般沸腾着,令姚天平的身体过电般一阵痉挛。

姚天平在巨大的恐惧中,似乎晕了过去。而等到他稍微清醒一点,发现那个全身布满伤痕的黎虹已经不见了。他神经质地去看自己的皮肤,并无半点血迹,只有大汗淋漓。

他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自己怎么会在新婚之夜伊始就遭遇噩梦呢?真是一个极坏的征兆。他忽然想到了黎虹。他听到那曲高山流水依然在流淌着,混合着浴室的水声。

他不安了,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了浴室门前。

水声依然。他叫了一声“虹虹”,里面没有反应。他用手去敲门,边敲边喊,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急了,不顾一切地去开浴室的门,却发现浴室并没有反锁,他轻轻一拉,门就开了。

里面竟空无一人!只有淋浴喷头喷洒着温热的水幕。

黎虹不见了!

姚天平的脑袋“嗡”了一声,手脚发软地奔出浴室,呼喊着黎虹的名字。可是,哪还有黎虹的影子?

姚天平急得都要疯了!难道刚才那一幕不是梦?黎虹怎么了?莫不是真出了意外?

姚天平讲完刚才的经历,眼睛从对面那幅画上移开,转向沈力,却觉得沈力的脸色难看得要命。他吃了一惊,还是问:“沈力,你觉得我说的,是梦还是真的?”

“是真的!”沈力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姚天平感觉自己受了重重一击,却还是不死心地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肯定?”

沈力愣了一下,语无轮次地说:“我胡说的,我也不知道!这个先不提,你能告诉我,黎虹的一切,还有你们认识的经过吗?”

姚天平失魂落魄地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始说起来。

他与黎虹是通过网络相识的。姚天平上网的时候习惯挂着自己的QQ号,但上面总是冷冷清清的。可是就在那一晚,静深人静百花睡去之时,一个名叫“流水依依”的女孩加了他做好友。而他的网名,正是“巍巍高山”。

如此,一曲“高山流水”便打开了序幕。而他们的感情,在短短的十几天,便由一颗破土而出的种子,长成一棵石榴树,并且开花结果。石榴迅速膨胀,终于势不可挡地炸裂开来!

网下的相见,也竟然如此和谐。一见钟情,相见恨晚,心有灵犀……似乎所有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他们之间疯狂升温的感情。

而她,黎虹,这个网名叫“流水依依”的女子,她爱得虽然狂热,却始终对他保留了最后一方净土。她说,除非披上圣洁的嫁衣,在洞房之夜共剪西窗烛,她才会将生命之花彻底向他盛开。

于是,才有了这一场闪电婚礼。这个故事与人间许多美丽的爱情故事一样,并没有特别之处。平日里成熟稳重的姚天平,在爱情突然降临之时,也会成为一颗痴情种。

而就在黎虹承诺会以身相许的大喜之日,她却突然失踪,并且在姚天平眼前出现了那样一场不可思议的恐怖情景。

沈力听了姚天平的讲述,沉默了一下说:“天平,刚才的一切,也许只是个梦。你早上不是还告诉我,人在非常劳累的时候,会出现睡眠瘫痪症吗?也许,你也是这种情况呢。”

事实上,沈力心里非常清楚,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过牵强。因为刚才在姚天平身上发生的这一幕,恰好也是自己早晨刚刚经历过的!

莫非,黎虹是秦若烟的鬼魂?秦若烟的鬼魂这么久又来纠缠他们,是因为怨恨出事那天,沈力去得不够早,因而未能救自己一命?

这个念头一出,沈力被自己吓了一跳。他自小不相信什么鬼怪,为什么会在这时,出现这样可怕的念头?

而一旁的姚天平则缓缓摇了摇头。终于,他打开了一直捏着的拳头。他说:“沈力,这是我在卧室门外找到的。”

在姚天平的手掌中,赫然出现了一根浅粉色的发带!

5)

看到发带,沈力差点跳起来。他从姚天平手中轻轻捏起发带,用双手摩挲着。发带的质地轻柔且光滑,沈力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这清香,就好似合欢花的味道。

姚天平忽然问:“沈力,你早上不是也做了个噩梦吗?你梦到了什么?”

沈力愣了一下,继而淡淡地说:“哦,我梦见有一个手握斧头的人在追杀我,我想跑却跑不动,眼看那把斧头就要砍到我脑袋上了,我一声惊叫,就醒了。”

姚天平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沈力,沈力觉得脸上微微发烫。他知道,自己的任何谎言都瞒不过姚天平的,即使他表演得再自然。可是,难道他要告诉姚天平真相吗?告诉他,他的这个美丽的新娘,跟他红颜薄命的初恋情人一模一样?告诉他,自己早上也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黎虹站在床头?

姚天平没有对沈力的解释发表任何意见。他只用痛苦而且迷茫的声音说:“黎虹,她到哪里去了呢?她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她在一家私人诊所当护士,在婚前已经辞职,准备做我的全职太太。我以为,我们从此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可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护士!沈力心中一震。黎虹竟然是个护士!他又想到了秦若烟。如果秦若烟当年没死,会怎么样呢?她现在,一定是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了。医生,护士,她们的身份,竟然也会有如此巧合?

沈力掩饰着心跳问姚天平:“黎虹原来是位白衣天使。她上过医学院或者卫校吗?”

姚天平点头:“她毕业于阳城一家医学院,毕业之后分到了阳城一家规模不大的医院。后来那家医院出了重大的医疗事故,从此一蹶不振,她便辞了职,来到青城。来到青城不久,便认识了我。

沈力又问:“能告诉我她的芳龄吗?”

姚天平说:“她跟你我同岁,比我小两个月。”

沈心的心又是一抖。黎虹竟然连年龄都与秦若烟差不多!他当年并没有问过秦若烟的生日,只知道她与自己同岁,也属蛇。

“天平,你是说,你跟黎虹的感情一直很好吗?你不觉得你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吗?你了解她吗?”沈力试探着问。

沈力明显感觉到姚天平的身体一抖。他的嘴角轻颤着,像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不怀疑她对我的感情。可是……可是她就这样莫妙其妙地走了,在我们的新婚之夜!沈力,她一定是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我当时看到了她浑身是伤,可是我当时太惊骇了,以至于没有反应的能力。她一定是伤心至极,离我而去!”

“天平,你冷静一下。你用理智想一想,黎虹如果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怎么能离开呢?而且,这房间里并无留下半点血迹啊,你不觉得奇怪吗?”

姚天平一呆,似乎也清醒了一些。然而清醒比糊涂更难忍。他目光呆滞地愣了一会儿,突然双手抱头痛哭。

沈力抱住他的肩膀,手指用了七分的力量。

过了好一会儿,姚天平才抬起头来。他呜咽了半天,眼里却并无半点泪痕。沈力忽然觉得心中一痛:他明白姚天平是欲哭无泪。人在极其痛苦的时候,反而会哭不出来,这哭不出来比痛哭一场更加难受。

他想到当年秦若烟死的时候,自己曾经哭得昏天暗地。他才明白,此刻姚天平的痛苦并不逊于自己当年。

“我们报警吧。”沈力忽然说。

姚天平一愣,随即用力摇头:“不!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新婚的妻子会失踪!我不能忍受别人的嘲笑!特别是不能容忍手下员工的嘲笑,这让我一个高级主管如何担当?”

接着他站了起来,烦燥不安地在屋子里乱走。“虹虹,我的虹虹,我相信,她会回来的。她只是给我开了个玩笑不是吗?”

沈力看着姚天平的样子,觉得对他有些无能为力。而他自己其实也陷身于泥沼之中无力自拔。

天亮了,姚天平渐渐安静下来,终于困倦地歪在沙发上睡着了。而沈力却毫无睡意,他还在思索着这一切,企图寻找出一个谜底,却是徒劳。

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姚天平。太阳还没有露头,但已经照亮了大地。姚天平家处于闹市区,小区并不完全封闭,所以任何人的进出都不是特别困难。沈力走出小区,走上青城的街道,眼里似乎朦胧地晃动着秦若烟的影子,那影子与黎虹的影子重叠着,已难分辨。

沈力打了辆车,直奔信息研究所,决定旧地重游。其实,若不是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沈力是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的。那个地方已经成为他心底永远的阴影。毕业之后,他再没有回到过那个地方,事实上,从出事那天之后,他便不再出校晨练了。

半个小时之后出租车停靠在信息研究所的大门外。沈力跳下车,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里的变化太大了,街道已经拓宽,花团锦簇,高楼林立,那一排合欢树,早已无影无踪。

沈力在感觉失落的同时,也松了口气。其实,他是多么害怕再看到合欢树,那优美的树影在他心中早已狰狞可怖。是它,带给沈力幸福,又吞噬了他全部的幸福。

而信息研究所与居民区基本还是老样子,信息研究所已经扩大,盖起了一座漂亮的新楼。

他来到居民区的大门前,向保安询问着那户姓秦的人家。保安虽然年轻,但当他听到那个被害女孩的名字时,还是微微吃惊。他用一种奇怪的表情打量沈力,问他跟这家人是什么关系。

沈力说,他是秦若烟的同学,来青城出差,顺便想拜访一下秦若烟的父母。

保安在让他填完入访登记表之后,放行,并指明了秦家具体的位置。因为沈力说,他记不清秦家住在哪座楼了。

沈力站在秦家门前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带任何礼品。怪不得那个保安看他的眼神里,还有一种轻视。可是现在已经晚了。他安慰自己,下次吧,下次来,一定补上。

门铃响了几声之后,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位七八岁的小姑娘,她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牛仔裙,扎着一根马尾辫,用好奇的眼睛打量沈力:“叔叔,你找谁?”

沈力惊呆了:眼前这个小女孩太漂亮了,皮肤白皙,眉目清秀,更重要的是,她简直就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秦若烟!

沈力回过神来说:“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吗?我找你家大人。”

“妈妈!有人找你!”小女孩一边回头呼唤,一边将沈力让进门来。

沈力进门之后,看到从房间里走出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妇人。他认出来,这个妇人就是秦若烟的母亲,秦若烟出事那天,他见到过她。

“你是……”秦若烟的母亲用疑惑的神情打量沈力。她的身上,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气质,让人容易接近却不易亲近。

“你好,伯母,我叫沈力,是……若烟的朋友。”沈力有点口吃。

秦若烟的母亲目光跳跃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哦,你是烟烟的朋友呀,请坐。”然后她转身喊:“老秦,来客人了,是烟烟的朋友。”

屋内又走出了位中年男人,他客气地与沈力握手让座。三人在沙发上坐定,小女孩则懂事地端茶倒水,像只蝴蝶一样轻盈。

沈力斟酌着用词:“伯父伯母,我原来在附近的师范学院读书,学体育的。那一年,我在晨练时认识了若烟。我毕业后回到云城,这两天来青城出差,所以顺便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哦,原来烟烟还有你这样一个朋友。”秦若烟的母亲边说,边适度地打量沈力,那目光,竟似一个岳母打量未来的女婿,让沈力一时感觉非常窘迫。

“我,我跟若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沈力低下头说。

秦若烟的母亲理解地笑笑,然后目光里有一丝阴郁:“烟烟出事之后,我跟烟烟他爸伤心了整整两年,一直不能接受她就这样离去了。两年之后,我突然决定,再生一个孩子,我希望还是一个女孩,一个跟烟烟一样美丽可爱的女孩。于是,我们便有了涵涵。”她说完,用疼爱的目光看着这个刚满七岁的女儿。

沈力这才明白过来,这个酷似秦若烟的小女孩,原来是夫妇两人后来又生的孩子。

秦若烟的母亲接着说:“看到涵涵一天天长大,我感觉到,烟烟,她用另外一种方式,回到了我们身边。”

沈力突然觉得一阵感动:这就是母爱,母爱就是这样伟大。

“可是,我依然忘不掉烟烟。因为凶手一直没有找到,这个案子成了悬案。这个案子一天不破,我一天都不能释怀。”秦若烟的母亲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试着眼角。

沈力今天来,其实主要目的就是来了解一下,杀害秦若烟的凶手找到没有。听秦若烟的母亲这么一说,他觉得胸口堵上了一块石头。可怜的若烟,她在天堂里,能瞑目吗?

他听到秦若烟的母亲又说:“我可怜的女儿,她除了脸部,被坏人弄得体无完肤。更可怜的是,在她被送到法医中心尸检的时候,她……”

“阿林!”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秦父突然开口打断了她,“厨房的饭烧好了吧,我都闻见糊味儿了。”

秦若烟的母亲一愣,随即点头:“好好,我去看看。”一转身就进了厨房。

秦若烟的父亲说:“孩子,你吃早饭了没有?如果没有就在这里吃吧,然后我们一家,上班的要上班,上学的还要上学。”

沈力尴尬地站起来:“谢谢伯父,我吃过早饭了。我不耽误你们了,我这次来得匆忙,没有带礼物来,改天一定补上。”说完,秦若烟的母亲已经从厨房端出了早餐。沈力跟全家告了别,不顾秦若烟母亲的挽留,便匆匆地走了。

沈力走在那条被拓宽的街道上,边走边回想秦若烟母亲那句没说完的话。秦若烟死后,究竟怎样了呢?为什么秦若烟的父亲不让妻子说完?

同类推荐
  • 神井

    神井

    多少年来,广运盐号里里外外的大事小事,老掌柜罗广仁一般都不挨边了,任由儿子罗运宏去处置打理。他放心着哩!话虽如此,但偶有节骨眼儿上揪着盐号生死存亡的大事儿,老爷子自会出面点拨一二,事情没有不顺的。罗老掌柜是长江县乃至遂宁府众所周知的怪人,奇人!这是早些年前的事了。那年罗运宏刚接手盐号当上大掌柜就遇上了一件麻烦的事情。
  • 平安京·少年阴阳师

    平安京·少年阴阳师

    魑魅魍魉丛生的平安京,一袭幻梦,惊乱安倍晴明的悠然自得……与贵公子源博雅的机缘偶遇;与通灵少女樱冥雪的神秘邂逅。是诅咒?是宿命?是天机?一个个未解谜团,一个个致命陷阱……当安倍晴明追寻着线索,踏入了一切罪恶的根源——樱之森林时。这才发现,原来幕后真正的黑手,竟是来自于另一个时空的异族——吸血鬼。
  • 命运交响曲

    命运交响曲

    一曲命运之歌,唱不完她的前半生和后半生,飞来横祸更或天降奇缘,演不尽爱恨情仇,美丽善良的郝安琪与大学学长刘辰熙在校园里相识相知相爱。
  • 考场

    考场

    以一对情人关系为切入,毫不留情地撕开了“爱情”阴谋的浪漫面纱。刘汉民与张群看似“情”不可遏,却又被貌似清纯不俗的“情”所绑架,踏入人生的另一考场。张群要刘汉民的儿子为自己女儿高考,自此条件一出,围绕这一额外的情债,身心备受折磨。最终的情人关系也演变成一本情侣间患得患失记忆的烂账。
  • 乾隆皇帝:风华初露

    乾隆皇帝:风华初露

    雍正死于非命,时年二十五岁的乾隆继位。他胸怀大志,要做超迈千古之帝,一心开创大清盛世。他坚持推行“以宽为政”的施政方略,革除前朝苛政。重视直臣能吏,简拔新秀,整顿吏治,对贪官污吏严加惩处。他励精图治,蠲免赋税,使民休养生息,并不断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派能吏赈灾济民,杜塞乱源。先后进军大小金川、西域和台湾,平息叛乱。让纪陶主修《四库全书》,以收束笼络天下士子之心。乾朝逐步走向生业滋繁的隆盛之世。但与此同时,地士兼并矛盾愈演愈烈,官场贪贿荒淫糜烂不堪,且边患不已,危机四伏,树大中空,加上晚年乾隆好大喜功,多有失政,又任用和珅等佞臣,黜退贤良,国势逐渐江河日下。
热门推荐
  • 大明龙兴

    大明龙兴

    他,被起义军追杀的亡将之子,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获得《武穆遗书》,凭借此兵法,他以五十亲卫开始崛起于中华西北边陲,结义杨昭武,姜玉伯,破山贼,驱鞑靼,平内乱,受封西北招讨使领甘州五卫总督,北出塞外,千里奇袭蒙古联军,大败建州女真精锐,三十封侯,威震关中,受皇命,南驱张献忠,东逼李自成,驰骋中原大地……起义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冲击在华夏大地,辽东虎狼之地的建奴,跃马扬鞭直逼京师,朝中内部各种势力为争夺处益,勾心斗角相互陷害,那些拥兵自重的地方总兵,更是骄横跋扈视朝律如儿戏,加上疑心慎重的皇帝,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他,面对这一切,又会有什么样的决断……
  • 龌龊王座

    龌龊王座

    【起点第二编辑组荣誉出品】=========================龌龊,是他的名号。-他,是卑鄙的王者。-美女,金钱,一个也不能少。-“什么?别踩脸?我就踩你脸你又怎么样了?我让你长得帅,让你长得帅!”-“陛下,如果你要我去做这件事情,那么我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个条件!当然,我这并不是在威胁您,事实上我是您最忠实的臣仆!”
  • 腹黑邪神狂傲妻

    腹黑邪神狂傲妻

    这些够吗?不,哪能没仇恨啊,为她所用。”又是谁能与神话并肩,为她所有。而在那齐恒山上诞生的闪耀之星——慕容雪鳞,额,财产被姐姐霸占,仇恨拉满了。“冰淇淋,蓝发飘飘,说完了么?说完了走吧!”异世苍南大陆荒战十三年,笑看大陆。*上古神兽,回头一看,已然民不聊生。好好好!既然敢逼我出齐恒山,一双雪瞳能冻结万千事物,成为一枚华丽丽的通缉犯,却亦可分秒灭人于无形,那就该做好承受姐怒火的准备!——————【鳞儿VS金钱】简介无能是无奈滴,自己居然要入狱?!——靠!这是什么情况!“靠!死女人,齐恒山响当当的强盗头子!出门骑神兽,这些杂毛也敢拿来当仇恨!大爷可是上古神兽冰麒麟!”想她慕容雪鳞,内容精彩是必须滴,一招冰炙既能瞬间手到病除,男配优秀,必将携手英雄勇闯天下!且看,是生是死,神话是如何练就的。不高兴了秒别人,她,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反抗?*人在大陆闯啊,全在她一念之间!爹爹被二叔杀害,但是,她慕容雪鳞说不够!*至尊剑法,人家是专一的好孩子,高兴了踩别人的,文文是一对一的哦。“…”“冰淇淋!和我杀仇恨去。等啥丫?开看吧!
  • 改变女人一生的100个习惯

    改变女人一生的100个习惯

    女人对于事业和家庭,没有必要作出什么决择,而你也不会甘心放弃其中任何一个!只有家庭而没有事业的女人是软弱的,只有事业而没有家庭的女人是不完美的。因此,你所要做的是调配好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合理安排一切精神及物质上的资源,做一个女强人,同时做一个好主妇。现在就开始从点点滴滴做起,从每一个细节做起,把幸福变成习惯,从容书写美丽人生!
  • 博士家的火灾(原创经典作品)

    博士家的火灾(原创经典作品)

    善读精品美文,拾取久违的感动;体悟百味人生,感受成长的快乐。阅读其间,时而在惊险悬疑的案件中悚然而惊,时而为体察入微的真情潸然泪下,时而又涌动着想针砭时弊的激情……掩卷而思,人性的美丑,世事的善恶,人生际遇的变幻无常不禁让人感慨万千。
  • 宠妃无度:狂妄大侍妾

    宠妃无度:狂妄大侍妾

    她是金牌猎人,以猎杀罪犯为生,身手矫健,性格狂妄。一朝穿越,她成了一个病死王爷的陪葬侍妾,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小命,却被王妃欺辱,继子坑害,人人当她还是柔弱无能的下等侍妾,想要害她性命。她斗毒妇,整渣男,呛皇帝,与病弱王爷联手掀起翻天巨浪。要誓众人俯首称臣,再不敢造次。只是那冷淡无情没有人味的王爷怎么突然变得这般热情?病娇王爷稍稍靠近,温文一笑:“本王给你送一道餐后甜点如何?”“不要。”孟青珺断然拒绝。病娇王爷马上变脸,威胁道:“不要也得要。本王将自己做为甜点送给你,岂容你拒绝?”孟青珺抵死不从,...
  • 妖孽王爷纨绔妃

    妖孽王爷纨绔妃

    相公,是要自个儿挑出来的。云小丫头说这话时,正猫在某人怀里打呵欠,那个得意劲。闺塾师是个正经职业,云未是个不正经的小丫头,纨绔大小姐,臭名昭著,令得将军府外门可罗雀,劣迹斑斑。可巧看上的男人高不可攀,云未眼珠一转,装成闺塾师混迹各个高门后院。嗬,一不小心出了名。
  • 萌宠龟妃:狐王大大请爬开

    萌宠龟妃:狐王大大请爬开

    新文已发【邪王的金牌专宠:盗妃天下】神马?穿越成龟?某女携铺盖卷狂奔。强娶,豪嫁?丫的!咱要珍惜生命,远离妖孽。某男摸了摸下巴;“小乌龟,你吃着本王的,喝着本王的,最后,还睡了本王,你说这该怎么破?收灵兽,驭灵珠,看小白女如何玩转古代。红莲绽放,蛊惑妖娆,谁又是谁的宿命?乌小暖:前世今生,魅轻离,我,只是我自己。魅轻离:本王从不信什么命运,若是天下都不再信你,小乌龟,本王就算是破了这个天又有何妨?
  • 柔情王爷酷王妃:舟醉流云

    柔情王爷酷王妃:舟醉流云

    “乐流云,朕给你两条路,一、做朕的女人,让朕宠一辈子。二、现在就滚上床,服侍到朕满意为止,朕放你自由。”她冷笑,森寒的银蓝色军刀横在他脖颈上“聂雩霁,你做梦。”他温柔低笑“你没有第三个选择,一炷香时间,好好考虑。”“皇上,你错了,她还有第三个选择,跟本王走!”江山美人,孰轻孰重?弟兄红颜,作何取舍?前年穿越,演绎盛世华爱。
  • 漂泊中的温柔

    漂泊中的温柔

    本书主要讲述寓居于海外的华人,在异国他乡的文化碰撞中所获得的生活感悟和人生智慧,是作者多年海外生活的积累。通过《等待花开》、《古巴假期》、《凌晨4点58分》、《情人节的玫瑰》等短篇故事诠释浓烈的亲情、友情和爱情,并向读者展示在追求自由的道路上如何坚守责任。寓居加拿大多年的才女陆蔚青,带着她的多年作品回到故里,从最早的动荡不安,到现在的安之若怡,作者的内心所经历的过程,是一个人走出故里、走向外界的过程,也是一个人从外边的世界收回目光,审视自我的过程。在漂泊中守候着一份赤诚,在追寻中坚守责任,在温柔中挥洒坚强,在爱与自由的包围中释放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