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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庐山观瀑图赋有序(2)

[38]建安(196—220):汉献帝的年号。绮丽:形容辞藻华丽。李白《古风》之一:”大雅久不作,吾衰竟谁陈。王风委蔓草,战国多荆榛。龙虎相啖食,兵戈逮狂秦。正声何微茫,哀怨起骚人。扬马激颓波,开流荡无垠。废兴虽万变,宪章亦已沦。自从建安来,绮丽不足珍。圣代复元古,垂衣贵清真。群才属休明,乘运共跃鳞。文质相炳焕,众星罗秋旻。我志在删述,垂辉映千春。希圣如有立,绝笔于获麟。“

[39]庶几乎:大概可以。

[40]遹:语助词。金銮:指金銮殿。唐代宫殿名,为文人学士待诏之所。此借指朝廷。李白《赠从弟南平太守之遥》:”承恩初入银台门,著书独在金銮殿。“李白于天宝元年(742)奉诏入京。

[41]斯文:儒士,文人。价直:同”价值“。李白入京,文名震动朝野。李白上《宣唐鸿猷》一篇,唐玄宗嘉之,以七宝床赐食,御手调羹以饭之。在长安,秘书监贺知章读李白《蜀道难》诗,”读未竟,称叹者数四,号为谪仙“。

[42]高将军:指唐朝宦官高力士(684—762)。高力士,高州良德(今广东高州东北)人。本姓冯。少阉,武则天时入宫中,后宦官高延福收为养子,遂冒姓高。唐玄宗即位后,擢授朝散大夫、内给事,开元初,加右监卫将军,知内侍省事,帝特加宠信,四方进奏文表,必先呈力士,然后进御,小事则自行决断。当时将相多由力士推荐而至高位。天宝初,加力士冠军大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进封渤海郡公。奴视:以奴仆视之,轻视之意。李白于天宝初应诏入长安,供奉翰林。其间李白刚正不阿,恃才傲物,竟视高力士为奴仆。范传正《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并序》:”时公已被酒于翰苑中,仍命高将军扶以登舟,优宠如是。“《新唐书·文艺列传》亦云:”白常侍帝醉,使高力士脱靴,力士素贵,耻之。“

[43]烈烈:炽盛的样子。秋阳:烈日。《孟子·滕文公上》:”江汉以濯之,秋阳以暴之,皜皜乎不可尚已。“赵岐注:”秋阳,周之秋,夏之五、六月,盛阳也。“

[44]清平之三章:指李白所作《清平调词三首》。清平调,曲牌名。此诗系李白应诏之作。时玄宗赏名花,对妃子,遂命李白进此新词三章,其词意在描写宫廷歌舞享乐生活。

[45]适足:指充足适度,恰好。《墨子·经说下》:”损饱者去余,适足不害,能害饱。“孙诒让间诂:”能与而通。害饱,疑当作饱害。言若食适足不害于人,而过饱乃为害。“以:使。来:招致。中伤:受伤,受害。据王琦撰《李太白年谱》引韦睿《松窗录》云:开元中,禁中初重木芍药,即今牡丹也。得四本,红、紫、浅红、通白者,上移植于兴庆池东,沉香亭前。会花方繁开,上乘照夜白,太真妃以步辇从。诏特选梨园弟子中尤者,得乐十六部。李龟年以歌擅一时之名,手捧檀板,押众乐前,将歌之。上曰:”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乐词为!“遂命龟年持金花笺宣赐翰林供奉李白立进《清平调》辞三章。白欣然承旨,犹苦宿酲未解,因援笔赋之,其辞曰:”云想衣裳花相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栏干。“龟年遽以辞进,上命梨园弟子约略调节器抚丝竹,遂促龟年以歌。太真妃持玻璃七宝盏,酌西凉州蒲桃酒,笑领歌,意甚厚。上因调玉笛以倚曲,每曲遍将换,则迟其声以媚之。太真妃饮罢,敛绣巾重拜上。龟年常语于五王,独忆以歌得自胜者无出于此,抑亦一时之极致耳。上自是顾李翰林尤异于他学士。会高力士终以脱靴为深耻,异日,太真妃重吟前词,力士戏曰:”比以妃子怨李白深入骨髓,何反拳拳如是?“太真妃惊曰:”何翰林学士能辱人如斯!“力士曰:”以飞燕指妃子,是贱之甚矣!“太真妃深然之。上尝三欲命李白官,卒为宫中所捍而止。

[46]凤:传说中的一种瑞鸟。此代指李白。阿阁:四面都有檐霤的楼阁。《文选·古诗〈西北有高楼〉》:”交疏结绮窗,阿阁三重阶。“李善注:”《尚书中候》曰:’昔黄帝轩辕,凤皇巢阿阁。‘《周书》曰:’明堂咸有四阿。‘然则阁有四阿,谓之阿阁。郑玄《周礼》注曰:’四阿,若今四注者也。‘“

[47]燕:指汉成帝赵皇后。《汉书·外戚传下·孝成赵皇后》:”孝成赵皇后,本长安宫人……学歌舞,号曰飞燕。“赵飞燕被召入宫,先为倢伃,贵倾后宫,许后废,立为皇后,居昭阳殿。昭阳:汉宫殿名。此泛指后妃所住的宫殿。

[48]君门:犹宫门。此指京都。即:就。

[49]遄:疾速。播迁:流离,迁徙。夜郎:汉时我国西南地区古国名。在今贵州西北部及云南、四川二省部分地区。李白因参加永王李璘幕府而被流放夜郎,约在唐至德二年(757)十二月,从浔阳出发,只身沿江西行,经江夏,上三峡,前往夜郎,开始了流放生活。乾元二年(759)春李白抵达奉节(今属四川)时遇赦。

[50]肆:于是。纵观:恣意观看。

[51]襟宇:胸怀。八荒:八方荒远之地。

[52]天葩:非凡的花。此比喻秀逸的诗文。

[53]兰茝:兰草与白芷。皆为香草。

[54]茫乎:犹茫然。一无所知的样子。津涯:边际。

[55]步骤:追随。喻指效法,模仿。匹休:媲美,比配。《书·洛诰》:”公不敢不敬天之休,来相宅,其作周匹休。“孔传:”其作周以配天之美。“子长:司马迁的字。

[56]咿(yī)嘤(yīnɡ)嗫(niè)嚅(rú):比喻才能低下的人。咿嘤,象声词。人低语、呻吟或吟唱声。嗫嚅,窃窃私语的样子。《楚辞·东方朔〈七谏·怨世〉》:”改前圣之法度兮,喜嗫嚅而妄作。“王逸注:”嗫嚅,小语谋私貌也。“

[57]夫子:此指李白。门墙:《论语·子张》:”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门者或寡矣。“后因以”门墙“称师门。

[58]夫子之酣醉无聊:指李白在翰林,嗜酒沉饮,酣醉不醒。《旧唐书·文苑传》:”玄宗度曲,欲造乐府新词,亟召白,白已卧于酒肆矣。召入,以水洒面,即令秉笔,顷之成十余章,帝颇嘉之。尝沉醉殿上,引足令高力士脱靴,由是斥去。“

[59]沾被:谓影响所及。来裔:后世子孙。

[60]鲸月:相传李白捉月骑鲸投水而死。洪迈《容斋随笔》卷第三《李太白》:”世俗多言李太白在当涂采石,因醉泛舟于江,见月影俯而取之,遂溺死,故其地有捉月台。予按:李阳冰作太白《草堂集序》云:’阳冰试弦歌于当涂,公疾亟,草稿万卷,手集未修,枕上授简,俾为序。‘又李华作《太白墓志》,亦云:’赋《临终歌》而卒。‘乃知俗传良不足信,盖与谓杜子美因食白酒牛炙而死者同也。“

[61]相因:相互因循。茫昧:模糊难明。

[62]飞苕:挥动苕帚拂尘。峨弁:武官戴的高冠。此犹峨冠,古代士大夫所戴的帽子。

[63]赵荣禄:即赵孟□□。赵孟□□于元延祐三年(1316)拜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

[64]士类:文人、读书人和士大夫的总称。

[65]绪馀:指事物主体之外的部分。朱铅:绘画所用的红白颜料。

[66]天机:指灵性,即生来俱有的才智和灵机。藻绘:修饰,绘制。

[67]寻丈:泛指八尺到一丈之间的长度。《管子·明法》:”在寻丈之数者,不可差以长短。“方寸:方始一寸。极言矮小。

[68]掀髯:笑时启口张须的样子。兀立:直立。

[69]生气:气度不凡,精神振作。舒徐:从容不迫,安祥自得。

[70]映目:耀眼夺目。

[71]风飘裾:风将衣服的前后襟吹起来,形容洒脱飘逸的姿态。

[72]骑从:骑马的随从。元稹《观兵部马射赋》:”夏官司马,阅骑从于南宫。“

[73]蘧庐:古代驿传中供人休息的房子。犹今言旅馆。《庄子·天运》:”仁义,先王之蘧庐也,止可以一宿,而不可久处。“郭象注:”蘧庐,犹传舍。“

[74]轶:超越。王维(701—760):字摩诘,太原祁(今山西祁县)人。唐代著名诗人。开元中进士,官给事中,后官至尚书右丞。其诗以描写自然山水见长,对后世影响很大。逸驾:奔驰的车驾。

[75]恍:仿佛。苏轼(1036—1101):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今四川眉山市)人。北宋著名文学家和书画家。其诗清新雄放,词豪壮清旷,独具风格,书法亦有名于世。凭虚:凌空。

[76]秘思:深邃的思想。石渠:即石渠阁。西汉时皇室藏书之处,在长安未央宫殿北。《三辅黄图·阁》:”石渠阁,萧何造。其下□□石为渠以导水,若今御沟,因为阁名。所藏入关所得秦之图籍。至于成帝,又于此藏秘书焉。“

[77]一唱三叹:唱,亦作”倡“。《荀子·礼论》:”清庙之歌,一倡而三叹也。“谓一人歌唱,三人相和。后多用以形容音乐、诗文优美,富有余味,令人赞赏不已。此指画。馀音:即”馀音绕梁“之意。《列子·汤问》:”昔韩娥东之齐,匮粮,过雍门,鬻歌假食,既去,而馀音绕梁□□,三日不绝。“因以此形容歌声高亢圆润,馀韵无穷。亦比喻诗文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78]清瑟:指瑟。瑟音清逸,故称。于于:自得的样子。《庄子·应帝王》:”泰氏其卧徐徐,其觉于于。“成玄英疏:”于于,自得之貌。“

[79]端人:正直的人。《孟子·离娄下》:”夫尹公之他,端人也,其取友心端矣。“赵岐注:”端人,用心不邪僻。“望士:有声望的人士。葛洪《抱朴子·汉过》:”忠贤望士,谓之党人,囚捕诛锄,天下嗟敖。“

[80]博袖:宽大的袖子。克谨:能谨慎从事。走趋:奔走。

[81]珷(wǔ)玞(fū):似玉的美石。《三国志·魏书·高堂隆传》:”大兴殿舍,功作万计,徂来之松,刊山穷谷,怪石珷玞,浮于河淮。“杂厕:混杂,夹杂。扬雄《太玄·玄图》:”阴阳杂厕,有男有女。“

[82]璠(fán):美玉。玙(yú):美玉。《初学记》卷二七引《逸论语》:”璠玙,鲁之宝玉也。孔子曰:美哉璠玙,远而望之,焕若也;近而视之,瑟若也。“

[83]适情:即”适情任欲“之意,犹言任情纵欲。《后汉书·皇后纪序》:”爰逮战国,风宪逾薄,适情任欲,颠倒衣裳,以至破国亡身,不可胜数。“玩物:即”玩物丧志“,谓沉迷于所爱好的事物,而丧失远大的理想。《书·旅獒》:”玩人丧德,玩物丧志。“孔传:”以器物为戏弄则丧其志。“

[84]醒心:使神志清醒。起予:《论语·八佾》:”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何晏集解引包咸曰:”孔子言子夏能发明我意,可与共言《诗》。“后因用为启发自己之意。

[85]乱:辞赋篇末总括全篇要旨的话。《楚辞·离骚》:”乱曰:已矣哉,国无人莫知我兮,又何怀乎故都!“王逸注:”乱,理也,所以发理辞指,总撮其行要也。“

[86]庐阜:庐山。孟浩然《夜泊庐江闻故人在东林寺以诗寄之》:”江路经庐阜,松门入虎溪。“□□(cuán)岏(wán):高峻的山峰。《楚辞·刘向〈九叹〉》:”登□□岏以长企兮,望南郢而窥之。“王逸注:”□□岏,锐山也。“

[87]荣禄:谓功名利禄。《列子·杨朱》:”欲以说辞乱我之心,荣禄喜我之意,不亦鄙而可怜哉?“钟灵:谓灵秀之气汇聚。钟,汇聚,集中。冥会:默契,暗合。

[88]妙理:精微的道理。毫端:犹言笔底,笔下。

[89]什袭:重重包裹,谓郑重珍藏。什,十。

[90]克完:完好,完整。

[91]夷考:考察。《孟子·尽心下》:”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赵岐注:”考察其行,不能掩覆其言。“

[92]尚友:上与古人为友。《孟子·万章下》:”以友天下之善士为未足,又尚论古之人;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是尚友也。“

[93]丧志:丧失心志。

[94]无殆:没有危险。

此赋通过对赵孟□□《李白庐山观瀑图》这幅精美绘画作品的欣赏赞许,既描绘出庐山瀑布的壮丽雄奇,又赞颂了李白人格的高尚和才能的超拔。全文先交代庐山瀑布的地理特征,以丰富的意象状写瀑布之雄伟壮观;既而落实到画面上,既写李白之奇才奇文,又状画家之才艺超群,还叙述”我朝“名士欣赏眼光之高雅;最后对全文主旨进行总结和升华,意蕴无穷,耐人寻味。在艺术上,此赋结构谨严,层次清晰,首尾呼应,一气呵成;将人物与山水融为一体,写景状物,细腻逼真,惟妙惟肖,形象优美,意境典雅,表现出作者极强的艺术表现力;用词工稳,精炼准确,生动灵活,给读者一种强烈的视觉审美感。

(孙京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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