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唐寅望着唐宁问:“片刻之前,六皇子方才离开唐府,你们俩有没有遇到?”
唐宁不诚实的摇头,“没有。是元彬哥哥啊,他来唐府所为何事?”
莫非又是听到外面的桃色绯闻,于是特意前来探探虚实?不像,卓元彬根本不在乎她唐宁,怎么会计较那些流言蜚语呢。
红袖看着满脸纠结的某人,无言撇撇嘴,装得还真像啊……
唐寅答:“是皇后寿辰,六皇子奉了皇后娘娘之命,亲自来邀请咱们唐家进宫饮宴。”顿了顿,盯着唐宁的脸道:“同时,也会宣布六皇子与宁儿的婚事,以及姿儿与三皇子的婚事,到时候,你跟姿儿可要盛装出席啊。这些日子你不在家,婚期已经定下来了。”
唐姿脸色不太好看,大堆的委屈如鲠在喉,可是又不能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以违抗呐。
“噢。”唐宁把玩着茶杯盖子,没所谓应着,“我知道了。爹娘二娘姐姐弟弟,轿旅劳顿,我先回房休息了。”
她不喜欢卓元彬,卓元彬也不喜欢她,他们的结合不过是为了双方的利益,没什么值得欢乐的。即便如此,她也未曾想过要逃避。嫁人就嫁人呗,小事一桩,不过就是换了个院子完成吃喝拉撒睡,小日子一样一样过。只要卓元彬别碍着她就行,否则的话,他让她一刻不舒服,她会让他一辈子不舒服。
起身时,被红袖看见她后背上一片血红,吓得杏眼圆睁。唐宁使了个眼色,红袖便机灵的跑过去替她挡住身后那几道视线。
回房后,唐宁再也忍受不住身上的痛楚,软了身子就趴床上了。
红袖盯着她后背上刺目的血色,惊问:“小姐,你受伤了?!”
唐宁吸了一口凉气,抛了一抹安慰的眼神给她,“没事,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是上次那伙儿山贼遇上你们家小姐我了。”
这什么狗屁不通的句式,红袖忍了,“虽然别人都不知道,可是红袖清楚的很,小姐的功夫炉火纯青,比于碧颜师傅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怎么会伤得这么重?除非他们是倾巢而出……”
碧颜是唐宁的师傅,因为重伤的关系,她到现在都没能来得及去见一见这个神秘的师傅。
第六感告诉她,这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貌似是……上次摔破脑袋后,更迟钝了……”因着流血的关系,唐宁的嘴唇微微的泛白,“我受伤的事情千万不要说出去,父亲因为生意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再不能让他们担心了。三皇子给的药材包袱里面,有疗伤的药,外敷的、内服的……”
轻手轻脚的剥了她的衣裳,唐宁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触目惊心,红袖眼眶蓦地红了。
红袖虽低垂着脑袋,却还是被唐宁看见了她的兔子眼,心里顿时一酸。红袖跟唐宁从小一起长大,既是主仆又是玩伴,果不其然的感情深厚。
红袖为她清洁了伤口,一面给她敷药,一面担忧的道:“三天后就是皇后娘娘的寿辰了,小姐这一身的伤口根本还没有愈合,怎么出席啊?”
唐宁虚弱的笑了,“区区小伤,何足挂齿,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小姐我是那么矫情的人么?”
天高风细,月华如水。为皇后祝寿的晚宴设在凤华殿,偌大的宫殿里挂满了各式花灯,缤纷非凡。今夜进宫祝寿的高官贵人以及黎州富商无数,唐宁默默跟在他爹他娘身后,只希望这繁琐的宫宴早些开始,然后早点结束。
看着人流如龙,她忽地生出一种错觉,仿佛是进了电影院。她不过是个看客,看电影华丽丽的上演,看周边各种嘴脸里别样的姿态。
随着宫人的领引,各人依次落座。因唐家同时与两位皇子联姻的缘故,他们一行人座位相对靠前。
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菜式新颖出奇。献舞的艺妓风柳腰身,簌簌轻裙,随仙乐飘飘。
千万盏的华灯下,皇帝牵着皇后的手,二人并肩走来,龙凤呈祥。皇后华服贵冠,艳妆修饰,脸上挂着洋洋笑意。他们穿梭于歌舞酒肴之间,接受所有人的瞩目和朝拜。
叩拜,排山倒海般的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皇帝与皇后走上最高位,双双落座,“今日皇后寿辰,全民同乐!诸位请随意……”
酒宴是热闹的,却也是乏味的。唐宁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愣愣盯着大殿里仙舞流袖发呆。
不知是否是有些疲惫了的缘故,唐宁觉得自己是生了幻觉了,她老感觉有一道炽烈的目光射在她身上。四处寻觅了一番,也并未发现有任何不妥。
唯一不妥的是,今晚的四大黄金配角有三个缺席。卓元鹤与卓元彬还未在凤华殿出现过,而唐姿自进了宫门之后就神奇的失踪了。
酒过半巡,唐寅已被灌得醉醺醺,估摸着皇后过会儿就会宣布卓元彬兄弟与唐宁姐妹双双联姻的事情,便吩咐红袖赶紧去御花园里将唐姿找来。
唐宁嚷嚷着要跟红袖一起去,趁机从纸醉金迷的凤华殿溜了出来,再在里面呆下去,她会流着哈喇子睡着的。
出了门儿才想起问他爹,唐姿究竟在哪个御花园?
卓家皇帝是大牌的CEO,人家有的就是钱财人力,修建了无数个御花园,闲来无聊养个花植个草逗个虫儿。可苦了唐二小姐,望着茫茫无际的灯红柳绿,在心里将姓卓的全家问候了个遍。
最后,与红袖兵分两路,一南一北各自寻找。
唐宁是个路痴,在古代现代都是路痴,愣是在千回百转的后宫里找不着北。别说找到北极星就知道哪是北边,她跟北极星素未谋面。
长廊拐角处,她迷迷糊糊撞上一堵墙。若不是那双眸子里有寒星点点,她一定会以为是此路不通。
那人却趁机揽住她,手臂稍一用力她就落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